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話太多了,我在上面等了很久。”沙啞的聲音從誅龍的面巾下傳出,一聽就是對方刻意偽裝過的。
“殺手這種事最需要耐心,我正和徒弟講述你的光輝事跡呢,你完全可以等得再久一點。”面對誅龍的突然出現,顏縱面色不變,說話的語氣就像跟時彧喝茶一樣。
見到自己新拜的師父一點也不慌,時彧被誅龍突然出現所驚嚇的心也安定了下來,然後他坐到了顏縱的身邊,把對面的位置留給了誅龍。
聽到顏縱如此言語,誅龍轉頭看了時彧一眼,對顏縱說道:“我記得你的徒弟是個女孩。”
“剛剛新收的徒弟,還不成器,你可別嚇到他了。”顏縱調笑著說道。
誅龍眼中精光一閃,坐在了時彧剛才的位置上,對顏縱說道:“那既然你都有一個了,這個…不如讓給我,如何?”
“哈?!”時彧聞言一驚!
而在誅龍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原本面色不變的顏縱,立刻就變得吹胡子瞪眼起來,憤怒至極地罵道:“誅龍!你個不要臉的!搶人家徒弟算什麽本事?!有種你先打死我再說!”
看到顏縱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時彧連忙給他拍了拍後背,順順氣,免得他直接被氣死了,還安慰道:“師父,莫生氣、莫生氣,我可沒答應當他徒弟呢,你放心。”
時彧這麽一說,顏縱臉色才好看了些,同時心裡也有些後悔:
“早知道就讓這小子藏起來了,之前是想給幾個老家夥炫耀一下,看我找了一個資質前無古人的徒弟,所以不讓他藏著。
“卻硬是沒想到這一茬,這些家夥就沒一個要臉的,萬一硬搶我徒弟怎麽辦?不行,以後還是得讓這小子藏著點!”顏縱打定了主意。
時彧不知道,就因為今天誅龍的一句話,他之後就被顏縱困住了整整三年!
雖然顏縱態度堅決,時彧也沒有換師父的意思,但誅龍還是沒有放棄。
“小子!”他對時彧說道:“我不知道這老家夥是怎麽收你的,但我能感覺出來,你是練氣的,並非是練神的,你拜我為師,至少不用從頭學起。
“更何況你的資質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老家夥天生愛炫耀,你跟著他可沒幾天安生日子。
“不如當我的徒弟,我弑君的本事都可以教給你!”說這些話的時候,誅龍的眼睛緊緊盯著時彧,熾熱的目光讓時彧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時彧哭笑不得,他真沒想到進化為炎黃人族之後,資質居然恐怖到了這個份上,讓兩個頂尖高手第一眼看到自己就想收徒弟,更是爭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這跟他原先的計劃可太不一樣了,時彧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可以靠資質吃飯!
“這個副本裡的前輩們可太熱情了!”時彧心想。
雖然心裡有些竊喜,但時彧只要不是腦子抽了,就根本不可能拜誅龍為師。
先不說顏縱手裡有他的把柄,就是誅龍他本身也是被全天下通緝的人物,當他的徒弟就必然會受到三大國家的追捕,麻煩不斷。
可時彧隻想練武,沒心思解決這些麻煩。他可沒忘了,他的任務是探索武道的奧秘,推動武道的進步,而這一點,明顯是有個公主徒弟的顏縱更有優勢。
誅龍好歹算是前輩,顏縱也不一定打的過他,所以時彧也不好直接拒絕,只能回了一禮說道:“誅龍前輩,在下這身內力只不過練了幾日而已,重修就重修吧,
我師父待我極好,在下並沒有改換門庭的打算。” “什麽?!你隻練了幾天,就有了如此程度的內力?”誅龍有些震驚,同時,看向時彧的目光更熾熱了。
“合著你就聽到了這一句,把後面拒絕的話都忽略了是吧!”時彧心裡吐槽道。
“誅龍,你夠了!”顏縱狠狠地一拍桌子,凶狠地看著誅龍:“你以為你多有本事嗎?敢搶我的徒弟。你可別忘了,你刺殺三國君王,唯一讓你失敗過一次的,可就是我!”
