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書纖弱的樣子，楚楚可憐，朗暢沒再多言，撇過頭的一瞬，分明看到葉臻達的手指抽動了一下。

　　“他......是不是......”

　　葉錦書順著朗暢的手指，一步衝上去，輕撫葉臻達的手:“爺爺，爺爺?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我是錦書，錦書啊......”

　　朗暢瞄了一眼彬蔚:“你做的?”

　　彬蔚沒有瞧他:“你忘了自己的傷是怎麽治好的了?”

　　“雪寧?”朗暢茅塞頓開，“怪不得，她要先離開呢。”

　　葉臻達古銅色的臉上留下了一道道歲月的痕跡，棕黃的睫毛左右抽動幾下，緩緩打開，醫生也聞聲而來。

　　“快！快來看看我爺爺！”葉錦書激動地墮淚。

　　朗暢退開5米之外，雙手盤於胸前:“有這樣的孫女，也是這老爺子的福分吧......”

　　彬蔚沒有搭他的話，探眼見葉臻達醒了，轉身就要走。

　　朗暢反應算快，一把抓住，降低分貝:“你又幹什麽?”

　　“回啊！”彬蔚反臉無辜。

　　“人剛醒啊大哥！”朗暢瞪大了眼。

　　“我看見了。”

　　“那你怎麽......”

　　“葉知南請我，就是讓她爺爺醒來！”彬蔚答。

　　“那他爸媽的死呢?”朗暢的眉毛都快擰成個麻花了。

　　彬蔚強吸一口氣，控制情緒，正要說什麽，瞥見了病床邊一護士，正莫名其妙看著他們的方向。

　　朗暢扭頭，這才驚覺，她......該不會以為自己有神經病吧！

　　“呵呵呵呵......”此刻，他也只能傻笑，假裝晃晃胳膊，活動筋骨。

　　護士咽了咽口水，滿腹疑團，好在此時主治醫師喊她幫忙，才轉了回去。

　　“她爸媽的死，我也會查，你不是要幫我麽?”彬蔚泰然自若。

　　朗暢嘴唇微小蠕動:“你們......不是隻幫靈魂彌補一件憾事麽?該不會，也分有錢沒錢吧?”

　　彬蔚挑眉，未答。

　　“難不成是真的?”朗暢歪頭，想讓他聽清楚一些，“我還以為你們剛正不阿、大公無私呢！”

　　“我做什麽不剛正的事了麽?”彬蔚轉眸看向他。

　　“那倒......”

　　話說了一半，醫生們摘掉聽診器起身，朗暢立即巍然直立。

　　“錦書小姐，多虧您的精心照料，葉老爺子的意識已經開始慢慢恢復，只是還不能開口說話，不過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痊愈的！”

　　“真的?真的嗎?多謝......多謝你醫生！”葉錦書一個勁兒的鞠躬，涕淚橫生。

　　醫生們一哄而散，朗暢......始終未上前。

　　“額......啊......吧......”葉臻達的嘴巴還斜著，探手不知要說什麽。

　　“爺爺，爺爺你是要喝水嗎?”葉錦書忙去接水。

　　老爺子卻擺手哭喪著臉，表情甚是痛苦，手指顫顫巍巍指向那束長壽花。

　　錦書頓了頓，擠出一絲假笑:“哦，你說知南姐啊?她......公司還忙，她這幾天有很多事物要處理，就托我來照顧您。”

　　這話像是起了作用，老爺子漸漸平靜，不再鬧了。

　　葉錦書回眸，示意朗暢出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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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外，葉錦書長歎一口氣:“警官，爺爺這病剛剛有起色，知南的事，就先別讓他知道了，我怕......他承受不住。

”　　朗暢點點頭，這樣善意的謊言，就是葉知南......怕也是同意的吧?

　　“好，你先進去吧，如果有需要，我再找你！”

　　錦書垂眸，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正要推門的手突然停頓:“警官，害死知南的凶手，您一定會找出來的，對吧?”

　　朗暢眉頭抽搐:“當然！”

　　錦書點點頭，自言自語:“那就好......”進了房間。

　　朗暢看著圓形窗口裡的她，柳弱花嬌，這樣的年紀，能有此般成熟穩重，也不容易。

　　“走吧！”一旁的彬蔚早已望穿秋水，雙目呆滯。

　　朗暢敷衍著點頭，挪動腳步，就在離開的一瞬，瞧見了那老爺子一把打翻了錦書遞來的水杯，他不解，這......並非他想象中的爺孫關系......

　　......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朗暢踏上中轉社的站台，早已沒了當初的寒毛卓豎，甚至還和等車的靈魂打起了招呼。

　　彬蔚，似乎也習慣了這樣的朗暢，反感之意少了許多。

　　“暢爺！你真的來啦?雪寧和我說你要幫我們，我還不信呢，居然是真的?”

　　朗暢後腳還沒邁進中轉社呢，薛為那小子就撲了上來，這份熱情，連他這個八面玲瓏的“人”都消受不來，隻得傻笑。

　　“還不是因為你?”彬蔚從身後越過，敲了他一個腦瓜崩兒。

　　“誒喲，”薛為揉了揉，可憐兮兮道，“老大，這怎麽能怪我啊，帳目沒問題，只是計算方法老舊嘛，還不是你不讓我上去多多吸收新鮮事物，這才過時啦......”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還是慫的。

　　朗暢拍拍薛為的肩:“沒事，這些......都交給我吧！”

　　“嘿嘿嘿，暢爺，你真好！”薛為這阿諛奉承的勁兒，比他朗暢還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遠處的南宮影，依舊叼著根點燃的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朗暢探著脖子望了一眼，嘀咕:“還真是個煙鬥子！”

　　“煙鬥子，這名字很貼切呢！”薛為掩著嘴巴，低聲耳語。

　　彬蔚咳了兩聲，二人立馬端坐，他倆還真是物以類聚。

　　“小為，讓你查的東西，查的怎麽樣了?”彬蔚拉回正軌。

　　“哦！”薛為也立刻肅然，“二十年前葉知南父母的靈魂，確實來過我們中轉社停留，從他們的留下的那一魄中，提取到的記憶，是汽車的刹車失靈，直接衝出了盤山路。”

　　“還能這樣?”他們斷案，朗暢除了驚歎，還真什麽也說不出了。

　　彬蔚沒有理會，繼續問:“既然留下一魄，那他們當時就求我們辦過事，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因為......”薛為抿嘴，似有什麽難言之隱，“因為當時，牧......牧川......還在.......所以，這件事，是他接手的。”

　　彬蔚的眸子，分明震動了一下，仿佛......還有幾閃瑩光......

　　朗暢看他不對勁，想也沒想就問:“牧川?是誰啊?”

　　彬蔚突然抬眼，薛為、雪寧，連遠處的南宮影都直刷刷地看向他，朗暢長長吸了口氣，知道自己......問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