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無形，大音希聲。
　　秦九嶺的聲音直接被百姓的歡呼聲掩蓋。
　　無他，只因秦九嶺切的點太貼合實際了。
　　在歷朝歷代以及唐初小農經濟主導下，百姓生活的苦與樂，除了王朝更替外，無外乎就是天災人禍四字。
　　天災就是蝗災、旱災、雪災、水災一切不可抗力。
　　人禍則要複雜一些。
　　但最直接的人禍，毫無疑問，就是疾病。
　　得病了，沒錢治，只有等死。
　　病是無底洞，不然何以稱病魔?
　　與魔一般恐怖，讓人害怕。
　　秦九嶺如今卻說，要免費看病，免費吃藥，這難道還不是菩薩?
　　不，
　　秦九嶺比菩薩還要慈悲！
　　台下，李二的一張臉已經黑成豬肝色。
　　“秦九嶺他想幹什麽?”
　　要不是周圍人太多衝不上去，李二把秦九嶺從台上拽下來揍一頓的心都有了。
　　長孫無忌也變了顏色。
　　或許秦九嶺宣稱免費看病並沒有錯，但秦九嶺居然被一眾百姓成為活菩薩……
　　這已經不是錯。
　　這是找死！
　　“陛下息怒，臣即刻讓人上前，阻止秦九嶺！”
　　長孫無忌不敢耽擱，直接請命。
　　“慢著！”
　　李二突然製止，冷聲道，“讓他說，朕今天倒要看看，他還能說出些什麽來！”
　　“陛下……”
　　長孫無忌惶恐。
　　李二態度堅決:“朕不信，一個秦九嶺，還有能耐上天！”
　　秦九嶺當然不能上天，至少現在不能。
　　甚至秦九嶺都沒預料台下的百姓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以至於在有人開口喊活菩薩的時候，秦九嶺就知道壞了。
　　大佬們，我只是想宣傳一下自己的藥鋪，順便開些連鎖，你們至於這樣嗎?
　　欲哭無淚，秦九嶺只能不斷高聲呐喊:“大家安靜一下，安靜一下！”
　　雖然有鐵管傳音，但此刻收效甚微。
　　歡呼聲依舊響徹雲霄。
　　“活菩薩”不絕於耳。
　　秦九嶺臉黑了，憋足了氣使出殺手鐧:“大家聽我說，其實並不是完全免費，也是要收費的！”
　　啥?
　　這一下子頓時炸了鍋。
　　呐喊的百姓愣住了，一時間，歡呼全無，全都眼巴巴地望向了秦九嶺。
　　終於安靜了！
　　秦九嶺長松口氣，也不敢再賣關子，朗聲道:“大家聽我說，免費是免費，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免費，是有限制的！”
　　“什麽限制?秦大人，我們到底能不能免費看病?”
　　“就是啊秦大人，您剛說了免費，現在又告訴我們要收費有限制，這不是蒙騙我們嗎?”
　　“是啊，秦大人，您今天必須給俺們說個理出來！”
　　眾怒難犯，秦九嶺出爾反爾，立時引得不少百姓不滿。
　　攝於秦九嶺的官方身份，沒有人敢上台，但台下，眾人卻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連童言無忌，秦小兒不足為信的話都喊出來了！
　　而後台中，正品嘗著“養生果汁”的顏複等人也走了出來。
　　秦九嶺的話，他們剛才在後面聽得清清楚楚，只是一群人都忙著喝果汁，沒有顧上出來。
　　終於，一群人鯨吞牛飲，把後台的果汁一掃而空後，這才個個挺著大肚子走了出來。
　　俗話說吃人嘴短。
　　在果汁的潛移默化中，顏複不禁走來低聲問秦九嶺:“秦縣男，好好的比試，你剛才是幹什麽?
　　不知道說錯話是要殺頭的嗎?”
　　但也有諸如黃白江這種本身就對秦九嶺有敵意的人，即使喝了果汁也依舊看不慣。
　　冷笑道:“嘩眾取寵，就這種人，醫術再高又能高到哪去?”
　　台下，李二更是咧嘴樂道:“輔機，這秦九嶺還真是讓朕開眼界，說什麽不好，偏偏和百姓說免費看病。
　　他也不想想，就算有他有戶部那三百萬兩銀子，這天下的病人他又如何看得過來?
　　朕早就知道他有說大話的臭毛病，這次，朕倒要看看他如何收場！”
　　長孫無忌苦笑。
　　此刻，連他也看不明白了。
　　但道理，秦九嶺不是那種愚蠢的人啊，剛才怎麽會說出那種話來?
　　也的確如李二所說，免費看病，這豈是一句話的事?
　　就是國家，也支撐不起，更何況秦九嶺還欠著戶部一大堆帳。
　　不過對秦九嶺說大話蠱惑人心的本事，他著實佩服得很。
　　剛才，連他都差點，不，是都已經信了秦九嶺的鬼話！
　　面對漫天質問，台上，秦九嶺卻不慌不忙。
　　只要百姓別再叫他活菩薩，就是天上下刀，他也不怕！
　　並沒有回答顏複，清了清嗓子，秦九嶺莞爾笑道:“那個，剛才，只是跟大家開一個玩笑。
　　但說是玩笑，也不算玩笑。
　　大家剛才問我，限制是什麽，其實這限制也不算什麽限制，只要肯花錢，人人都能免費看病！
　　絕無虛言！”
　　“哈哈！”
　　緊靠著台側，王延年仰天大笑。
　　衝台上的秦九嶺嗤笑道:“秦縣男，你莫不是想笑死本官?只要花錢，就免費看病?這和花錢看病有什麽區別?
　　枉你還曾被陛下稱作詩，自詡文人， 原來連話都說不清楚！
　　真是貽笑大方！”
　　隨著王延年話落，台上的一眾醫者也放聲大笑起來。
　　秦九嶺的話，實在是好笑的很。
　　但台下的百姓卻是笑不出來。
　　有種被欺騙的感覺。
　　李二皺著眉頭，目露不滿:“輔機，這秦九嶺究竟在搞什麽鬼?
　　朕都許諾他，給了他後路，如果沒有辦法解決唐醫會的事，就先去澤州避禍。
　　他回了長安便罷，竟在大庭廣眾之下失信於民，簡直是丟朕，丟朝廷的臉！”
　　長孫無忌苦澀:“陛下，臣也不知秦九嶺要做什麽。要不，臣上去要他把這台給拆了?”
　　就在長孫無忌話落後，台上，秦九嶺卻是扭頭衝王延年笑道:“王大人此言差矣，雖然都是錢，可這錢和錢，卻是兩碼事。”
　　說著，秦九嶺又扭頭看向台下百姓，肅穆道:“說了這麽多，大家一定在想限制是什麽。
　　其實很簡單，所謂的限制，就是加入秦醫會！
　　所謂秦醫會，雖是以秦某的姓命名，但卻是經過陛下首肯，並且從戶部調撥了三百萬兩銀子，要秦某創建。
　　這是陛下的恩德，是我大唐子民的幸事！
　　秦醫會，所有大唐子民都可加入。
　　一旦加入秦醫會，就是秦醫會的會員。
　　凡秦醫會會員，看病，不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