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鏟鏟泥土被裝入布袋,然後堆砌在城牆之上,硬生生將城牆加高到了三丈有余,而土牆後面,則是木頭架子搭起的簡易棧道,棧道很窄,只有一人寬,走在上面都要小心翼翼,一旦失足跌落,可不單單是從三丈高摔下去那麽簡單,更是會被下面丁滿地面的一排排尖銳木樁給插個透心涼。
不是不想做的更多,主要是時間不允許。
原本衛滄以為,他們之前重創趙國先鋒軍,外加這些天對於道路的破壞,應該可以給他們爭取來一周左右的時間。
可才過去了五天,他派出去的哨探就以急匆匆的回稟他,趙國大軍距離他們平原城已經不到四十裡了。
四十裡,一個急行軍,半天就能夠到達,但可能是被他的火攻下破了膽,趙國大軍並沒有選擇急行軍直接衝到城下。
而是在那天的下午,遠處的山林冒起了滾滾濃煙,那是趙國大軍在放火燒山。
大火燒了一天,就被天降暴雨給熄滅,但通往他們平原城的山路兩旁的山林卻也全部遭了殃。
當大火熄滅,趙國大軍也出現在了平原城下。
站在城牆上,衛滄看向趙國大軍。
趙國偏愛紅色,以至於大軍都是清一色的紅衣紅甲,一眼看去,紅豔豔一大片。
他們軍陣整齊,一字排開,足有十個方陣。
諸國雖然爭戰不斷,但很多地方卻也相近,就比如說軍隊編制。
一般都是十人為隊,百人為伍,千人為營,萬人為團,十萬人為一軍。
在戰場之上,通常也是每千人為一方陣,十個方陣也就是說,這次來襲的足有一萬人。
但衛滄明明以火燒連營,不說將那三千人全部殲滅,但至少也會燒死千余才對。
只是當衛滄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那些方陣雖然都排布的十分整齊,但每個方陣卻都比正常的要小上那麽兩圈。
看到這裡,衛滄嘴角微翹,他明白了,這是這支趙國大軍給他手下人的心理壓迫。
但這又如何,雖然時間比他預料的少了兩天,但他的布置也基本完成了,畢竟條件有限,再多給他幾天時間也不會再有什麽更好的布置。
而在他的布置之下,就算是真的給他們一萬大軍又何妨,更何況實際上本來就只剩下了七八千人。
他的心情不錯,但對面的趙國大軍就不是太美妙了。
當平原城出現在他們面前,率先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可不是什麽低矮的城牆,反而是那一排排密密麻麻插在地面上,對著他們的尖銳木樁。
在趙國大軍的最前面,一排十余騎最為醒目,特別是最中央那個一身金甲的家夥。
雖然因為距離太遠,衛滄看不清那家夥的面貌,但他不用看清也知道,那家夥就是這支趙國大軍的主將。
而他的身份還不單單是趙國血淵軍六團主將,更是趙國赫赫有名羅家的嫡系子弟。
羅家是趙國大姓,羅家更是趙國幾大武將世家之一,其家主正是血淵軍主將,被世人稱為血屠夫。
而這次前來進攻平原城的,正是血屠夫的第四個兒子,現任血淵軍六團團長,官拜左將軍的羅屮。
而之前,衛滄火燒連營時的那個先鋒官羅平正是這羅屮的護衛統領。
左右掃視了一下棧道上的士兵,衛滄不禁有些頭疼,雖然他之前已經在他們心裡樹立起了他的身影,但面對敵軍這大軍壓境的情形,還是能夠明顯的看到他們的緊張與惶恐。
在這種情況下,一旦沒有抵抗住羅屮的第一波進攻,那麽,衛滄前幾天剛剛樹立起來的自己的身影就會立刻崩塌。
而身影崩塌的後果,衛滄想都不用去想就知道會發生什麽。
也正是考慮到了這些,衛滄這才弄出了這些個花裡胡哨的防禦體系。
但他雖然內心擔憂無比,可表面上卻是依舊鎮定且面無表情,似乎渾然沒有將趙國大軍放在眼裡。
兩軍就這樣陷入到了對峙階段,氣氛一度壓抑。
直到時至午時,才有一騎離開軍陣,來到平原城下。
定睛一看,來人還是個熟人,不是那羅平又是誰。
就見他快馬疾奔,到了距離城池一箭開外這才勒馬停下並仰頭對著城牆之上的燕國士兵高喊道:“某乃趙國先鋒官羅平,讓你們主將出來答話。”
聽到羅平的話,棧道上的士兵都齊齊看向了衛滄。
手按土牆牆垛,衛滄面無表情看向羅平,而羅平也早早看到了他,畢竟一眼看過去,城牆之上清一色的黑虧黑甲,就只有他的那一身銀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對著他一抱拳,羅平高聲道:“我家將軍說了,平原城城牆低矮,易攻難守,我大軍一過便可踏平,只是念及將軍智計無雙,就此毀掉不免可惜,只要將軍打開城門,繳械投降,我家將軍可以保證,對於將軍麾下一視同仁且任然歸屬將軍統領,不但如此,我家將軍還會上報我家主帥, 為你美言,保你升官進爵。”
嗤笑一聲,衛滄手按牆垛,同樣高聲回應,他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回去告訴那羅屮,要戰便戰,不戰就滾,無需廢話。”
只是聽了衛滄的話,那羅平一下就炸了,他手中馬鞭直指衛滄,嘴裡罵到。
“鼠輩,叫你一聲將軍你還喘上了,之前某一時不察,讓你鑽了空子,但你以為就你手下這幫烏合之眾就真的能夠匹敵我一萬大軍嗎?某此次前來不過是我家將軍心血來潮,想要招降於爾等,爾等莫要不知好歹。”
他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若不是羅屮命令,他都想要直接過來攻城了,哪裡用得著什麽招降。
在他看來,衛滄不過是稱他疏忽大意,這才奸計得逞,過來招降存粹多余,可衛滄居然還不知好歹,還敢大放厥詞,這讓他再也壓製不住心底的怒火就在城下大罵開來。
城牆之上,衛滄聽著那羅平嘴裡的汙言穢語也是眉頭緊皺,只是對罵什麽的,他可不會去做,他只會選擇一種立竿見影的做法。
左手拿起身邊的四石鐵胎弓,右手從一旁的箭袋中抽出一支玄鐵箭,搭弓上弦,剪頭直指城下叫罵的羅平。
那羅平也並不是真的庸才,否則哪怕他是羅屮的護衛統領也不可能成為先鋒官。
所以一見到衛滄舉弓搭箭,他就立刻轉身拍馬遠離城牆。
只是他卻小看了衛滄的弓,也小看了衛滄這個人。
在一聲弓弦顫動聲裡,那玄鐵箭便以呼嘯著向著羅平的後心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