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一手橫劈,紅汗衫的表情和動作還是和剛才一樣,他可不是西瓜,也從沒將自己當作西瓜,他不會一直不動下去,就等著山口君的武士刀將自己橫著劈成上下分開的兩半。
宋錢輕聲對崔燕說,“如果我沒猜錯,這紅汗衫一定是學過正宗的中國武術,否則不可能有這般身手。”
崔燕的力氣似乎不足,但現在因為關心著眼前的戰況,於是也就多了幾分精神,“那我可看不懂,但他那身法,的確很快,就像閃電一樣。”
宋錢眉頭略略蹙起,“我看,這日本的武士不是他的對手。”
崔燕沉默著,算是對宋錢的肯定回答。
果然,還是在千鈞一發之際,紅汗衫又快速閃開,閃開的位置,並不在山口的前方和左右方,還是在山口的後方,而且,是從山口的胯下以迅捷無比的姿勢鑽過去又快速爬起來的。
“喂,武士,豎著砍和橫著劈都已經試過了,這一次,你是要斜著劈砍,還是直接用刀尖來刺?”紅汗衫雙手又抱在胸前,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那表情很討厭,至少在此刻的山口君看來,他那張臉很討厭,他侮辱的不僅僅是他山口個人,還是整個大日本帝國的武士道。
“八格牙路……”文靜的山口君喘著粗氣,看得出來,他很憤怒,比剛才還要憤怒。
他舉起刀,斜在自己身前,跑了兩步,突然間想到紅汗衫剛才的調侃,心想:我就不用你說的那招。
於是,又將武士刀的刀尖指著紅汗衫,衝了過去。
又一想:這一招,剛才他好像也說過了。
於是,山口君就索性停了下來,似乎再想自己的招式應該怎樣擺。
想了半天,覺得自己除了這四種姿勢以外,好像也沒別的招式可以用了,至少在進攻這一項上來說,橫劈、豎砍、斜劈、直刺,這是基本的招式啊,前面兩招,已經被紅汗衫破了,後面兩招,已經被紅汗衫說破了。
剩下的,還有什麽方式呢?
山口君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中。
眾人都想笑,卻都不敢笑出來,人家是在進行你死我活的決鬥啊,現在發笑,真的適合嗎?
宋錢和崔燕卻是最先忍不住的,兩人都費力地用手捂住了嘴,笑了起來。
盡管笑聲不大,但還是被紅汗衫和日本武士山口君聽到了。
紅汗衫倒是無所謂,甚至還跟著一起笑,“山口武士,你看看你看看,不是我看不起你,連人家都看不下去了,你說吧,我還能怎麽樣?”
山口君瞪了瞪宋錢和崔燕一眼,卻終於忍住,沒將滿腔怒氣都發泄在這兩個人身上,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維護武士的尊嚴,他要戰勝眼前的敵人,保護自己的愛人,保護這些無辜的受害者,他是要做英雄的人啊,他如此忙,怎麽有時間去和這兩個無關緊要的人計較呢。
到了此時,山口君突然間靈光乍現:有了,不能改變刀的動作,可以改變人的動作啊。
這位武士所受到的武藝訓練究竟有多少,誰都不敢恭維,但他在思想上受到的武士道的影響,每個人都不會懷疑,那一定是極其深遠的。
山口君舉起刀,沒有直接跑向紅汗衫,他大喝一聲,然後轉著自己的身體,要像旋風一樣旋轉著攻擊敵人。
然而,山口君轉動的速度不夠快,他沒有成為一道移動的旋風,而是一道看樣子快要散架的旋風。
紅汗衫看到這動作很不協調的山口旋轉著揮刀攻向自己時,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老鼠藥一般:“大哥,能不能別耍我?你可是武士,你不是一個喜劇演員好嗎?”
山口君卻是聽而不聞,似乎很是專注,這旋轉的招式,似乎也容不得他分心。
當緩慢地轉動著的山口舉刀將要劈向紅汗衫時,紅汗衫也誇張地旋轉了起來,而且是在和錯開山口的刀之後又旋轉到山口的身後的。
但紅汗衫的旋轉速度,就比山口的旋轉速度至少快了十倍。
龍卷風,移動的龍卷風,應該是這個樣子啊。
眾人的目光中多了驚喜的一面,但旋即都悲傷了起來,這出頭的山口如果戰敗,那他們的希望也就消失了。
紅汗衫站定後,面朝山口,雙手依然抱著胸前,臉不紅氣不喘,似乎剛才只是輕松地做了幾下有氧運動而已。
但山口君的情況就不太妙,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還將武士刀釘在地上,以支撐好自己的身體。
“三口武士,你已經用了三招,但你始終無法制住我,我看,如果你現在可以認輸的話,我會饒你一命。”
眾人一聽,都暗自為山口感到慶幸:這樣就可以逃過一劫了,看來這小子命還真好。
但眾人的期盼也只是眾人的,不是山口的,山口是武士啊,眾人不是武士,所以,眾人也不清楚武士的真實想法。
武士山口口中大罵:“八格牙路,武士是永遠不會認輸的。”
紅汗衫微笑道:“得,武士先生,那就請您出招吧,但我可好嚴在先,三招已過,這一次,我可不會再讓你了……”
紅汗衫好像還想再說什麽的,但武士山口君已經聽不下去了:“八格牙路……看刀……”
山口就衝了上去,這一次,山口沒有再管什麽招式不招式的了,憤怒了,管不了那麽多。
他就用自己最喜歡的方式,先是豎著劈,然後是橫著砍,一下接著一下,但每一刀都沒有砍在紅汗衫的身上。
幾個回合以後,山口君已經有些受不了了,出刀的速度慢了,力度也大大減弱了,就像在和小孩子玩著耍刀的遊戲。
紅汗衫的臉上更加不屑,但卻再也沒有出言羞辱,相反,他的雙眼中,一下子閃過兩道凌冽的光。
當山口君的武士刀再次向他的頭頂砍來時,紅汗衫沒有閃避,他甚至閉上了雙眼,山口的刀快要落到他的頭頂時,紅汗衫的雙手快速舉起,然後將落下的刀穩穩地夾在掌心。
現場一片沉默,但每個人的心,都在劇烈地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