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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勳章》第19章 渡江戰役
  隨著遼沈、淮海、平津三大戰役的勝利,中國人民解放軍先後解放了東北全境、華北大部、西北一部和長江中下遊以北廣大地區,國民黨軍隊退至長江以南,佔領著長江以南的上海、武漢、南京等重要軍事及文化發展城市。

  國民黨政府總統蔣介石為了贏得時間,依托長江以南半壁山河重整軍力,一方面於1949年1月21日宣布引退,由副總統李宗仁任“代總統”,並出面提出與中國共產黨進行和平談判;另一方面仍以國民黨總裁身份總攬軍政大權,積極擴軍備戰。

  1949年4月,國民黨軍在宜昌至上海間1800余公裡的長江沿線上,共部署了115個師約70萬人的兵力;同時,美、英等國也各將軍艦停泊於上海吳淞口外海面,阻撓人民解放軍渡過長江。

  1949年1月15日,中央軍委下達了《關於野戰軍番號改按序數排列的決定》;原西北野戰軍改編為“第一野戰軍”,彭德懷任司令員兼政治委員;原中原野戰軍改編為“第二野戰軍”,劉伯承任司令員,***任政治委員;原華東野戰軍改編為“第三野戰軍”,陳毅任司令員兼政治委員;原東北野戰軍改編為“第四野戰軍”,林彪任司令員,羅榮桓任政治委員;原華北軍區改編為“華北野戰軍”,聶榮臻任司令員,薄一波為政治委員。

  1949年4月,第四野戰軍組建第14兵團,39軍隸屬第14兵團建制,劉震任軍長,吳信權任政治委員。

   1949年4月20日,第二、第三野戰軍先後開始發起渡江戰役。

  我們得到中共中央軍委命令,第四野戰軍先遣軍團進攻武漢,保證第二野戰軍的側翼安全;華中剿總司令白崇禧在武漢地區的湖口至宜昌間近千公裡地段上布置了40個師約25萬人。

  我和嘎子、柱子坐在戰壕裡,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仔細的聽著遠處的槍聲、炮火聲,“嗖”,一發照明彈讓周圍瞬間明亮了起來。

  我們已經在灘頭上駐守了兩天兩夜,經過這段時間的連續征戰,我們已經很疲憊了,不知不覺在這槍炮聲中睡著了。

  “石頭,石頭,快醒醒”,我被嘎子從睡夢中驚醒。

  我睜開眼,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問道:“怎麽了?”

  柱子也早就已經醒了,他看著對岸的敵人陣地,說道:“我們接到命令,馬上開始渡江。”

  “嗖...嗖...嗖...”隨著我軍的遠程炮火在陣地後方升上天空,飛向敵人陣地;江面上被炮彈濺起了十幾米高的浪花,全軍戰士紛紛從陣地裡抬起早已準備好的木船,衝向江邊。

  對面的機槍全部開始“噠...噠...噠”朝我們射擊,形成了密密麻麻的火舌;我帶著一個班的戰士登上了木船,迅速將武器放在船裡,拿起木漿用力並快速的在江面上劃動。

  “轟...轟...轟”,隨著敵人的炮火覆蓋整個江面,許多的戰士連同木船被炸的粉碎,木船的碎片在江面上漂浮著;船頭的機槍手趴在前面,“噠...噠...噠”,打光了一個又一個彈夾。

  我們早已被炮彈濺起的浪花淋濕了全身,我們望著前方的江面,不停地劃動著手中的木漿;“轟”的一聲,船頭的機槍手被近在眼前的一顆炮彈炸到了水裡,木船的一半也被炸成了粉碎。

  我抓著一塊木船的碎片,漂浮在江面上。

  “石頭!石頭!”我在慌忙中聽見了嘎子的聲音,

他正坐在另一隻木船上快速向我衝來。  “我在這!我在這!”我拚命的叫喊著,我不會游泳,想起腳下不知有多深的江水,我開始害怕起來;我從小對水都有一種恐懼,尤其是看著那綠油油的水潭,站在邊上都能讓我四肢發麻。

  我拚命的抓著那塊木板,害怕它會破裂,我甚至不敢用力,我怕會弄壞它;當幾隻手抓住我衣服的時候,我都不願松開那塊木板。

  我躺在嘎子所乘的木船上,深深地吸了幾口氣,那份恐懼久久不能消散。

  我的槍也已經沉到了江裡,現在手裡連一根燒火棍都沒有。

  我推開被子彈打中的船頭機槍手的屍體,趴在船頭重新架起那挺很燙的捷克式輕機槍;一發發子彈從槍口打出去,我也不知道那子彈是否擊中敵人。

  幾名劃槳的戰士也被敵人的子彈打到了江裡,剩下的人仍然不停的劃動著木船;在這緩慢的十幾分鍾裡,不知道有多少戰士沉進了水裡,永遠沉睡在了這廣闊的長江裡。

  當我們乘著木船來到江對岸時,已經只剩下我和嘎子,等到船頭離江邊只有兩米我才端起機槍站起來;我和嘎子縱身跳進水裡,衝向江邊的泥沙上。

  此時的柱子早已經衝到了敵人的陣地,我看見他正在用手榴彈炸毀敵人的明堡,他看見我和嘎子便用力招手示意我們快過去。

  我和嘎子一人端著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對著陣地上的敵人一邊掃射,一邊向柱子那裡靠近;我們很快的佔領了灘頭,戰士紛紛登上了岸。

