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些個木樁一個個的被敵軍砍斷,雖然速度不快,但那緩緩卻堅定逼近。
城上的士兵顯然有些慌亂了,這些木樁子的功效,他們剛才可是親眼見證了的。
原本他們還在慶幸他們有一個足智多謀的將軍,可轉眼他們的防禦利器就被敵人破去了,這讓他們如何不急。
可衛滄不發話,他們什麽也做不了,所以這些個士兵不管看不看得見衛滄,都全部看向了衛滄所在的方向。
看著左右那些一雙雙帶著擔憂,帶著期盼看著自己的眼睛,衛滄只是面露微笑說了句。
“我們砍樹用的是斧頭,而這些傻缺用的卻是戰刀。”
剛開始,他周圍的士兵還沒搞懂他這話的意思,但很快就有人明白了這話的意思。
再他們將他們領悟出的意思傳播出去之後,城牆上,士兵們原本有些慌亂的情緒也得到了緩解。
戰刀明顯並不適合作為劈砍木樁的工具,雖然趙國的這些個刀盾手並沒有對這一面城牆的全部木樁下手,而是隻選擇了中間的那一段進行劈砍,但速度依舊有些緩慢。
而且,衛滄也並不是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所以,當那些刀盾手在清理了十余米的尖銳木樁後,他們的面前出現了讓他們感到憋屈的東西。
那是一根根直立著的,水桶粗細的樹樁子。
他們憋屈啊,換了幾波人,砍卷刃了多少把戰刀,這才勉強清理了十余米深的木樁,而且那些還都不過是海碗粗細。
可如今倒好,直接給他們換成了水桶粗細的,這讓他們如何清理。
雖然憋屈,但命令畢竟是命令,自然不可能因為困難就能夠放棄。
所以,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裡,衛滄和他手下的士卒們就在城牆上,悠哉悠哉的看著趙國這些刀盾手在那裡砍木樁。
期間,衛滄並沒有做任何的干擾,他只是下令,如果那些刀盾手敢放下盾牌就給他們一支冷箭。
所以趙國刀盾手這兩天除了辛勞一點之外幾乎沒有半點損失。
而也就是在趙國刀盾手將最後一根木樁砍倒並清理到一旁,將平原城的城牆完全暴露在大軍面前的那天下午,趙國大軍那剩下的五千多人對著平原城發起了全面的衝鋒。
這一次,沒有了木樁的阻礙,所以他們終於展開了正式的攻城戰。
刀盾手掩護弓箭手來到距離城牆六十米處立起盾牆,而其後的弓箭手則是對著城牆之上進行拋射以壓製城頭上的弓箭手。
在他們的掩護下,戰兵們扛著雲梯快速向前衝鋒,並從他們讓出的過道中穿過。
即使有人被射倒,也會有後面的士兵上前補充空缺。
這才是一場正式的攻城戰。
而這時候就看出了燕國這群新兵的許多不足來了。
要不就是被敵軍的箭雨壓製的不敢抬頭,要不就是魯莽的冒著箭雨和對方互射最終掛彩或者戰死。
正確的做法其實並不是傻傻的站在牆垛後面對著下面進攻的士兵就開弓放箭,而是蹲在城垛之後,以傾斜角度向外拋射,這樣雖然無法看到敵軍的具體情況,但在攻城時,那密密麻麻的攻城部隊總有人會出現在你的箭矢前段。
而城牆之上不斷的輪番齊射其實才是對於攻城部隊最大的威脅。
而他們這些弓箭手,其實根本不用管城下攻城部隊的排布情況什麽的,否則還要將軍幹什麽。
什麽時候開始放箭,什麽時候停止,
些都是有專門的人給他們下達命令的。 只有這樣,才會將城牆的優勢發揮到最大,否則哪裡會有攻守雙方兵力可懸殊十倍的話語出現。
當然,有人會說,城牆城垛上,不是有開一個四方形小孔嗎?站在城垛後,通過那個小孔不就可以對城下進攻的兵卒進行平射了嗎?
