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面上的聯盟軍似乎落入了完全被動挨打的局面，不過朱雀攻擊機們很快就遇到了麻煩。

　　“滴滴滴！導彈七點下方！導彈六點下方！”機載的紅外-紫外告警設備發出警報，有導彈來襲！

　　這種情況下何來的敵機?那必然是地面發射的防空導彈。

　　“注意，打干擾彈！”

　　“收到，我……”“Boom！”

　　一架朱雀攻擊機剛剛丟出一片絢爛的熱誘彈，就被一枚導彈擊中了尾部。

　　“滴滴滴！飛控系統損壞！飛控系統損壞！”

　　“電傳動失效，切換至備用液壓系統……一號引擎喘振，快關上！”

　　“四號?四號，你情況如何?”

　　“我損失了一台引擎，但還能控制……請……請求返航。”

　　“同意！”

　　發射防空導彈的目標是……是那幾輛巨大的重戰車?飛行員和武器操控員都有些驚訝，隨即釋然——看樣子聯盟軍真把這些重戰車當作移動的陸地堡壘了?

　　“調整目標優先級，集火那幾個大家夥！”

　　“遵命！”“收到。”“開始攻擊！”

　　武器操控員們連射了多發被冒穿甲高爆彈，卻發現無法有效擊穿?

　　這可是頂部裝甲呀。

　　地面上有火光閃過，幾發防空導彈再次來襲！

　　飛行員們連忙駕機規避，隨即釋放干擾彈，空中仿佛是大年夜的煙花一般，被漫天的熱誘彈充滿。

　　“Niang的！換脫殼穿甲彈，給我穿死他們！”

　　……

　　在攻擊機們瘋狂舔地的時候，地面上。

　　醫療兵正在用生理鹽水給我清洗傷口、塗抹抗菌藥，然後包扎。

　　我的右眼終於能看見了，但左眼依舊黑紅一片，“副隊，你的眼睛……”

　　“包一下就行，先別管。”我摘下頭盔，擺擺手。

　　不過話音剛落，我立馬就後悔了，左眼和下巴、手臂、腿部的傷口傳來的痛感讓人難以忍受，並不是連綿不絕的劇痛，而是一陣一陣像潮水般。

　　我叫住了醫療兵，“打針止痛針。”

　　一次性的真空注射針扎進了手臂，終於不疼了，我重新戴上了頭盔，令道:“清點人數，報告傷亡。”

　　這時，再次響起了通訊要求，同意通訊，我問道:“這裡是丙-零零三號堡壘，我是代理指揮官林……呃……旅長?”

　　居然是旅部直接連線?魏余看上去也很驚訝，不過他稍想就知道，必然是分隊長受傷或者陣亡了，這才輪到我接替。

　　他凝重道:“聯盟軍前鋒的攻勢已經減緩了，幕僚總府的分析結果是他們不會繼續深入進攻，所以……他們將要撤退了……

　　……在遭受電子干擾的情況下，他們只能人工傳遞命令，我預計至多六個時辰，他們的前線部隊將會全部停止進攻，並在十八個時辰之內退入聯盟境內。”

　　魏余看著身上包滿了繃帶和三角巾的我，以及亂糟糟的指揮部，猶豫了一下，問道:“你等……還能堅持嗎?”

　　我驚訝的看著他，有些發懵——還要繼續?

　　他乾脆道:“聯盟軍的撤退路線之一必定要經過你們附近，假使你們能堅守下去引導炮火和空襲就好了，當然，你們可以選擇撤離，直升機馬上起飛，一柱香時間後抵達。”

　　“大人，他們數量……多少?”我沉聲問道。

　　“一個摩托化步兵師和一個重戰車營，

不過已經損失至少兩成。”魏余自然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你們已經盡職，我尊重你等的選擇。”　　這樣嗎?我閉上眼斟酌了一下，最後冷聲道:“我們可以繼續堅持，不過反裝甲導彈已經耗盡，請求補給。”

　　“好！空軍將會提供不間斷的支援……你等……一定要活著回來。”

　　通訊切斷。

　　“傷亡統計出來了嗎?”我歎了口氣，問道。

　　“陣亡……二十一人，重傷三十四人。”郭子磊無奈的看著我，“這……怎麽打?”

