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莫西也不好再逗留下去,免得給老爹帶來麻煩,將兩枚1R硬幣收好保存在衣服的夾層裡,便往家的方向跑去。
現在直接回去,說不定會有人跟著,就算正面解決了危險,背地裡做些陰招,自己和安爺爺不一定防得住。
莫西心裡這樣想著,準備憑借著自己對流民區的熟悉,先甩掉身後可能存在的尾巴,再奔向自己的秘密基地裡,把半成品的動力裝甲先搞出來。
現在暫時顧不得暴露,自己可能是曲面人的事情了,大不了加點塗層偽裝,動力裝置那麽多,也不一定就有人,會猜到我是用的水素燃料電池。
莫西前腳剛剛離開維修作坊,後腳對面街邊兩個擺著推著煎餅車的小販互相對望一眼,一個去跟了莫西,一個轉頭推著煎餅車往北而去,過了幾個街角,把車子一扔,跨上一架鷗翼式單人飛行器飛速騰空。
城東區,清河街道,筒裡。
一棟兩側掛著誇張的炫彩霓虹燈,人來人往很是熱鬧的方頂圓柱三層小高樓,門口站著兩個身穿黑色風衣,留著板寸短發的冷漠男子,像是兩尊石雕一樣,兢兢業業地守候著大門。
這裡是新和記的一處超夢體驗中心,雖然消費很高,但總是能吸引很多,對生活失去樂趣的男男女女,義無反顧地帶著兜裡為數不多的錢財,來這裡享受一場別樣的人生。
透過大門,昏暗的門店裡時不時地響起一聲聲或是激昂,或是驚恐的嘶吼聲。
泛著青色的彩光顯得綺麗多彩,讓人忍不住地想要多瞧一眼,繼而被身旁的友人拽住袖子,低喝一聲:
“你有幾個錢啊,敢看這個?”
此刻,超夢體驗中心三樓裡側的貴賓休息室裡,一個身形修長健碩,面相和藹,約莫三十出頭的男人,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椅上閉目養神。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修身三扣西服,皮鞋擦得鋥亮,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盡管外面的天氣不算涼爽,他的襯衣也穿著內襯,領帶系成繁複飽滿的溫莎結。
在他對面的沙發椅上,何陽坐得筆直,臀部隻放了一個邊緣落在沙發上,半是緊張,半是討好地搓著雙手。
在他旁邊還站個留著絡腮胡子,穿著無袖皮製夾克,看上去頗為粗獷的男人,夾克裡面的短袖,被肌肉崩得緊緊的,像是隨時會爆開一樣。
“馮老大好,小弟我一直聽聞您的威名,沒想到今天居然有這個福氣能見著您真人,實在是……”
何陽討好的話語還沒說完,就被那個叫做馮老大的男人慢悠悠地打斷了。
“何陽是吧!”馮老大的眼睛依舊閉著,雙手交叉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右手食指輕輕地敲打著。
“按理說,你是侯武介紹來的,這個忙,當哥哥的,得幫。”
馮老大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絡腮胡漢子,有些犯困地打了個哈欠,右手一揚,邊上立著的手下懂事地上前,遞過一支纖細的香煙。
何陽見狀,臀部往外一挪,連忙湊上前去,掏出一個有些掉漆的電磁線圈打火機。
“啪!”
馮老大看了一眼發紅的線圈,笑著伸出手將何陽的手按下,轉而衝著旁邊的手下揚了揚下巴,後者隨即將手裡的銅製石鋼輪打火機點燃送到馮老大的面前。
“我還是比較喜歡複古一點的。”
馮老大笑了笑說道:“我多少也是新和記的坐堂,不能跟你一樣沒皮沒臉,對付一個拾荒的流民,
還要興師動眾,甚至自己赤膊上陣。同行知道了,得笑話我。” “所以,你的錢我收下,但只能派幾個紅棍去。”
“不行啊……”何陽聞言一愣,想到上午在垃圾山時,莫西三兩下就打倒了他們六人,連忙出言勸阻。
“何先生!”馮老大還未說話,被稱作侯武的絡腮胡漢子卻猛然出言打斷道,衝著何陽輕輕搖了搖頭道:“注意你說話的分寸!”
“是……”
何陽臉上浮現出糾結的神色,本就是忍著肉痛掏錢的他,還以為侯武帶他見新和記的大人物,是有什麽特殊待遇。
誰想到錢照收,就派幾個紅棍去。
唉,幾個紅棍打手,能打得過那小子麽?