  “柱子,怎啦?”我背對著柱子扣動手裡的機槍,打啞了遠處的一個火力點。

  “我可能快死了,有點頂不住了”,柱子的聲音明顯有點不對勁。

  我和嘎子立刻轉身,看見柱子捂著自己的腹部,但是他仍然用一隻手端著槍,不肯放下。

  鮮血從他的手指縫裡流出來,我望著臉色蒼白的柱子,不敢相信我們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兄弟倒在地上。

  “衛生員!衛生員!”我和嘎子大聲的呼喊著,不停地呼喊著。

  我們雖然登上了灘頭,但是敵人的陣地並沒有拿下;我和嘎子抬著柱子來到一個被摧毀的碉堡裡,隨同的還有一名衛生員,衛生員拿出一個小瓶子,往柱子的傷口上撒了一點藥粉,然後又用一塊紗布蓋起來,仍然阻止不了鮮血的滲透。

  “救救他,救救他,我求你,救救他”,嘎子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放心吧,我會救他的”,衛生員一邊處理著傷口,一邊回答。

  而我的眼淚早就已經忍不住流了出來。

  “必須要把他送下去,子彈必須要取出來,否則很嚴重,命都會保不住。”衛生員又給柱子的傷口邊打了一針。

  嘎子聽完二話沒說,抱起柱子就走,衛生員趕緊製止了他,說道:“快放下來,你這樣抱著,只會讓傷勢加重,必須要躺在擔架上才行。”

  當我們又準備衝出去尋找擔架的時候,衛生員又製止了我們:“你們不用去找,我會讓人把他送下去,你們去消滅敵人”。

  “打什麽敵人,老子兄弟都快死了,打他娘的什麽敵人!”嘎子開始吼叫起來,我們心裡很著急,很恐慌,很擔心。

  那衛生員聽見嘎子的吼罵,並沒有生氣,大聲的說道:“同志,我會救他!打完了仗,你們到醫院來找我!如果他死了,我負責!”

  當嘎子又準備吼叫的時候,我抓住了他的胳膊,說道:“嘎子,衛生員同志一定會想辦法救活柱子,你別鬧了。”

  嘎子聽了我的話,漸漸的平息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傷心的說道:“同志,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一定要救他啊!”

  衛生員慌忙扶起嘎子,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他。”

  我拉著嘎子退出了暗堡,雖然我們不願離去,但是我們在這也無濟於事,只會乾著急,打擾衛生員的工作。

  我們回頭看了看已經昏迷的柱子,換了一個彈夾,朝敵人衝去。

  就在柱子受傷的時候,我軍快速攻佔了敵人的大半陣地,敵軍死的死,逃的逃,已經所剩無幾。

  到了第二天清晨,我軍已成功佔領了武漢部分地區。

  中午的時候,我和嘎子來到了野戰醫院,醫院裡到處都是受傷的戰士,他們有的包著厚厚的紗布,有的杵著拐杖, 有的被截了肢,並且仍然有很多傷員不停地送進來。

  我們來到柱子的病床前,他身體裡的子彈已經被取了出來,傷口也重新包扎了起來;我們看著仍然昏迷的柱子,心裡只有傷心和難過。

  武漢被攻佔後,白崇禧帶領殘余的國民黨軍南撤至湘鄂邊、湘中、湘鄂西地區組織新的防線,阻止人民解放軍南下湖南、江西、廣東、廣西和西進四川。

  中共中央軍委和總前委依據戰局的發展,決定以第三野戰軍第7兵團主力向浙江東部和南部進軍,解放浙江省;第8兵團一部兵力繼續擔任南京、鎮江地區警備,並肅清潰散於蘇浙皖邊界地區國民黨軍的任務;第9、第10兵團攻取上海。第二野戰軍位於浙贛鐵路金華至東鄉段休整,策應第三野戰軍奪取上海,準備對付美、英等圍可能的武裝干涉,並以一部兵力向福建北部、江西中部進擊,視機進佔南昌。

  在此期間,第三野戰軍第7兵團在浙東、浙南遊擊隊的配合下,解放了寧波、奉化、鎮海、溫州、臨海、黃岩等城市和廣大地區。第二野戰軍一部解放江西省南城和福建省建陽、建甌、南平等地;另一部為策應第四野戰軍先遣兵團的渡江作戰,進至江西省豐城、樟樹一線,並於22日佔領南昌。6月2日,第三野戰軍一部解放了崇明島。

  至此,中國人民解放軍解放了南京、上海、武漢等大城市,以及江蘇、安徽兩省全境和浙江省大部及江西、湖北、福建等省各一部分,為而後解放華東全境和向華南、西南地區進軍創造了重要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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