　　現在只剩下一百余人了嗎?

　　“諸位，”我回身，環視了眾人一遍，平靜道:“我們完全可以撤離，但是，一旦我們走了，聯盟軍將會暢通無阻的逃離……

　　……那樣的話，我認為我們先前的血戰是毫無意義的，為此殉國的兄弟們就白死了！

　　我們要釘在這，盡最大可能殺傷他們，多弄死一個是一個。

　　都回去吧，清理陣地，然後吃飯，直升機馬上就到，把重傷員和先前兄弟們的遺體運走。”

　　我們先前都把屍體裝載裹屍袋裡面，放在地下室最下邊的那一層，現在一個又一個的搬出來，真的讓人難以置信——居然犧牲了這麽多人?

　　……

　　亥時，直升機終於到了，三架直升機運來了大批的導彈，和一個空軍聯絡組?

　　士兵們把運來的彈藥一箱一箱的搬下來，五十箱短戟三輕型反戰車導彈，共計一百發;三十箱反步兵跳雷，共三百顆。

　　五個人的空軍聯絡組並沒有著甲，實際上除了機場警備隊，空軍並不配發戰甲。

　　為首的男子是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青年，一瘸一拐地走進陣地，看著仍舊布滿斑斑血跡和一些碎片的陣地，依舊是那一幅風輕雲淡的表情，他隨意的抱拳道:“空軍靖武校尉韓長報道，奉命引導空中支援。”

　　我總覺得這個家夥有點怪怪的，他看著塹壕旁邊的一灘已經凝固了的鮮血，居然伸手摸了摸，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放在嘴邊舔了舔，然後若無其事道:“不錯，是俄人的血。”

　　見他這樣，有人甚至都驚得後退了一步，我也很震驚，這神州三軍怎麽“人才”遍地?

　　“你們別閑著，去前沿陣地布雷，一號到十號區域全部都布上，記住了，每十步一顆。之後輪班休息警戒，一個時辰一班，分四班。”

　　眾人都散了，但韓長沒有走，他爬上了塹壕，放出了一台天眼哨機，一邊觀察著周圍環境，一邊在地圖上標記。

　　我饒有興致的看著他，笑道:“你……有點意思，和聯盟苦大仇深?”

　　他聞言嗤笑了一聲，轉頭看向我，然後指指自己的腿，“某原先是飛行員，去歲在邊境被他們擊落了，跳傘到了聯盟境內，某的後座搭檔被他們打死，某逃了一個多時辰，殺了兩個家夥才逃出生天……可惜再也沒法駕機上天了。”

　　我遺憾道:“那你可以去做飛行教……”

　　“那如何能行?！”他打斷了我的話，“此次某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暈……感情這是個被打破了夢想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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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八日凌晨，今天是皇帝的生辰，而且還是六十大壽，本應放假三天的神州大地卻失去了應有的輕松愉悅，大家都知道，在遙遠的北方，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衝突。

　　天色漸明，街上的行人不多，行走在街上的男男女女都面色嚴峻，就連往日的歡聲笑語都淡了許多，高度發達的信息網使得普通百姓也能了解到前線發生的情況，當然了，僅僅是允許范圍以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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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勢漸漸明朗，聯盟確實不想死磕，但我沒想到他們隻挺進了不到四百裡。”宇文謹策正在幕僚總府，和兵部尚書、陸軍、海軍部長，以及一眾高級幕僚探討著前線戰況。

　　這種局部衝突，犯不著他們千裡迢迢的跨級指揮。

　　一幫子幕僚不禁汗顏，什麽叫隻挺近了四百裡，這可是奇恥大辱啊！

　　難道這是來自大都督的嘲諷嗎?

