或許這就是江湖，總歸是要打要殺的。

　　店小二聽完孫星的問話，獰笑一聲，說道:“我和你們玄武閣的閣主是好朋友。有樣東西，你們閣主欠著我，我問他要，估摸著他不會給，只能著落在他兒子身上了。約你們到這兒來，是為了省些事。”

　　孫星和凌武都是老江湖，聽他這麽說，立馬知道他要對少主不利，忙衝到被踢倒在地傷重不起的少主韓越身旁。

　　但已經來不及了。

　　白光一閃，也沒見店小二如何動作，一枚暗器突然飛出，打在了韓越身上。

　　韓越啊的一聲，表情痛苦。

　　孫星細看之下，但見少主韓越胸口靠腋下兩寸處扎著一枚形狀奇怪的暗器，傷口周邊流出許多鮮血，色澤暗黑，一望而知暗器上抹有劇毒。

　　他不敢觸碰到少主皮膚，免得被傳染劇毒，便撕開自己衣袖一角，包住手指，點穴封住了少主中暗器處周邊穴道，免得毒素擴散過快。

　　旁邊凌武大喝一聲拿解藥來，持刀再攻店小二，招招拚命招式。

　　那店小二以一敵三尚且不虛，如何怕他一個人，從容避開他的刀招，嘴上說道:“你們最好快點帶你們少主回玄武閣，告訴你們閣主，說當年的老朋友想用他兒子的命跟他換百仙令牌…想問他換不換。”

　　孫星這邊見少閣主越來越虛弱，知道店小二暗器裡的毒非同一般。己方二人又遠不是這店小二對手。

　　忙道:“凌堂主，救少主要緊，我們先帶少主回去吧。”

　　凌武攻了半天，完全奈何不了對方，也知道擒住對方要解藥難如登天，隻得虛晃一刀，後撤到孫星和少主身邊。

　　店小二仰天哈哈一聲，說道:“他所受之毒，世上隻我一人可解。給你們閣主一天的時間考慮，一天之後的這個時候，到城外十裡亭用天仙令牌換取解藥。過了時辰，就準備好棺材給你們少主下葬吧。”

　　孫星一言不發，默默記下店小二所說信息，抱著少主韓越，和凌武慢慢退出酒館。

　　出門時，與周為目光對視，點頭示意，表示告辭。

　　周為也不禁感慨這孫星會做人，剛才自己不知道雙方的前仇舊怨，便沒有選擇出手幫他們。孫星至少表面上沒有怨怪，這種情形下臨走還不忘和自己打聲招呼。

　　武林中人，想要活得久些的經驗，就是不到萬不得已要撕破臉的時候，甭管和誰，永遠把禮數做到位了。

　　店小二等他們走了，坐下來，又提起一壺酒，放在炭爐裡熱著。

　　周為微抿一口竹葉青，逐漸習慣這烈酒的滋味，舒爽的歎息一聲。

　　嗨呀。

　　店裡已隻他們二人。

　　“華山弟子?”

　　店小二開口問周為，語氣熱情，仿佛真是服伺客人的仆從。

　　“華山弟子周為。”周為夾起一粒花生米放入嘴裡咀嚼，“前輩你呢?”

　　店小二笑笑，道:“前輩?我看起來有那麽老嗎?”

　　周為將花生咽入肚中，邊把玩著酒杯邊說道:“前輩，你說和他們玄武閣閣主是老朋友，輩分應該小不了…這年頭，會個易容術也不算啥。”

　　店小二聽的有趣，伸手將臉上易容術卸去，露出花白的頭髮，道:“華山從風老爺子算起，應該是有四代弟子了，你這年紀應該就是第四代吧，當年你們華山弟子要是都像小兄弟你這麽精靈，可能我都活不到現在了。”

　　周為也笑了，道:“我是變異的。

其他師兄弟都是雜魚。”　　“有意思，真有意思。”【店小二】哈哈大笑，“老夫當年有個外號，叫毒王，名字和門派就不和你說了。說出來，可能就不能留你活著了。說不敢和華山結仇也好，說和你投緣也好，今天不想殺你。”

　　“說不定，我想殺你呢?”周為眼睛盯著毒王，“華山弟子，和前輩這種人，應該注定了是對頭吧?”

　　毒王也看著周為。

　　二人對視良久。

　　周為舉杯，道:“戲言，戲言。前輩，請。”

　　毒王輕拍身前酒壺，酒壺蓋應力而開，若乾酒水隨之飛出。

　　如幻術般，酒水正好落到毒王嘴邊。

　　一飲而盡。

　　周為說聲好俊的手法。

　　毒王起身，和周為說道:“既然露了行蹤，這間酒館我不便多呆。你如不嫌麻煩，就送你了。是我花二十兩紋銀從原來的老板那買下來的，來的正當。”

　　周為道:“謝過了，這酒館不錯，我受了。無功不受祿，算和你買的。不過你在這打了人，算是凶鋪了，打個折，給你五兩銀子。”

　　伸手掏出碎銀，拋給毒王。

　　毒王幾時見過這種不肯白受又要佔小便宜的少俠，也是哭笑不得。順手接過銀子，一個閃身不見。

　　隻留下周為輕輕撫摸著從九尾狐手中搜來的上面有百仙兩個字的令牌。

　　玄武閣…百惡教…百仙令牌。這令牌看來真是好東西，大家都搶著要。

　　嗯，明天這個時辰…江州城外，十裡亭。

　　不勝酒力，有些上頭。走出酒館外，想借著屋外的涼風散下酒勁。

　　清風徐來，本該讓人清爽，但周為酒意上來，被風一吹，反而有些不適。

　　就在此時，看向門外，發現剛才酒館裡的落魄少年坐在門口不遠，手裡拿著一壺酒，盡飲一口，又歎一口氣。

　　再飲一口時，發現酒壺裡已沒有酒。

　　但歎氣還是要歎的。

　　哎。

　　周為看著好玩，朝他喊道:“打架的人走了，再進來喝兩杯吧。沒錢也不打緊，現在我是酒館老板了，可以請…可以賒帳。”

　　本來是想說可以請你的，但想起剛才破費了五兩銀子，回去被小師妹知道，不免被一陣嘮叨。可不敢再那麽慷慨了。便臨時改口。

　　這落魄少年也不客氣，手裡酒壺一扔，站起身來，還不忘整理了下凌亂的衣衫，走進現在已經屬於周為的酒館裡。

　　周為學著店小二熱了一壺酒，幾碟下酒菜，放到少年桌前。

　　那少年並不吃菜，只是拿起酒壺，也不嫌剛熱好的酒燙嘴，悶頭喝下一大口。

　　周為道:“今天算是我第一天營業，打個九折，以前一壺酒多少錢，折算了記在帳上就行。下酒菜就不打折了，小本生意，遭不住。”

　　落魄少年伸手入懷，掏出一個錦囊，砸在桌上，說道:“錢都給你，下酒菜不用了，給我再上十壺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