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臭娘們兒……”
錢大頭的喝罵聲再次響起,此時,張娜娜已經沒有一絲力氣,如果不是那個信念在支撐著自己,她的雙手早就被錢大頭掙開了。
這句喝罵,卻也被丁彪聽到,他猛然間想到,自己對張娜娜的那個承諾還沒有兌現,就算是求愛的話,也還沒有說盡,現在,自己一定還活著。
他咬緊牙關,掙扎著慢慢地翻轉過身體來。
一米開外的地方,張娜娜正壓在錢大頭的身上,雙手死死地抓著錢大頭,兩人的四隻手連在一起,在做著無規則的上下左右運動。
丁彪清楚,張娜娜支持不了很久,照眼前的架勢,再過上幾秒鍾,她的雙手就會被錢大頭徹底掙脫,那時候,就是他們兩人的死期了。
他來不及多想,已經翻轉著身體,慢慢地靠近了錢大頭,在和錢大頭幾乎臉貼著臉的地方停下。
張娜娜此時也已經看到了翻轉過來的丁彪的那張黝黑的卻顯得蒼白的臉。
兩人無言,只是對視著做了無聲的交流。
隨後,丁彪雙手放了上去,將錢大頭手中的刀拿在手中。
錢大頭心下大急,急忙加快了搖動的速度和力度。
但這正是丁彪想要的,他算準了錢大頭搖動大刀的方向和頻率,當然,這種算法,其實只是一般化的估計,他估計對了。
錢大頭搖動大刀的方向,恰好和他奪刀的方向相反,也正是因為如此,丁彪在錢大頭晃動第一下之時,就驟然使足了力氣,雙手緊緊抓著刀背,將錢大頭的刀抓了過去。
隨後,在錢大頭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丁彪又猛然間轉動自己的身體,滾落到錢大頭的雙腳處,毫不猶豫地,丁彪拿著刀,對著錢大頭的小腿猛砍了兩刀。
錢大頭撕心裂肺的慘叫立刻又在這小小的房間內響起。
丁彪見到錢大頭的小腿處已經汩汩湧出了血來,一手拿著大刀,另一隻手,已經掏出電話,並很快就按下了報警的號碼。
“娜娜,你還好嗎?”丁彪做完這一切,對著張娜娜輕聲叫道。
“我……”張娜娜驚魂未定,聽到丁彪的叫聲,她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剛才的那一幕,簡直就比恐怖片還要嚇人,那是一場生死遊戲,稍有不慎,她和丁彪就會魂斷錢大頭的刀下。
“不要怕,聽我……說,”丁彪的聲音在錢大頭殺豬般的叫喚之後,更是顯得幾不可聞,“快起來,一定……一定要……堅強,給他……把雙腳…... ...
…也綁住,以防萬一,我……我不行了……”
丁彪的聲音,終於完全消失,隨後,他就人事不知,隻留下依然還六神無主的張娜娜趴在錢大頭的身上。
也許是已經沒有知覺的丁彪喚醒了她最後的勇氣,盡管看著這些淋漓的鮮血,盡管剛才已經經歷了世界上最恐怖的生死遊戲,但她還是勇敢地站了起來,先將丁彪手中的刀拿著,然後又將錢大頭拖到了自己被綁縛的地方,撿起地上的繩子,將錢大頭的雙腳綁得嚴嚴實實。
昨晚這一切之後,她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力氣,已經被徹底掏空,但她還要做最後一件事,是的,她要叫救護車,不然,丁彪可能會死。
這時候,她終於想到了丁彪剛才流量許多血的事。
她看了看被綁好的錢大頭,
又上前試了試丁彪的鼻息和脈搏,盡管微弱,但還能感受到,她哭喊道:“丁彪,你千萬別死,你答應我的事情還沒兌現呢……” 哭了幾聲,她轉身走到門口,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隨後又將手機地圖打開,快速地對這裡進行了定位,剛才丁彪打電話報警時雖然已經說了這地方的名字,但當時她還處於神魂遊蕩的境地,根本沒聽到。
按下救護中心的電話後,很快,就接通了,她快速而準確地說明了地址,人員受傷的情況之後,突然間感覺到自己剛才還殘留在身體中的最後一絲力氣,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了。
“求你們……快些……快……”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從手機話筒中傳遞出去,她也癱軟到了地上。
當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醫院裡,父母正焦急地在床邊看著自己。
“娜娜,你醒了?”母親的問候帶著十足的哭腔,“你都嚇死我了,我……”
母親的話已經說不下去,用手不停抹著淚。
“行了,閨女都醒了,先讓她好好休息休息,你別再給她添煩惱了。”父親拍著母親的肩膀。
“爸,媽,我沒事了,你們都不要擔心了,”張娜娜微笑著拉過父母的手,突然間卻想到了丁彪,“和我一起的那兩個人呢?他們現在在哪裡?”
張父顯然更清楚情況一些, 扶著張娜娜靠在枕頭上之後,他先就長長歎氣,“別說了,其中一個,因為流血過多,現在還在急救室搶救呢,剛才聽醫生說了一句,能救回來的可能性很小。”
“什麽?”張娜娜急得哭了起來,“他不能死,他一定不能死,他不能死啊……”
“娜娜,你這是怎麽了... ...
?不要激動,不要激動,你爸也只是聽說,放心,放心,不一定會有事。”張母見女兒剛剛蘇醒,此時又這樣激動,急忙出言安慰。
“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看他……”張娜娜在床上喊著、掙扎著就要下床。
張父張母連忙扶住她,但她身上似乎一下子滿是力量,兩位老人合在一起,也拉不住。
“娜娜,他現在正在搶救,你去了也不管用。”張母急中生智,想和女兒講道理。
“那我就到門口守著,我要守著他。”她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對一個人能緊張成這樣,這是她的第一次。
父母見拗不過她,隻得推過輪椅,讓她坐在上面,然後就到了剛才父親聽說的那個正在搶救人的急救病房前。
病房的門口站著兩名警察,她們見張娜娜過來,兩人的眼光對視了一下,一人稍微向張娜娜走近了幾步。
“你就是張娜娜?你沒事吧?”警察問。
“我沒事了,他怎麽樣?”張娜娜的話語帶著哭腔,似乎病房內那人的生死,和自己有著莫大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