　　“從昨日凌晨一點半開始，到今日凌晨三點，二十五個半小時，聯盟軍裝甲部隊挺近三百七十裡，而且還是在遭受了空襲和電子壓製的情況下。”一個幕僚沉聲道，“這實在是太駭人了。”

　　“此言差矣，此戰我軍防線單薄，且沒有後續機動預備隊，打成這樣也算是他們的運氣。”

　　“某也這麽認為，根據情報，聯盟軍自己預估的戰車集群推進速度也不過一天一夜三百裡，此次是我們大意了。”

　　宇文謹策面無表情的看著大家爭論著，他揮揮手，“諸位看看這個吧。”

　　巨大的全息投影展開，投射出的畫面正是第十四破陣戰車聯隊的伏擊場景。

　　“不錯，東側有丘陵，部分戰車埋伏在那。”

　　“通過布雷來遲滯和封鎖他們的方向。”

　　“還聯系了遠程重炮部隊?”

　　“這著實是一場完美的伏擊戰。”

　　不過很快，交火開始以後，眾人都震驚的閉上了嘴。

　　“等等！放大，慢十倍速，往後倒退一點。”

　　“聯盟軍那種重型戰車……唉，情報未能到位，非戰之罪啊。”

　　“這都跳彈了?”

　　“快點，推測一下它的裝甲厚度！”

　　“該死，這……”

　　當看到最後一輛貔貅破陣戰車衝到了不到兩百步的距離開炮，依舊沒能擊穿。

　　“攻堅戰車呢?攻堅戰車分隊呢?！”

　　“他們怎麽才到?”

　　“太慢了太慢了，地面泥濘。”

　　看完這一整段影像，氣氛變得十分緊張且低落。

　　大家不僅僅是震撼於聯盟的新式重型戰車，同樣也遺憾著那些死戰不退的戰車兵。

　　“哼，錢沒到位，裝備不如人，勇武如此又如何?”

　　眾人聞聲看去，陸軍部長吳聽雨無比氣憤的站了起來，甚至堂而皇之的開罵:“TeNiang的海軍！蘇滿城(海軍部長)那個家夥，陸軍每年就那麽點撥款，還要砍，虧得他現在不在場，否則信不信老夫今日打掉他滿嘴牙！”

　　見他這麽激動，眾人連忙勸阻，吳聽雨滿臉通紅，含淚道:“老夫無顏面對將士們呐，我神州何時淪落至此，血拚到全軍覆沒卻仍舊於事無補……”他站了起來，直接摘下了官帽，“倘若不調整今後的撥款， 老夫就辭官，這陸軍部長老夫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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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痛針的主要成分是嗎啡，打多了對身體不好，昨晚的藥效已過，當痛感再次襲來時，我就著涼水吃了兩片止痛藥。

　　防線已經重新布置完畢了，一共設置了三片雷場，交雜著反步兵跳雷和定向地雷。

　　我把剩下的一百多人臨時編成了四個二十人的小旗，三個小旗分別防守三處子堡及附屬陣地，一個小旗部署在地下指揮部用作預備隊，最後剩余的約二十人大都是輕傷員，他們則組成了第二預備隊。

　　空軍的聯絡組則連夜將附近重新劃分為了二十塊區域，上傳給了戰區數據鏈，來方便空軍支援。

　　郭子磊指著地圖，輕聲說:“看來昨日師長的預判很準，至少有三個摩步團要經過我們附近。”

　　“不錯，林林總總大概有上萬人吧。”我吃了口餅乾，“咱們得努努力，也不要太好高騖遠，至少得讓他們留下來三千人，對吧?”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依舊是面無表情的韓長，“看看空軍的支援效果如何。”

　　“嗯，此次第一攻擊機聯隊的第一分隊全程支援這裡，他們將會輪換支援不間斷。”韓長在檢查自己的手銃，他冷冷道:“除此之外，至少有兩個空軍聯隊會一路轟炸，這一次……呵呵！”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裡長征人未還。”我吟唱著這首古老的唐詩，“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看著郭子磊，我笑了笑:“如今恰恰相反，應該是'不教胡馬出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