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楊在眾將士的保護下出行。
經過高地平台,不禁走過去俯視整個峽谷內的袁軍情況。
對董昭王凌等人道:“沒想到張燕這個粗鄙的賊頭,有這等謀略,竟然能夠看出袁譚暗度陳倉的計策。”
董昭也很驚訝,要知道他都沒有看出來,“難道是張燕妹妹出的計策?”
提起張柔,眾人不得不暗豎大拇指。
模樣傾城傾國,武藝也很不凡,更重要的是,美貌與智慧並重。
“此女,怕是可以和溫侯之女呂玲綺比肩。”張楊道。
說到這裡,不繼續這個話題了,畢竟作為州牧諸侯,談論一個賊女,有份。
而此刻,張燕其實已經潰敗了。
潰敗的人,那裡還有心思去管張楊。
所以,張楊根本不知道洪水發生後的事情。
而張楊聽說袁譚來救援後,一直很擔心,此刻沒有了後顧之憂。
神情倨傲,看著峽谷中的袁軍。
破衣爛衫,衣不遮體,食不果腹,行走之時搖搖欲墜。
只要他發動進攻,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並州軍上下,也是一樣的想法。
因此氣勢如虹。
聽說張楊要勸降袁尚。
沒有被委派保護任務的士兵,也自發的聚集起來追隨。
所以,當張楊來到前線,是威風凜凜,意氣風發。
而他身後的將領,壯志凌雲,神采飛揚。
士兵們生龍活虎,鬥志昂揚。
袁軍見到後,充滿了恐慌和害怕。
隨著袁軍戰鼓響起,士兵們拿起了兵器,集結起來。
然而,在張楊等人眼中,只不過是一群乞丐而已。
袁軍中軍大帳。
“三公子,大事不好了,敵人要發動總攻!”
顏良疾步而來。
他神情憔悴,面對這等的絕境,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最後的時刻到了嗎?
袁尚看了審配一眼。
審配作為謀士,如今臉色蒼白,已經徹底無能為力。
袁尚拿起了他的斬馬刀,穿上了他的紫鏡甲,絕望而出。
少頃。
兩軍對陣方圓。
袁軍士兵面黃肌瘦,衣服破爛,甲胄不全,拿著兵器的手都在顫抖,是因為餓的。
張楊軍,完全相反,精神抖擻,士氣高昂。
三歲的孩子,也知道誰會勝利。
張楊站在傘蓋下,看著狼狽的袁尚,唏噓不已,對眾人道:“昔日俊美的袁家三公子,此刻竟然連粗鄙的山野村夫也不如,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說完走前兩步,大聲道:“袁家賢侄,我們談一談吧。”
話音未落,就有他這邊的軍士,在兩軍中間,不偏不向,布置下了兩個席塌,豎起了傘蓋,端上了茶水。
張楊走過去,坐下來,示意自己的人離去,還解下自己的佩劍,一並帶走。
“三公子?”審配有些慌。
袁尚不彷徨,不迷茫,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他不會示弱,放下手中的刀,解下腰間的寶劍,走了過去。
兩個人在傘蓋的陰影中相對而坐。
張楊摸了摸胡子,傲然道“賢侄,此刻的情況你心中清楚的很,還是投降吧。”
“叔父我不會殺你,反而會待若上賓。而你的父親,袁丞相得知此事後,我們雙方一定會獲得和平的。”
“結為同盟,共同輔佐漢室,我張楊全力支持袁丞相平定天下,豈不美哉?”
他的考慮還是很周到的,一方面避免了自己的覆滅,一方面抱住袁家的大腿。
“我是絕對不會投降的。”袁尚很彷徨,很迷茫,很害怕。
但身為袁家子孫的尊嚴,他絕不會投降。
“也行。”張楊笑道。
袁尚眉頭一皺,“你什麽意思?”
張楊道:“不投降就不投降,三公子可否修書一封,我和袁丞相和解,三公子退兵,豈不美哉?”
他這是兩手準備,退而求其次,想來袁尚不願背負投降的衰名,也完全可以不投降。
“哼,癡心妄想!”
