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不僅僅是她,來參會的人,都收到了本部行政部的通知,通知中還顯著說明,不得缺席。
“我看啊,我的猜想就沒錯,人家的職場禮儀指導老師,就是袁總。”小李對一旁的小孫和小方輕聲嘀咕,周圍的一大片人都聽到了,這些都是本部酒店的服務員,大家對“職場禮儀”並不陌生,因此都在偷笑。
在主持人簡單而熱烈的開場白之後,就到了總經理親自宣布本部酒店大堂經理人員任職的時刻,大家都停止了竊竊私語,因為袁小頭那冷峻的目光正在場內掃視。
“我宣布,本部酒店新任大堂經理是……張娜娜。”袁小頭的宣布很簡短,就像領導人們宣布運動會開始一樣。
之後,人力資源部副經理宣讀了正式任命文件,同時還專門說明了大堂經理的年薪。
這多此一舉的年薪說明,引來了一陣唏噓,也引來一陣哀歎和嫉妒。
“我覺得還是小方最應該做這個經理,工資是我們現在的三倍啊,你受的傷,不用這些怎麽能彌補?”小李繼續憤憤不平,她的邏輯是這樣的:誰受到的傷害最大,誰最應該率先受到提拔,其他的條件,都不起作用,至少不應該起主要作用。
這是比慘的邏輯,這種邏輯,已經在最近得到了小方、小孫等本部酒店服務員的認可,袁小頭的那句三年之內她們都可以升職的諾言,在她們的內心產生的影響,就是這樣的,三年之內,誰都有機會,機會先找到誰,那是靠慘,誰受到的傷害最多,誰最應該優先得到提拔。
無知不是罪,無知卻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奢望,因這種奢望產生過分的嫉妒,那就是一種不可饒蘇的罪惡,但這些年輕的姑娘們,顯然還沒有到達這樣的思考層面。
大會很快結束,前後也不過二十分鍾左右時間,張娜娜顫顫巍巍地走上前台,要發表自己的任職宣言,但已經認為這就是一場畫蛇添足甚至可以說是一場謀害活動的大會,已經令她感到自己前途的渺茫,任職感言,她無從在心中想象出來。
因此,在前台征了半晌,在主持人已經救場並提示了好幾次之後,她方才對著話筒道,“我一定努力把工作乾好,謝謝大家。”
這種短平快的講話方式,和這次大會的議題似乎很是貼合,但大家還是覺得越少了些什麽。
“你看,連話都不會說,還做什麽大堂經理?我看,她就是靠著和袁總搞職場禮儀才能上位的,我們當真是低估她了,把精力都放在了錢大頭那廢物的身上,卻沒想到,... ...
她找了個更高的後台。”小李的話話和之前的分析很是矛盾,但她自己不介意,也沒有任何人會在這時候挑她的刺,說話的意義,主要就是表達情緒的,現在這話,就是在表達大家內心不滿和憤怒的情緒,所以,不論和之前的話有沒有矛盾,它已經足以表達這種情緒。
大會散場之後,張娜娜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那是一間新整理出來的辦公室,落地窗戶外面,正透著溫暖的陽光,但她的心情,似乎好不起來。
“你要立刻將職責履行起來,管理,是大堂經理最基本的能力,那幫服務員很難對付,只能靠你了。”
這是袁小頭在會議結束之後,將張娜娜叫到辦公室專門叮囑的,說這話時,他的雙眼中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
“既然已經任職了,
不論別人出於什麽目的,我也要將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張娜娜對自己說著,然後堅定地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點了點頭。 晚上的高峰期馬上就要到來,她對大堂經理所要做的事已經了然於胸,她是個喜歡寫日記的女孩,這一點,其實是受到宋錢和林語通信的啟發,原本她也想找個人通信提高作文水平的,但她不是林語,她也找不到像宋錢那樣的通信對象,於是,隻得退一步,選擇了記日子,自己和自己通信。
她的日記本上,會記錄情感和生活的點滴,在進入這家酒店後,她開始記錄在酒店的工作內容,包括自己的和自己所看到的同事的工作情況,她會對這些不同內容的工作發表一些自己的見解,然後及時總結規律,想象著自己倘若到了那個崗位上,可以怎樣做得更好。
因為寫日記的原因,對每天都會見面並受到大堂經理呼和的情況,她是很清楚的,只是,到了自己這裡,呼和已經不適合了,至少現階段是不適合的,只有像朋友一樣請人幫忙,才能應付眼下的局面吧。
“小方,”張娜娜走了出去,開始發布自己的第一條指示,“四、五、六號房是一起的,一會你要盯緊一些,主要由你負責。”
她盡量說得客氣一些, 臉上始終掛著微笑,她在想,也許,這樣的方式,會更容易讓她們接受自己。
“張經理,我今天不太舒服,想請假。”小方裝作很無辜的樣子,還用手揉著自己的小腹,似乎在向張娜娜暗示,自己的肚子,在幾天前才做過手術。
張娜娜臉色稍微變了一些,但很快就恢復過來,“昨天你負責的也是這幾個房間,都沒什麽問題,今天也沒聽說你肚子痛,怎麽……”
“張經理,”小方拖著... ...
長長的尾音,將她的話打斷,“肚子什麽時候痛,我怎麽能知道?我又不是醫生。”
小方的眼神中充滿挑釁,張娜娜知道,再這樣下去,也難以扭轉此時的局面,反而會加劇雙方的矛盾,眼下,除了忍,已經別無他法。
“好吧,那你就回家休息吧,注意不要碰冷水。”張娜娜好心提醒了一句,但卻沒換回來小方的感謝。
相反,小方的怒氣更甚了,“謝謝您了,你還記得提醒我呢,不然我都給忘了,我還去過醫院這事呢。”
張娜娜盡管溫柔,但骨子裡卻也有一種剛正不阿的氣勢,聽到小方這樣說,她本想反駁,但還是忍住了,和現在的她講道理,無異於將矛盾激化,還是算了吧。
“小李,那……”
“張經理,我剛剛收到電話,說我媽頭暈,我想請假回去看看。”小李再次將張娜娜的話打斷,然後就快速地說完了自己的理由,乘著張娜娜不注意,她對著小方做了個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