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在風雨之後,似乎不再吝惜多給他們一分,再一分。
能生存,能開心一些地生存,這就是大多數人,也包括宋錢他們的夢想。
又過了一年,一年的時間裡,生活平淡如水,但如水的生活,沒有波瀾,也會成為他們認為的幸運。
那天,宋錢正和崔燕到林州濕地公園散步,崔燕的假肢已經行走自如,和正常人的分別,幾乎看不出來。
宋錢的電話響了,是一個原來很熟悉,但後來很久就沒響過的電話,是馬旭。
“老旭……”宋錢接通電話,還是喊出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老錢,我想找你聊聊。”馬旭淡漠地說了一句,過去的那些雲煙,仿佛已經從他的話語中都消散。
“在哪裡?”
“林大奶茶吧。”
宋錢答應了一聲,隨即掛掉電話。
半小時以後,林州大學奶茶吧,一樣的地方,一樣的人,但人和地方,卻似乎和過去已經徹底不一樣。
馬旭穿著西裝,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但臉上的陰霾卻很重。
宋錢和崔燕坐在他的對面,宋錢先就微笑著招呼了起來。
“這是我女朋友崔燕,這就是馬旭。”
馬旭對著崔燕笑了笑,對這位昔日兄弟的女友,他似乎並沒有太多興趣。
“老錢,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一個讓你高興的事。”馬旭看著宋錢,臉上的笑比苦瓜還要苦。
“老旭,到底怎麽了?”宋錢從他的笑中,感到的不是高興,而是一陣淡淡的悲哀。
馬旭掏出煙來,遞給宋錢一根,自己點上一根。
“什麽時候也抽煙了?原來你一直都是乖孩子。”宋錢無意地開了一句玩笑,這種玩笑,他們原來就一直開,所以,順嘴了,就沒注意到,現在的情況,已經今非昔比。
馬旭搖了搖頭,“你還是沒變,多少年了,還是一直這副樣子。”
馬旭的話含義很多,宋錢一下子沒能全部消化。
宋錢還沒反應過來,馬旭就接著道,“我和林語,分手了。”
這句話其實並沒有引起宋錢太多的心理變化,他們兩個,從本質上來說,就不屬於一類人。
馬旭對成敗和名利都看得很重,但林語不一樣,她有著女俠一般的豪爽和灑脫,雖然內心十分細膩,但卻並不影響她就是一個豪爽之人的個性。
“怎麽會?”宋錢還是問了自己內心小小的疑問。
馬旭靜靜地吸了一口煙,吐出一道長長的煙霧,“她發現了,當時我和謝洪波在網上傳播你……你的一些不良信息的事,所以,就徹底沒戲了。”
宋錢心中的情緒和複雜,當時,他也聽說了,而且,還一圈砸在馬旭的臉上,之後,他們事實上已經宣布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但他自己,從來沒將這件事向任何人說起過,他對馬旭的做法深惡痛絕,但他理解他,一個脆弱的人,有時候出於自我保護,或者為了達到一些情緒所至的目的,雖然大錯特錯,但他理解,畢竟,那是他多年的兄弟。
“她怎麽知道的?”宋錢不知道應該以什麽樣的態度來和他繼續談下去,畢竟,他是當事人,而且還是受害者。
“我和謝洪波打電話的時候,她碰巧聽到了。”馬旭淡淡地說著,一根煙已經抽到了盡頭。
“那你有什麽打算?”宋錢了解林語的性格,這種人,她絕對不會與之為伍。
“還能有什麽打算?一輩子的夢,就這樣徹底碎了,今後,再也不可能會實現了……”馬旭說完,已經有淚光在眼眶裡閃動。
宋錢將桌上的紙巾推了一下,馬旭擺了擺手,用手將眼淚擦乾。
“你說,那時候我是不是傻?竟然會做那種事情,哈哈,我的好兄弟,一個對我比對親兄弟還親的人,我竟然就真的去陷害他,哈哈,我特麽當時就是個瘋子。”
馬旭的情緒有些激動,聲音將小包間的隔音板都震得微微顫動起來。
“老旭,算了,事情都過去了,有些事,做的時候你也很莫名其妙,說實話,我恨你,但我一直都理解你。”宋錢的話,是發自內心的,他的想法,的確很簡單,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理由,但做出的事,一定是有自己的邏輯和思考的。
“算了,我今天來跟你說這些,並不是要博取你的同情,有些事,發生了,根本就回不了頭,所以,我只是來跟你說一聲,對不起……”馬旭說著,已經站了起來。
“老旭,那我接受了。”宋錢起身,握住他的手,就像當初,他握住他的手,讓他跟著自己讀書一樣。
西裝革履的馬旭瞬間淚如泉湧,雖然有崔燕在場,但已經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像孩子一般大哭了起來。
馬旭走的時候,臉上雖然還是有些落寞,但看得出,比來的時候坦然多了。
有些事,去做了,有些話,說過了,人的負擔,也會輕松許多。
回去的路上,崔燕問宋錢,“你和他,真能回復到從前?”
宋錢抬頭看了看天空,然後很肯定地說,“或許吧,每一天,其實都是新的,每一段經歷,也都會留下不一樣的印記,每一份感情,都可能再不同的日子到來。”
“你的話好抽象,聽不懂。”崔燕扯著他的衣袖,誇張地直搖頭。
“聽不懂嗎?還聽不懂嗎?哈哈……”宋錢拉過她的手,細細摩挲著她的手心。
兩人又玩了一會,回家給其他人做好了飯菜,就要準備出門。
今天是張娜娜的飯店開張,就修在丁彪所就職的那所監獄附近,丁彪好久之前就已經打電話通知了宋錢,要他一定要準時到那裡,去慶賀慶賀。
關於送什麽禮物的事情,一開始,宋錢和崔燕商量,都是些花籃、貔貅之類,但丁彪自己已經想好了,就讓宋錢早些過去,給他們寫上幾幅字,然後他們負責裝裱起來,就掛在飯店的牆壁上,讓飯店也有些書香氣。
宋錢和崔燕一聽,兩人都是醉了,但丁彪那家夥就是這德性,不按照他說的辦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