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夏的夢境:
日光透過密密層層的樹葉,變成一片片朦朦朧朧的霧,微風輕起,霧氣繚繞……
許夏一襲淺色長裙,光腳站在這混沌中,自言自語著:“這……是哪裡?”
她四處張望,踩著厚厚的樹葉,漫無目的地行走……
突然,腳步聲戛然而止,眼前,隱隱約約出現一個人影,她看不清楚。
“誰?你是誰?”許夏衝著這背影問道。
也就是在這一問中,眼前的雲翻霧罩緩緩褪去,身影……逐漸顯現。
黑色短裙,身材嬌小纖瘦,只看背影……也足以讓許夏脊背發涼。
“二嬸,怎麽這麽快,就不認識我了?”
伴隨著空靈的聲音,她緩緩轉身,許夏倒吸一口冷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想後退,卻使不上一點兒力氣。
葉知南緩緩平移在她眼前:“怎麽?怕了?”
許夏抖動著腦袋,些許松弛的臉部肌肉也跟著一起抖:“不……知南,你的離開,我很痛心,對……你二叔,你二叔不吃不喝,覺得對不起你,甚至……差點送上性命啊……”
“嗬,”葉知南轉身,仰天大笑,“哈哈哈……真是可笑,許夏,你差點害死了自己的丈夫……難道,就沒有一絲絲愧疚嗎?”
“我沒有!”許夏霎然猙獰,雙手攥緊了拳頭,垂在身側,一字一頓又說了一遍,“我!沒!有!”
“沒有?”葉知南嘴角微斜,“你能逃得過調查,難道……也能瞞得過我這個已死之人嗎?”
“我……”許夏張口結舌。
葉知南眼眶血紅,仿佛要吃了她的耳朵:“我怎麽死的,你不清楚?”
許夏發瘋一般去推開她,卻隻抓住一團空氣,重心不穩,撲倒在地……
“喲……惱羞成怒了?”葉知南鄙夷的目光,俯視著她。
許夏雙手支撐著地面,抬頭直勾勾地盯著她,突然扭曲地笑出了聲音,怪陰森的:“呵呵呵……哈哈哈……你本就一個將死之人,我犯得著殺你麽?”
葉知南眉頭一緊,又冷笑著舒展:“是麽?”
她緩緩走了幾步,又回身看向許夏:二嬸啊,關於公司事務,您向來過目不忘,那……這兩個人,不知您還記不記得!”
就在此時,她的身旁一縷輕煙,出現兩個身影。
許夏縮著眼眶定睛一瞧,剛剛臉上的陰滲滲的笑即刻收起,感覺整個頭皮都麻了:“黃……黃浩?你怎麽……”
“別就看這位呀,”葉知南伸手介紹起旁邊這位,“這女人……二嬸你應該最熟悉吧?”
她的目光隨著葉知南的手,看向那婦女:“林……林晚……我不是讓你……”
以隱身狀態看著他們的薛為不禁感歎:“暢爺就是高明,這女人還真是林晚……”
……
“許夏!”葉知南的聲音突然響徹雲霄,扣人心弦,連薛為都嚇了一跳,狂風大作,吹起了地面蕭瑟的黃葉!
“你以為當年的事天衣無縫,但你種下的因,終要嘗果,天道輪回,我會睜著眼,看著你遭報應的那一天!”
許夏雙手遮擋眼前飛過的枯葉,竟也喊了起來:“你別以為進了我的夢,我就會怕你!休想,豐霖集團的繼承人是斯遠,過去是!現在!也一樣,誰都別想動搖,葉知南,你們都滾出我的夢,滾出去……”
突然,一股力量自許夏的身體中噴薄而出,薛為轉身,便已回到朗暢身旁……
他剛要感歎,
卻被朗暢一把拉著蹲下,原是許夏已經醒來,些許張皇失措地擦擦額頭豆大的汗珠,又長呼了一口氣,在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走向電梯,只是那高跟鞋的聲音,沒了來時的鏗鏘有力…… “暢爺,這女人真不簡單,只有意識足夠強大的人,才能衝出錦繡筆所造的夢境。”薛為低聲道。
朗暢看著電梯上行的箭頭,眉宇……始終未展……
薛為沒注意這麽多,清了清嗓子,姿勢準備:“咳咳,我來給你說說她夢裡發生了什麽……”
“不用了。”
“啥?!”薛為瞠目結舌,“你……你不是讓我好好記住夢裡發生的事,出來給你講嗎?”
朗暢揪著他起身,向停車場出口走去,薛為……呆呆地跟著……
“你想知道這個許夏,為什麽不在辦公室休息,非要一個人每天中午來車上睡嗎?”朗暢邊走邊挑眉。
薛為探出脖子:“為什麽呀?你……不是也不知道嗎?”
“就在剛剛,”朗暢打了個響指,“知道了!”
“那為什麽?”薛為的性子,簡直急得不行。
朗暢慢條斯理:“誰能想到,這雷厲風行的葉經理, 睡覺時嘴上連個把門兒的都沒有!”
薛為嘟囔著嘴,沒明白他的意思,走了幾步才醍醐灌頂:“奧~她愛說夢話?怪不得,怪不得你不用我給你講她得夢境,原來……都被她自己說出來了?”
朗暢邪魅一笑……
“那暢爺,我們現在去哪兒啊?”
“地鐵站啊!”
“去那兒幹嘛?”
“當然……是去找你們老大,看看他有沒有收獲!”朗暢雙手插兜,洋洋自得。
薛為卻定住了腳步,同樣賣起了關子:“不用啦~”
朗暢回眸,轉轉眼珠子:“為什麽?”
“因為……老大說了,你今天必然會找他,所以……他早就在別處等你啦!”
“別處?”朗暢摸不著頭腦,“是哪裡?”
“去了你就知道啦!”說著,薛為勾著朗暢的胳膊,走向路邊一台寶藍色汽車前。
“嘀嘀~”
車燈一閃,朗暢不可思議地望向薛為:“你別告訴我這車……是你的?”
“對呀,是我的!”說著,車鑰匙還拿起來晃了晃,也不明白他驚訝什麽,便上了車。
朗暢歪嘴苦笑一聲,轉身坐上副駕,湊近一些:“小為啊……”
“怎麽啦暢爺?”薛為一臉天真。
“你們中轉社缺人嗎?我可以……打打雜……”朗暢阿諛奉承的樣子,還真不像是開玩笑。
“呵呵呵……”
薛為怎麽說也是個孩子,只能傻笑兩聲,發動汽車。
暢爺癟嘴回身,望向窗外飛馳而過的高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