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乾瘦青年嘴裡醃臢的言辭,即便是素來冷靜的莫西,也不由得閃過一絲怒意。
黑吃黑在流民區是很常見的,對於這一點他並不意外,畢竟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可嘴這麽臭的,卻是第一次遇到。
對方有六個人,為首的何陽是個壯漢,戰鬥力想來不會太差,但水素燃料電池可是非常合適的機甲動力來源。
這要是我自己攢錢買,啥時候才能攢夠。
不行,我不能給。
“誒我說,你特麽是聾了還是傻了?跟你說話聽不見啊!”那乾瘦青年見莫西毫無反應,抄起腰間的甩棍一抖,就朝莫西走去。
乾瘦青年心想,怎麽每次遇到的拾荒者都這麽強呢,你撿個東西無非就是換錢換食物,有命你才有得花啊,是不是?
你說給你打個半殘,在這流民區裡離死也就不遠了。
何必呢!
“給我吧,等啥呢!”乾瘦青年走到莫西面前,臉色一黑,一臉心煩地看著莫西,仿佛因為莫西不主動交出來,搞得他多此一舉還得走過來很是生氣似的。
“我不給呢?”莫西站在原地看著他,神色如常地說道。
乾瘦青年咧著嘴笑了笑,歪著身子搖了搖頭,像是聽到莫西的回答有些難以置信似的,忽然間笑容一收,抬手就是一棍往莫西頭上砸去。
臉上掛著猙獰之色的乾瘦青年不由得想到,現在的年輕人,就是缺少社會的毒打。
一個個地比誰都硬氣,等我把你頭都砸爛,我看你還硬不硬!
他完全沒有想過身材消瘦的莫西能有著多大的戰鬥力,這年頭流民區的人有幾個能吃飽飯的,六個人打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人,有什麽好擔心會翻船的?
可下一秒,乾瘦青年囂張的面容頓時一窒,像被人卡住了脖子似的。
“啊!”
伴隨著一聲痛苦的慘叫,乾瘦青年揮出甩棍的手隨之一抖,甩棍從莫西的身旁落下,乾瘦青年面部扭曲著就往地上蹲下,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腳腕,重心不穩之下直接跌坐在地。
可這裡是遍布工業廢材的垃圾堆,乾瘦青年這一坐,直接坐到了一塊混凝土碎磚的棱角上,當時便臉色一紫,疼得原地跳了起來。
這一跳,又把剛才受傷的腳腕扭到,竟是身形不穩,直接從垃圾堆上滾了下去。
雖然不致命,可從垃圾堆上滾下去的感覺,就好像被人圍毆一般,渾身上下都摔得生疼,本來還算可以的衣服也被劃成了一條一條的,混雜著身上的絲絲血痕,看上去極為狼狽。
“看不起拾荒的?”莫西微笑著看向他,淡淡地說道:“你現在可比我更像拾荒者。”
乾瘦青年氣得雙眼冒火,咬牙切齒地喊道:“媽的,老子今天一定要弄死你!真……”
“夠了!”在一旁的何陽打斷了乾瘦青年的垃圾話,冷著臉說道:“真特麽廢物。”
“讚同。”莫西附和道,頓時又引來所有人的怒目相向。
“打死吧。”何陽也懶得再多說些什麽,抽出腰間的短刀,揚了揚下巴,另外四人各自抖開自己的甩棍,朝莫西走了過去。
乾瘦青年腦子不好使,不代表其他人腦子都不好使。
莫西後發製人,一棍子砸在乾瘦青年的腳腕上,不論是身手還是意識,都表示這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欺負的人,自然不能冒冒失失,就嗷嗷叫地衝上去。
他們是混混,不是混子,
更不是傻子。 不過謹慎歸謹慎,他們卻也沒覺得眼前這個小子能單挑他們全部。
要真這麽厲害,怎麽可能是個撿垃圾的?
可事實就是,莫西就是個撿垃圾的!
他也就是這麽厲害!
只見莫西後腿猛然發力,縱身一躍,來到其中一個人面前,鐵棍揮舞著就要砸下,灑落的鐵鏽都快飛進後者的眼睛裡。
那人不自覺地眼睛一眯,趕緊往後撤了兩步,不自覺地將手裡的甩棍架在額頭前上方,做成防禦的姿態。
可誰知莫西這一棍並不是垂直著砸下,而是劃了一個半圓,斜著一棍砸在另一個人的肩膀上。
“啪!”
莫西自己則借著離心力身形一扭,狠狠地撞在第一個人的胸腹之中,後者隨即便步上了乾瘦青年的後塵,垃圾堆下面多了兩個衣衫襤褸,渾身血痕的“拾荒者”
“嘭!”
隻一瞬,便廢了兩個人。
未等莫西有所反應,斜後方一道寒光閃過,何陽的短刀朝著莫西的後背砍了過來。
莫西不慌不忙,手臂一揮,在頭頂上劃了一圈,打在何陽的手腕上。
“嘭!”