可這心裡的話卻是不敢說出口了。
侯武看了看何陽的臉色,知道他心裡的想法,遲疑了一下,衝著馮老大躬身建議道:
“馮老大,以您的地位,當然是用不著大張旗鼓地,去對付一個拾荒的,不過這件事情的經過,我也有所了解,那小子可能是練過,派幾個紅棍,萬一沒殺得了他,讓他逃過一劫倒是小事兒,就怕有損咱新和記,有損您的威名。”
“嗯……繼續說。”馮老大吸了一口煙,在空中吐著幾個煙圈,語氣平淡地說道。
“是。”侯武畢恭畢敬地答道:“所以我想,您看要不還是派個能力者,不給他任何的活路。”
說到這兒侯武話音一轉,又朝著何陽說道:“不過,這勞務費,何陽你得懂點行情。”
我懂個屁的行情,侯武你個狗東西,我請得起能力者嗎我?
本來請新和記幫忙就已經是大出血的何陽,起初也只是想著新和記派幾個有槍的就夠了,他一個開廢品回收站的,哪兒請得起能力者。
“這……我肯定是願意的,只是我這小產業,怕入不了馮老大的眼。”何陽訕笑著回答道:“要不,就別麻煩能力者大人出手了,我覺得紅棍也挺好的。”
話音剛落,馮老大和侯武尚未說話,一旁站著的那位,給馮老大點煙的黑衣人,忍不住地開口了。
“你說要就要,你說不要就不要?新和記你家開的?!”
說到最後一個字時,眼中一抹寒光似有實質一般,直直地射向何陽。
“咚!”
何陽嚇得一個哆嗦從沙發上跌坐在地,一臉慌張地解釋道:“誤會啊馮老大,侯哥,我不是對新和記不敬,只是家裡那點兒錢,全掏出來也不夠麻煩能力者大人的啊!”
“行了。”
馮老大看得有些心煩,沒有給何陽繼續說下去的機會,直接了當地說道:“現在的價碼翻五倍,他一定死,沒錢,自己想辦法去。”
而這時,那名偽裝成小販的手下,也騎著鷗翼式單人飛行器趕回了體驗中心,將莫西的行蹤報給門口的守衛,不一會兒便由另外一名手下進了三層的後台貴賓室,附在馮老大的耳邊,低聲說道:
“馮爺,那小子往城南區外的流民聚集地跑了,小高從小在那兒長大,已經去跟著了。”
馮老大不置可否地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隨即便回過頭來,對何陽說道:
“想到辦法了跟李選說,別總拿這點兒破事兒煩我。”
說著指了指身旁穿著黑色皮衣的手下,緊跟著中指往回一屈,將整整一根的煙灰和煙頭一彈,竟是一絲灰燼都沒有灑出來,直接飛到了對面桌上的煙灰缸裡,摔成一團灰土,接著便起身離開了休息室。
何陽一臉愁苦地看著馮老大離去的背影,心裡別提有多懊悔。
五倍的價碼這是要我的命啊!
這時,侯武也是跟著臉色一黑,沉聲說道;
“何陽,咱倆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托人辦事兒,這點兒誠意都沒有,你也是在打我的臉,你自己考慮一下。”
說完便一路小跑,追上了馮老大的背影,一起離開了貴賓休息室,留下一臉懊悔的何陽坐在地上,欲哭無淚。
“侯武,你這進度有點慢了。”離開休息室的馮老大頭也不回地說道。
“馮老大,這家夥有個廢品回收站,手裡有四個人的終身合同,這一單是五個人,其實不少了,也不是我辦事不上心,您給的限制太多,常用的手段使不了,我這也一直在想辦法。”侯武面露苦笑地解釋道。
“哼……上面催得緊,完不成你也逃不了。”
馮老大冷哼一聲道:“這次的事兒就讓李選去辦吧,對外,就說那拾荒的,一般人打不過, 何陽自己要請能力者的,集團也就說不了什麽,把尾巴處理乾淨點兒,警備廳下來個愣頭青,事情絕對不能鬧得人盡皆知。”
“是。”
倆人離開後的休息室裡,面對著李選,何陽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一臉愁苦地說道:“李先生,您在新和記,不知道我們這些人的苦,五倍價錢,我實在是拿不出來啊!”
“拿不出來沒關系,新和記提供借貸業務……”李選的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右手一揚,衝著門口喊道:“來,把借貸合同拿來給何先生過過目。”
隨即便有兩人進了休息室,一人手裡捧著文件夾,一人手裡捧著筆。
何陽悚然一驚,頓時腿都嚇軟了,李選竟然連借貸合同都準備好了。
借貸合同是幹嘛的,他再清楚不過了,現在他自己手上還握著四個人的終身勞動合同呢——除了那個屁用沒有的乾瘦青年。
不行!死都不能簽!
不然生不如死!
“這……李先生,我,我就一窮人,就一流氓,我這全部的錢都交出來,都不夠您一頓飯錢,借了錢我也還不上,這回這事兒都是我的錯,我有的錢我都給,您就放我一馬吧,求您了!”
何陽被李選嚇得不輕,顧不得什麽顏面,啪地一下跪在地上,可憐巴巴地求饒道:“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當我是個屁,放了吧。”
李選還是掛著那副笑容,可聲音卻教人聽得如墜冰窟。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那不行,你的錢我看不上,但你的人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