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府,西陽城邊境戰場。
“呼~呼~呼!”
楚烈撐了撐手,想要坐起來,奈何根本沒辦法辦到,反倒留下了一片劇烈的喘息聲。
十年戰場的廝殺,早已讓楚烈習慣了各種傷勢,不過像這次這麽嚴重的傷勢屬實是第一次遭受。
全身上下布滿著傷口,肌肉撕裂,體內的五髒六腑同樣受到重創仿若移位了一般,傳來了驚人的痛楚。
更重要的是,原本充盈在體內各處的元力,此刻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氣海處更是傳來一陣陣隱痛,沒有一絲一毫的元力波動傳出。
本來一直守在楚烈身邊不遠處,滿臉血汙,約莫二十歲左右的士兵。略帶狠厲的眼神,來回掃視著周圍的情況。
只是偶然之間眼神有那麽一刹那的停頓,透漏出一絲絲的迷茫和不安。
此刻聽到楚烈這邊傳來了動靜,趕忙回頭跑了過來,半蹲著問道:
“百夫長,你終於醒了,怎麽樣,還好麽?“
剛剛還滿臉狠色戒備四周的他,此時卻是露出了欣喜之色。瞧著蘇醒的楚烈,仿若有了主心骨,神色中那一絲絲的不安也完全消散。
聽著身旁傳來的關切聲,楚烈側頭看了過去。
只見其身上的輕甲多處破裂,殘留的碎甲片下同樣暴露出了多處數寸大小的傷口。
看著劉力那滿臉血汙下依舊略帶稚嫩的臉龐,楚烈忍著劇痛,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還這麽年輕,和十年前剛剛來到這片世界的自己,多像啊。”
拍了拍劉力的手臂,楚烈略帶虛弱的聲音安撫道:“好了,沒事兒,還活著呢。”
“來,先扶我坐起來!”頓了頓又道。
聽著楚烈的吩咐,劉力點了點頭,一隻手臂環繞著墊在楚烈脖頸之後,微微發力。
不過卻是不敢用太大的力氣,慢慢的將楚烈扶著做了起來,靠在了一旁的樹乾處。
“嘶!”
體內的傷勢嚴重,僅僅是這一個簡單的起身,全身各處部分原本已經略微有些許結痂的傷口,卻是再次崩開,滲出了血跡。
由於剛剛的動作再次撕裂的傷口處,一陣陣劇痛傳來,讓楚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而後狠狠的咬緊了牙關。
“幸虧這些傷勢,在自己氣海被破之前就已經形成,當時被元力壓製修複了一部分。要不然這滿身的傷勢,流血也得流死了。“
僅僅只是一個念頭閃過,並沒有消耗多少時間。
楚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已經不是自己昏迷前的所處的地域了。
想著自己昏迷前的情況,楚烈直接開口詢問道:“過去多久了,還有我們現在在哪兒?”
“差不多有二十個時辰了,現在已經在西陽城西北方向的綠陰林了。”劉力聽著楚烈的問話,趕忙回復道。
聽著劉力的話,楚烈點了點頭。
這小子還真是可以,帶著自己足足跑了有上千公裡。以他千鈞四重的修為,怕也是累的不輕,何況還受著傷,中間根本沒有休息多少時間。
不過既然已經到了綠陰林,自己倒是不用太過擔心了。
這一片戰場區域已經是靠近西陽城地界,雖然仍屬於戰場,但已經在西陽城的巡檢范圍之內了,很少有異族會追到這裡來的。
看來這次雖然氣海出問題了,不過小命倒是能夠保住了。這裡距離西陽城並不算太遠,以老金的實力,用不了多久便可抵達接應。
“傳訊回去了沒有?”楚烈繼續問道。
“還沒有,傳訊令牌不在我這兒,這次出門令牌是王重拿著的。”劉力回道。
劉力口中的王重,楚烈到也知道,同樣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小夥子。修為也達到了千鈞八重,不過可惜的是在自己昏迷之前就已經戰死了。楚烈只是對於劉力所在小隊的具體情況不太清楚。
聽著劉力提起了王重,楚烈的眼神,微微停頓了一刻,內心中歎了口氣。
這次跟隨自己一起前往隴水城交付元甲的五人小隊,只剩下劉力和自己回來了,其他人都留在了這邊境戰場之上。
被埋伏的太過突然,自己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被重傷。
五人小隊中,或許是劉力實力偏弱的原因沒有被太過針對,也只有他在第一波的偷襲中幸免於難。自己才來得及帶著他一起逃出來。
相比這些永遠留在戰場上的人,自己雖然氣海被破,可終歸是活下來了。
十年的戰場廝殺,雖然讓楚烈早已習慣了戰友和部下的離開。但習慣的只是情緒,內心的痛卻依舊存在。
感應了一下自己體內,依然無法感知到氣海的存在,也無法調動絲毫的元力。
“身上還有元力吧,先拿我的令牌傳訊回去。”楚烈說著從懷裡摸出百夫長令牌。
雖然獨自帶著楚烈逃命了二十個時辰,不過剛剛在這綠陰林的時間,卻也足夠劉力恢復不少的元力,發出傳訊了。
聽著楚烈的吩咐,劉力愣了一下,但看著楚烈微微顫抖著手臂遞過來的百夫長令牌,沒來得及多想,趕忙先接過了令牌。
握著令牌,劉力運轉元力決,控制著一縷元力向著令牌內注入了進去。隨後待得一道亮黑色的微光閃過之後,便再次將手中的百夫長令牌遞回給了楚烈。
將令牌收回到懷裡的口袋,抬楚烈眼卻是看到劉力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了,有什麽話想說就說,別憋著,像個小媳婦一樣。”楚烈開口說道。
“百夫長,你的元力修為…”劉力說到一半卻是不知道怎麽問下去了。
“沒啥大事兒,咱倆能活下來都是僥幸了。只是這次回去可以好好歇歇了,說不準還可以離開邊境,娶個大屁股媳婦,過小日子了。”楚烈感應可一下自己體內,依舊沒有絲毫元力的動靜,隨口打了一個哈哈說道。
戰場之上的事情,哪說的準。自己能活下來已經是蒼天眷顧,比起那些永遠留在戰場上的士兵幸運多了。
這裡你永遠不知道意外和明天誰先到來,在這裡意外甚至都算不上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