何陽發出一聲悶哼,險些有點抓不住手上的短刀,這一棍也打歪了短刀原本砍來的方向。
這時,莫西緊跟著右手一松,左手在左腰處接住鐵棍,腰部一擰,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何陽的臉上。
“啪!”
莫西咧了咧嘴,不得不說帶著鐵鏽的棍子這麽一抓,還真有點疼。
何陽被這一巴掌扇得有點蒙圈,半天沒有反應過來,此刻其他幾人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我靠……
尚有戰鬥力的另外兩個手下,愣了神,趕緊三步並作兩步,在垃圾山裡尋找著落腳的地方,快速朝著莫西逼近。
“給我打死他!”何陽氣急敗壞地吼道,反手握刀,緊跟著踏步上前,右手一揚,朝莫西臉上劃去。
人類的本質就是上頭,當顏面受辱,有多少人能冷靜地處理呢?
至少何陽現在做不到,一個撿垃圾的當著他手下的面扇他耳光,不弄死莫西,他不會甘心的。
莫西往後一退,身後的垃圾堆要矮上一些,導致何陽一擊無功而返,莫西順勢將鐵棍一掃,直直地打在何陽的腋下。
何陽倒吸一口涼氣,緊跟著莫西手上動作不停,接連擊打在何陽的肘關節,腕關節,膝關節……
這一套下來,何陽好像抽風了一樣不停地哆嗦著,另外兩個手下也都不是莫西一合之敵,很快就成了第三個、第四個步上乾瘦青年後塵的人。
莫西掃了一眼垃圾堆下面四個衣衫襤褸,心有余悸的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看向最開始那個被他一棍打傷肩膀的人。
“你不要過來啊!”那人被莫西盯的心中一慌,竟然一腳踩滑,成為了第五個加入“拾荒者”行列的人。
“……”
何陽的臉色好似跑馬燈一般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咬了咬牙說道:“你厲害,我們走!”
說完何陽便帶著五個手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垃圾山。
莫西將鐵棍一丟,拍了拍手上的鐵鏽,嘴角忽然露出一絲微笑。
安爺爺果然不是一般人。
沒想到教我的技擊術居然這麽厲害。
但是……這還不夠啊。
技擊術雖然厲害,但終究還是普通人,打幾個小混混自然輕松,可對於能力者們來說,也不過是蚍蜉螻蟻……
走在回家路上的何陽越想越氣,感覺到現在的臉上都火辣辣的疼,甚至他總覺得,這幾個手下一定在後面偷偷地嘲笑他。
“唰!”
突然,何陽腳步一頓,猛然回頭,五個手下呆呆地望著他,緊張地說道:“陽……陽哥,怎麽了?”
何陽有些煩悶地擺了擺手,沒好氣地說道:“你們幾個自己回去吧,我要去一趟新和記。”
五個手下互相看了一眼就要準備告退,這時那乾瘦青年卻是眼珠一轉,湊上前去,沉聲道:
“陽哥英明!我們雖然打不過他,可侯哥一定可以,找侯哥幫忙雖然要出點血,但一定可以替陽哥您報仇出氣,一雪前恥!”
“我雪尼瑪的恥!”何陽氣得二佛升天,連打帶踹,邊打邊罵:“你特麽才打不過他,你全家都打不過他!你一天天叨叨叨,叨叨叨的,你是機關槍嗎?!”
另外四人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搖了搖頭,這乾瘦青年又拍到馬蹄子上了。
而此時的莫西卻是高高興興地回到了流民區。
在一堆廢棄的房屋裡繞來繞去,最後一頭鑽進了一條極為狹窄的巷道。
走到巷道的盡頭, 莫西低頭看了看牆邊的灰土,然後往右手邊的石磚上用力一推,露出一扇就連他都得彎腰才能進入的暗門,低頭欠身地鑽了進去。
暗門裡面,是一間雖然看起來有些擁擠,但總體面積並不算小的房間,看起來也沒有外面那般陳舊。
這地方是莫西之前發現的一處廢棄的私人小作坊,因為周圍其他房屋和茅廬都拆得拆,倒得倒,最後竟是把這裡給完全堵死了,這扇暗門也是莫西自己掏出來的。
每一個男孩子在他少年時代總會有這麽一個秘密基地的。
只不過對於十五歲的莫西來說,這裡的秘密基地有一些不一樣的寄托——這是他四年來一直想要復仇追查的試驗場。
這裡擺放著一件件莫西從垃圾山淘來的報廢機械,有些是為了機械整體,有些是為了它的零部件,有一些則是為了其中的材料。
莫西來到一個由三張聚氯乙烯塑料板拚接而成的操作台前。
將身後的水素燃料電池放下,尋來螺絲刀和鐵鉗,卸下破損的陰極,仔細檢查了其他的工作元件是否完好後。
隨即從身後的機械堆裡翻出一張不規則形狀的多孔鋅合金平板,認真用量尺比對好尺寸,將其分割成自己需要的大小,替換上去。
燃料今天是找不來了,先看看其他系統能不能用吧。
莫西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啟動閥門,隨即便是迅速地跑開,躲得遠遠的。
畢竟這玩意兒的燃料易燃易爆炸,還是有點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