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聽到老二和同伴說出那些肮髒話後,氣迅速地粗了起來,他揮舞著拳頭就向老二衝去。
老二起初沒注意,被崔浩一拳砸在頭上,立刻怒不可遏,轉身一邊罵著,一邊捏緊雙拳不停招呼著崔浩的頭和肚子。
崔浩畢竟是剛長起來的人,和老二這種身強體壯的二十幾歲壯漢比較起來,還是太嫩。
一分鍾以後,崔浩的拳頭就已經揮不動了,身體也已經軟了,老二將他放到在地上,口中罵罵咧咧。
“自己在外面乾醜事,還不讓人說了?”老二的語氣很囂張,見崔浩軟到在地上,也不敢再下重手,站在一旁。
“去你媽的……”崔浩用盡全身的力氣,憤怒著大吼了一聲,然後對著老二吐了一口唾沫。
人沒有了力氣,但唾沫卻依然飛到了老二的褲子上,老二惱羞成怒,抬起腳,照著崔浩的小腹就是一腳,“小崽子還敢唾你老子,看你命有多大……”
崔浩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響起,老二一邊罵著,一邊就有些膽怯了。
要是人死了,或者受了重傷,他老二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他叫上同伴,罵罵咧咧幾句之後,消失在崔浩的眼前。
崔浩就那樣躺在地上看著已經漸漸黑暗下來的天空,天空中出現了大姐那張曾經稚嫩的美麗的臉。
他知道大姐和二姐是痛恨父親的,至於母親,那是連他自己都痛恨的,她就那樣走了,留下他們姐弟三人,跟著父親過著死氣沉沉的貧困生活。
父親的生命,就只是單純為自己存在的,只要自己到了能夠獨立生活下去的時候,父親的使命,似乎就已經完成了。
他自小就對姐姐有著很深的感情,盡管父親從小就對他說,姐姐們嫁出去了,他就可以娶上一房媳婦,以後安安心心過日子,而且,就在姐姐們初中畢業之後,他的彩禮錢已經湊足了。
但他卻並未像其他和他一樣的男孩子那樣開心,他失落,甚至絕望,大姐和二姐都走了,只有兩個姐姐才能給他講故事啊,父親是不會講故事的,他只是每天陰沉著臉,乾著地裡的農活,回家把粗糙的沒有多少味道的飯菜做好,然後就和他一起吃飯睡覺。
母親在的時候,家裡還能偶爾有些歡聲笑語,母親走了之後,兩個姐姐也常常會變著法兒讓家裡多上那麽一些溫馨,但姐姐們都離開了家之後,家裡剩下的,就只是一種陰冷和沉悶。
他會想起母親,盡管他恨她。
他也會想起兩個姐姐,尤其是已經和母親很像的大姐,雖然他對她們懷有滿腹的愧疚和一絲怨恨,但,他還是想她們。
有人說她們姐妹的不是時,他都會惡狠狠地瞪上那人幾眼,當時他還是孩子,很小的孩子,所以大人們都只是開著幾句玩笑,然後就都轉移到別的話題上去,後來,那樣的話就慢慢少了,至少他能聽見的大家的聊天內容中,已經沒有了關於崔燕和崔鶯姐妹的內容。
崔燕的心中,一直都將兩個姐姐放在最尊敬的位置,因此,誰要是侮辱姐姐,那就是他不共戴天的敵人。
他帶著滿身的傷痕回到家裡,父親還是一言不發,只是眼神微微有些驚訝。
“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父親冷冷地問,看到崔浩走了幾步,猜測應該是沒問題。
“沒有。”崔浩的話也很冷,似乎已經得到了父親的遺傳。
他快速地吃下父親所留的飯菜,然後就走進房間,躺在床上。
更晚一些,他聽到父親的鼾聲響起,他躡手躡腳地起身,到廚房拿起了菜刀,然後輕輕地將門打開,再同樣輕輕地關上,就走出了自己的小院子。
他是了解老二的習慣的,老二這時候多半就在和人喝酒賭錢,地方也相對固定,就在村口的那個打谷場中央的土地廟後。
他料得不錯,他找到了老二,看準了那張有些凶惡的臉,然後快速又無聲地跑了過去,一刀就砍向老二的肩膀。
老二恰好揮手出牌,肩膀稍微側了一下,崔浩的刀就砍在了他的右手小臂處。
伴隨著老二痛苦的大叫,周圍的幾個賭友都很迅速地站起身來,然後向後散開。
“小浩子,你瘋了……”有人大叫了一聲,接著,就是一句接一句的私語。
“小崽子你敢砍我,看我……”老二用左手抱著自己的右臂,有些艱難地站了起來,跳開幾步,對著崔浩大喊。
“雜皮,道歉……”崔浩的聲音很冷,沒有一點溫度,令周圍的人都感到脊背發涼。
“道什麽歉?要老子道歉,沒門……”老二聲音越加大了幾分,已經蹲下身去,順勢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準備還擊。
崔浩見狀,速度更快,一刀就朝著老二的左手砍去。
老二拿在手中的石頭一下子就掉在地上,痛苦的聲音越發響亮。
“道不道歉……”崔浩那凜冽如北風的聲音再次響起。
“就不道歉……”老二的嘴還是很硬,一邊痛苦哀嚎,一邊對著崔浩咆哮。
“小浩子,放下刀,有事慢慢說……”有人勸了一句, 卻站得更加遠了一些。
“是啊,小浩子,殺人是要坐牢的啊……”另一人又叫了一句,聲音也越來越遠。
“老二到底把你怎了?都是一個村的,什麽事情都可以商量……”前一人說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
此時,崔浩的刀已經架在了老二的脖子上,“最後問你一遍,你道不道歉?”
那聲音的溫度此時已經低到極限,每一個字都可以將人瞬間凍住。
老二雙手互相抱著,本還想大言不慚,但被刀口貼著脖子的那一刹那,他就立刻轉變了心態:這小子絕不是鬧著玩的。
“我數三聲,三聲之後,你的腦袋就會和脖子分家。”崔浩的聲音低了許多,但那冰冷的程度,卻如已經完成冰凍的江河。
“一……二……”
“行了,我錯了,浩子,我不該亂說話,不該打你,我錯了……”老二的聲音在顫抖,雙腿也如篩糠一般,他的脖子上,已經有一道淺淺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