那樣一來,不但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護好自己,又能殺傷敵軍。
這樣想和這樣做其實也不錯,只是有這種想法的人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一面城牆有幾個牆垛,一個牆垛上又切只有一個箭孔,那麽你方能夠同時射出幾隻箭,而一場攻城戰裡,你又能射出幾輪箭矢。
但這些新兵完全沒有這種意識,哪怕開戰之前,衛滄就已經給他們普及了這些知識也依舊沒用。
大戰一起,那些東西就全部忘記了。
這也是新兵成為老兵過程中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只有他們輕身經歷,並且活下來,才會深刻的明白那些將軍或者前輩告訴他們的那些戰鬥技巧。
至於那些死去的士兵,那都成為了反面教材,清晰的印刻在活著的士兵的心裡。
戰爭,本就如此殘酷,生命,只是一種消耗品,而勝敗之間,往往就是誰先承受不住消耗而崩潰。
戰場是最好的教科書,他會以最快的方式教會你,如何在保護好自己的同時殺傷敵人。
所以,在度過了前期的慌亂之後,兄弟袍澤的戰死,生死危機的壓迫,很多新兵也爆發出了他們骨子裡的血勇。
他們不再傻傻站在城牆後和敵人互射,而是想起了開戰之前,衛滄給他們反覆演習時候說過的要領。
可一場攻城戰真的不足以給他們太多的時間去實踐那些話。
百米衝刺有多快,十幾秒而已,而從敵軍發起衝鋒到架起雲梯開始攻城你以為會有多長時間。
不過一兩分鍾時間罷了。
這點時間,說真的,就只是夠普通士兵射出十箭左右。
所以,當這些新兵從惶恐到醒悟,再到他們射出兩三之箭後,就已經有趙國士兵的身影出現在了城牆之上了。
他們一手扶雲梯,一手持戰刀,一爬上城牆,就立刻跳向城牆之後。
這不但是為了跳到地上以更好的劈砍敵軍,也是為了讓出道路讓自己這邊的兄弟可以源源不斷的加入戰鬥。
一般而言,一旦到了這個時候,那就是雙方士兵展開白刃戰的時候了, 而這時候拚的,也就是人數和戰鬥力了。
但那些從城牆上跳下的士兵們,卻是根本猜不到,他們的腳下根本沒有他們想象中的磚石地面。
所以,他們這些士兵就像是一個個奮勇爭先,跳向城下密密麻麻尖刺群的傻麅子。
在他們一聲聲的尖銳慘叫驚呼聲裡,他們全部跳到了城下,或是被那些木樁穿個透心涼,或是摔在地上或者他人屍體上而骨斷經折。
十米距離,說高不高,但說矮卻也不矮。
要知道,這些戰兵的身上可不是光光自己的重量,還有一身甲胄兵器,加起來也有二三十斤重呢。
前面的戰兵跳下,在慘叫與驚呼聲中隕落,後面的戰兵可才剛剛爬上城牆,他們隻來得及聽到前面兄弟那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又怎麽可能有時間給他們仔細觀察一下到底為什麽他們的兄弟會發出這種叫聲。
所以,這就成為了一種惡性循環。
當然,也有跟的比較近的士兵們發現了前面人的慘狀,但這又如何,這又不是在沒事乾的時候跳著玩。
身後有同袍催促,身前有敵軍染血戰刀,你能怎樣。
不相信的,私下可以自己做一個實驗,選擇一塊高於地面一米五左右的石台,然後靠著石台給自己劃出一條只有三四十分寬的線,然後你站到石台上,跳下,除非刻意注意,否則根本不可能跳到你畫的線內,就更不要說那些攻城的士兵,哪個不是要盡量的向前跳躍,以拉開和敵人的距離,給自己創造出進攻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