時彧驚訝地看向顏縱,怪不得顏縱面對誅龍有恃無恐,原來還有這麽一段往事。
誅龍把目光從時彧身上移開,看向了顏縱,用很正式的語氣說道:“你既然提到了刺殺的事,那我們不如就以此來做個交易。”
“不做!”顏縱斬釘截鐵地說道。
誅龍卻沒有停止,自顧自地說道:“你回到這大夏皇城,不就是想來阻止我殺皇帝嗎?”
誅龍說到這裡,顏縱撇過頭去,一副不想聽的表情。但坐在他身邊的時彧看得清清楚楚,顏縱的耳朵動了幾下。
“你還真是口嫌體正直啊,師父。”時彧心想。
誅龍繼續說道:“只要你把他讓給我,我就放棄這次的行動,甚至可以把你想要知道的東西都告訴你,比如刺殺目標、背後買家等等……”
聽誅龍說到這裡,顏縱的表情卻突然不生氣了,改成了濃濃的疑惑,他轉頭問道:“誅龍,你就這麽缺徒弟嗎?
“老夫是年紀大了,急於找個能傳承衣缽的傳人,你是為何,居然願意付出這麽大的代價?”
一旁的時彧也有些震驚,他一方面是為誅龍殺皇帝是被人雇傭的而震驚,不知道怎樣的代價才能使喚得動誅龍這種高手。
另一方面,也是為誅龍的決心而震驚。自己的資質再好,誅龍也沒道理做到這個地步吧?
畢竟時彧再蠢也知道,一個殺手泄露了買家的信息,造成的可怕結果是不可想象的!
“我就這麽有誘惑力?”時彧滿是疑惑。
面對顏縱的疑問,誅龍沉吟了良久,終究也只是歎了一口氣:“唉——”
接著誅龍轉頭問向時彧:“你知道,我最厲害的功夫是什麽嗎?”
顏縱是知道這個答案的,因為他交過手,但他並沒有告訴時彧,只是讓他自己猜。同時,他看向誅龍的目光中,透露出了一絲憐憫。
時彧看了看誅龍懷裡的那把劍,說道:“是…劍道?”
誅龍搖了搖頭:“是輕功。”
“輕功?”時彧驚訝了一下,緊接著就想明白了。
弑君,最難的不是得手,而是得手之後的撤退。
歷史上很多刺客殺皇帝的時候,幾乎都沒想過退路,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但誅龍可是刺殺了三次,還失敗過一次,可他現在依舊活得好好的,連胳膊腿都完好無損,簡直不可思議。
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誅龍的輕功極好,甚至是天下無雙!
一旁的顏縱歎了口氣,對時彧說道:“他說得沒錯,他輕功是最好的,而且以我的見識而論,他的輕功絕對稱得上是天下第一。”
時彧疑惑地看了顏縱一眼,剛才還搶徒弟呢,怎麽現在為對方說起好話來了?
見顏縱為自己說話,誅龍停頓了一下,接著對時彧說道:“輕功能保命,也能突擊,但想殺皇帝還不夠,因為皇室中人的身邊,一定會有練防禦功法的,或者他們本身就練。所以僅憑借輕功,是破不了他們的護體的。
“所以,你需要一把武器。”時彧猜測道。
“一把很鋒利的武器。”誅龍點頭承認。
時彧看向了誅龍一直抱著的那把劍——
誅龍說道:“此劍,鋒利無雙,天下無人能擋。”
“它叫什麽名字。”時彧很感興趣地問道。
“九淵。”
這劍的名字,就連顏縱也是第一次聽說,不禁感歎道:“九淵,‘九’為數之極,‘淵’為險之境。‘九淵’這把劍,便是極險之劍!”
“說得不錯。”誅龍說道。
“那這把劍,跟你要收我為徒有何關系?”
誅龍撫摸著九淵,說道:“因為這把劍鋒利到,出鞘時,連用劍的人都會受傷。”
顏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而一旁的時彧再次被驚訝到了。
誅龍平靜地說道:“用劍到今日,我已經時日無多了。
“所以,我想收你為徒,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