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第三十三層。
刷——
三千飛劍禦行於天,道道殺伐成氣,惶惶一擊直令虛空劃破,將最後十一名企圖遁走的元神完全湮滅…
打完收工,上清劍薛映清飛劍入鞘,卻依舊愁眉緊鎖,不複往日勝券在握的模樣:
“計劃有變,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了。”
在場其余眾人點了點頭,顯然這段時間的變化,讓他們都有了同樣的心思。
腳下的血流成河也表示,事情確實沒有他們設計好的那麽簡單…
“終南紫府沒到,這也在預料之中,看來誕生新的渡劫期的消息是真的了。”
“但…為何逍遙山莊的人也沒來?他們也有渡劫期?”無妄道人華鍾子摸著胡須思慮道。
鬼丹毒修漆雕寐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會不會…跟裴淺和陸妙菱那兩人有關?”
自從確定了某種想法,這兩人的事他可是放在心裡了。
食無空寧合想到了什麽,正準備說出口,一念和尚明漸打斷了他,提議道:
“阿彌陀佛…此地殺伐過重,還是去貧僧的芥子空間內商談吧。”
這種提議放在以前是沒人會答應的,因為這等於是在明漸的主場中,這幫人精沒人會讓自己處於劣勢…
不過隨著一段時間的接觸,雖然因為各自性格的原因還稱不上什麽信任,但嚴重的防備卻已經消失了。
至少他們已經能夠互通姓名了…畢竟都是為那位做事的,誰都沒理由反叛,這也讓那些企圖靠嘴遁分化他們的人,死的很慘…
眾人剛要同意,月裳女柳白薇白了明漸一眼,語氣不善道:“和尚!你那些破爛東西都收好了?要是再讓我看見,我一把火連你也給燒了!”
明漸身形一頓,一陣淫笑:“呵呵呵,有勞柳施主惦記,都收起來了、都收起來了…”
他是個不加掩飾的色坯,自然收納了很多…有趣的玩具。
上次去的時候柳白薇就因為這個跟他打了一場,幸虧有人拉架。
“哼。”柳白薇冷哼一聲,也沒多做糾纏,恢復了表面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說話間,眾人進入了明漸和尚的芥子空間,商談著接下來的對策。
時彧隻給了他們一個方向,至於具體的做法…還是需要群策群力了。
他早已學會了放權。
……
九天十地人滄溟,混亂地帶。
遠遠望去,那裡依舊是混亂不堪的能量風暴,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股混亂駁雜的內部還在自我影響,漸漸誕生了什麽別的東西,讓人覺得看一眼都會發瘋。
混亂的意志正在滋長…
“時間是第九十一天六小時五十一分二十七秒,距離出發地有一萬三千七百四十一公裡…方向不變。”
趴在地上,時彧的腦海裡顯示著這樣的信息…強大的時間感和空間感,給了他在失去四感後的最大慰籍,讓他覺得沒那麽無聊。
至於觸覺…
你不能指望一堆碎肉能傳遞什麽信息。
天青衣還沒有破碎,雖然已經是皺皺巴巴、麻麻賴賴的了,一點都不圓潤,但是防護效果還在,只是越來越弱了…
破碎時彧軀體的是壓力,那完全難以抵擋的壓力!
隨著不斷地前進,他終於走到了自己的極限距離,強大而持續增長的壓力,緩慢而堅定地破碎了他的身軀,還持續與他的恢復力進行對抗。
最終,
完全從物理層面磨滅了時彧繼續走下去的可能。 他只剩一顆腦袋了…
雖然想驚歎人體顱骨的堅硬,但時彧更加驚歎於自己的生命力…他還真沒想到,自己真的只剩一顆腦袋都能活!
當然,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前進了,也不敢前進了…
時彧很篤定,現在就是極限了,繼續向前一米,他都會徹底地被碾碎,什麽都不會剩下!
“而且,前方好像還有什麽不好的東西…”神識自然不能用,這是第六感的反饋。
隱約間,時彧覺得有什麽東西將要從那裡誕生,應該不是很友好。
“現在,就只有一個希望了。”
他並不想在天青衣破損之前,用青空遁術回到原點,因為這意味著他再也沒有更好的機會來到這裡了,也沒有下次一定的可能。
所以他只有一個選擇…
在天青衣破損之前,獲得進化!
“差不多了吧…我都這樣了。”
時彧有些懊惱。
只剩下一顆頭了,這都不能進化還想讓他怎麽辦,真讓他拿頭死磕?
“……死磕…嗯?”
想到這兒,時彧突然體會到了什麽。
“我真是瘋了…”
他希望自己猜的是錯的,否則,他真不確定自己能有著這樣的勇氣。
時彧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了…
……
地下密室內。
“半神?”
打量著達芬奇畫框裡那瘦弱的身材,時彧表示我很懷疑,在他印象裡,西方血脈的半神應該是魁梧的壯漢…能給眾神亮肌肉那種!
“吸溜…你的眼神讓我覺得有些冒犯。”喝一口紅茶,達芬奇白了他一眼。
“這怪我嗎?你自己看著就不像啊!”
達芬奇聞言放下茶杯,嚴肅地說道:“小子,我勸你重新組織一下你的語言…
“你以為的那種壯漢都是華而不實的人物,空有力量,卻難以成為真正的神明!
“只有像我這種真正領悟神之奧義的人,才能有機會更進一步,成為不老不死的存在!”
時彧挑了挑眉:“你試過?”
“啊…試過。”達芬奇理所當然地回答著,只是眼神明顯有些心虛,讓他自己都來不及掩飾。
時彧心中了然,眼中的嘲弄也不加掩飾:
“嘖嘖嘖…看來某人失敗了呀!”
“你懂什麽?!”達芬奇有些惱羞成怒,看來這件事對他來說真的難以釋懷。
“你知道有多大的勇氣才能走到那一步嗎?那不是說說就可以的,真正面對的時候才能感覺到那種本能的恐怖!更何況我當時已然有了放棄的念頭,又何必自己去作死?!”
他逃避過一次,自然也躲不過第二次。
“勇氣?”時彧沒有明白,進化跟勇氣有什麽關系,他們又不是數碼寶貝,更沒有徽章。
面對時彧詢問的眼神,達芬奇張了張嘴,最後隻化作了一聲歎息:
“唉~有機會的話,也許你以後就能知道了。”
時彧聳了聳肩:“也許吧…”
……
混亂風暴,中心地帶。
時彧突然睜開了眼睛。
“我真是瘋了!”
說著,他立刻擠眉弄眼地靠著臉部僅剩的肌肉組織,將自己的頭顱滾動起來直向著前方駛去…
“堅持過一次,自然能堅持第二次。”感受著顱骨的寸寸碎裂,時彧如此說道。
在一切消逝之前,他心中閃過了最後一個念頭:
“神、仙…不死不滅,所以不懼消亡。
“但並非因為是神,才能不死不滅…而是因為不死不滅,所以成神。
“身雖死,心不滅…這才是神明的奧義!”
哢哢——
幾聲輕響,最後的頭骨碎裂。
一切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