這不及直接投降來的屈辱,但袁尚依舊不會接受。
他起身,拂袖而去。
“賢侄,年輕人不要衝動,老夫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我們再說結果。”
張楊說完,冷笑。在他看來,袁尚到底是跑不掉的,勸降,只是想節省一些兵力。
只需要一次衝鋒,這位餓肚子的袁家三公子就會束手就擒矣。
天下人都知道袁紹是那麽喜愛這個兒子,那時候,袁丞相肯定就范。
也拂袖而去。
時夜。
“主公!主公!後方的糧草終於到了。”董昭早就在帳外等待多時了。
張楊大喜,又不悅道:“王昶那些人真是無能之輩,拖延了這麽長時間,才運來了糧草。”
說起來,張楊的兵馬這段時間也是每天的糧食供給減量,這也是他沒有立刻進攻袁尚的原因之一。
張楊摸了摸胡子,哈哈笑道:“糧食終於來了,傳我命令,眾兵士敞開了吃。明天日上三竿時,若袁尚還不投降,一鼓作氣將他擒拿。”
“喏!”
第二天。
張楊親自披掛上陣,和王凌,董昭等人,來到兩軍陣前。
隨著又一天過去,已經徹底斷糧三天的袁軍變的十分虛弱,士兵們,也只能勉強拿起武器。
袁尚在顏良、鞠義、牽招等大將的保護下,行走在軍隊中,前往陣前。
他餓的不行,臉色蒼白。
顏良等人,神情落寞。
此去,就是面對死亡了。
審配道:“三公子,也許丞相的援軍馬上就會到來,您不能放棄,諸位將軍也不能放棄!”
又低聲道:“公子,您必須說幾句,激勵一下士氣,若是不然,士兵們根本沒有士氣。加上餓肚子,是頂不過今天的。”
袁尚悲催一笑,“審先生,你說實話,我們能頂過今天嗎?”
“這……。”審配神情黯淡。
一切都只是垂死掙扎,其實敵人只需要一次衝鋒,不超過半個時辰,袁尚就會全軍覆沒。
一會後。
袁尚站在一顆巨大的岩體上,俯視他的士兵。
士兵們,仰視著他。
袁尚深深閉上眼睛,遙想當年。匈奴人和公孫瓚,將他們父子四人,包圍在山上。
他大哥,慷慨激昂的陳詞,一馬當先,率領大軍殺出了重圍。
是何等的豪情壯志,何等的蕩氣回腸。
就是如今人們談起,依舊津津樂道。
而他現在呢?
他已經做不到他大哥那樣,帶士兵們回家。
但他也會為追隨他的戰士們做一件事情。
當他睜看眼睛。
三公子會說些什麽呢?
士兵們於絕望中心中暗想。
袁尚道:“你們投降吧。”
什麽!
所有人無不駭然。
袁尚的聲音回蕩在他的軍中,“是我辜負了你們,我無法帶你們回家。就用我的死,為你們留下一線生機,重返家園!”
說完。
他拔出了寶劍,劃向脖頸。
“不!”審配驚呼。
他感到袁尚想錯了,隨著死去,這裡所有人都要面對袁紹的怒火。
沒有人能夠活著。
顏良眼疾手快,拔出寶劍凌空躍起,擊飛了袁尚的佩劍。
鞠義牽招等將一擁而上,就把袁尚給‘保護’住了。
然而,袁軍士兵反而恢復了一些士氣,團團拱衛在袁尚身邊。
一個能夠為他們自殺的統帥,不值得保護嗎?
審配啞然,柳暗花明又一村?
也許,能夠憑借戰士這最後的熱血,殺出一條路。
於是乎,審配趁機振臂高呼,“我袁家兒郎,鐵血報國,生死追隨三公子!”
短暫的沉靜後。
所有的袁家將士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呐喊,“我袁家兒郎,鐵血報國,生死追隨三公子!”
這呼喊聲, 讓審配這幾日來第一次鎮定下來。
袁尚和一些人能夠活下來,至於普通人士兵死去,也無所謂了。
對面的山頭上,最高處。
袁譚出現在了這裡,俯視萬千鋒芒閃爍的山谷,“老三長進了,已經是一個不怕死的漢子。”
他費盡千辛萬苦,終於來到了這裡。
而並州軍填補了黑山軍留下的防區,不可能毫無漏洞。
黑山軍遺留的兵器,重新讓神策軍武裝到了牙齒。
郭嘉揉了揉發酸的腳脖子,“大公子,一定要親手抓住張楊,以成全功!”
“正是。”袁譚還是很從容的。
一切盡在掌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