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們也無妨,”頓了頓,衛滄這才面帶譏諷的繼續道:“臨水城被血洗,你們的家眷親人全部無一活口,都葬身於羅屮大軍之手。”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們。”
“沒錯,我們與趙國交戰多少年了,城池失守又奪回,從來就沒有被血洗過。”
“是啊,別聽他胡言,一定是害怕我們去參他謀害同僚這才編造出的謊言。”
“......”
聽到衛滄的話,下面那些臨水城的縣兵們一下就炸鍋了,各種喧嘩,各種謾罵,卻無人相信他的話。
活動了活動脖子,衛滄完全無視了這些人的吵鬧謾罵,直到他們完全平息下來,他這才繼續開口。
“信與不信說實話與我無關,你們也隻用回去臨水城看一眼,或者去看看羅屮大軍後面拉著的那幾輛大車便可以確定我說的到底是否屬實。
而我這次前來,和趙成借兵只是其一,其二是來殺了這個貪生怕死,以至於葬送了整個臨水城的罪魁禍首,至於其三嘛,自然是要去馳援靠山城,哪怕我手下如今只有這四百五十可戰之兵,但我絕對不會允許臨水城的悲劇再次在我大燕帝國重現。”
他的話,鏗鏘有力,一字一句都帶著堅定與決絕,以至於那些剛才還大聲反駁他,惡意揣測他的士兵這時候也只不過是在下面小聲議論罷了。
“我們如何信你?”過了許久,終於有一人踏出一步看著衛滄問到。
“我說了,你們信與不信與我無關,至於你們是否願意接受我的調遣,我也是那句話,這可由不得你們。”
說完話,他向後招了招手,早有士兵從那看門隊正手裡拿回了他的令牌,在他向後招手之時便已經快速上前,將他的令牌交到了他的手裡。
舉起令牌,衛滄環顧在場所有人道:“現在,我是這裡等級最高的武官,我命令,所有士卒以營為單位,各歸本陣。”
他的命令一下,他的麾下,那四百五十人便立刻開始在平台的一角開始快速集結,很快就結成了一個長方形戰陣。
只是面對這種情況,那些原趙成麾下士兵卻是一動不動,哪怕有那麽幾個準備集結的也被身邊的同伴給拽住了。
對此,衛滄早有預料,他沒有去管那些士卒,只是策馬來到那四百多戰兵面前高聲到。
“現在,傳我將領,命令三團七營所屬四百五十人為督戰隊,三通鼓響之後還有不聽號令者,斬。”
“諾......”
四百五十人齊聲呐喊,聲音整聾發聵,並且在他們說完之後,也都齊齊抽出了腰間戰刀,殺氣騰騰的看向那兩千多士卒。
“衛將軍可還不是這裡最高等級的武官呢,我們這邊還有兩個營正呢。”
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衛滄環顧一圈卻沒有發現說話之人。
他嘴角冷笑,騎著那雪白色的戰馬緩緩走過那些士兵身前道:“是嗎?還有比我等級還要高的武官嗎?站出來,這隊伍的指揮權我絕不貪戀。”
連續三聲,趙成麾下那剩余的兩千多縣兵卻都無一人敢上前回話,他笑了笑,雖然他知道,這些人不過是攝於他的淫威不敢不從,一旦這些士兵到了戰場之上,那麽,根本不要想著他們會聽令行動。
只是衛滄也並不是要這些人完全徹底的忠誠於他,死心塌地的聽他號令。
對於這些人,他另有用處。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話說在與衛滄分開之後,陳慶之就杵著那衛滄給他的那根枯樹枝向著靠山城方向快速前進。
沒有半刻停頓,也不曾休息一會,哪怕這樣的趕路對於他這個剛剛恢復了一點體力的文弱書生而言是一種沉重的負擔。
可為了心中仇恨,他硬生生咬牙硬挺了下來。
四個多小時,當他從長滿低矮灌木的樹林中走出,當他的眼前出現一片偌大軍營,以及那軍營之中股股炊煙,他知道,他的目的地到了。
耳朵微動,一陣稀碎的腳步聲傳入他的耳朵裡,雖然來人已經刻意的壓低了腳步聲,但還是沒有逃過一隻注意著周圍環境的陳慶之的耳朵。
他知道來人定是羅屮大軍中的哨探,這也是他準備好的,可以見到羅屮的最好方法。
假裝沒有發現靠近的哨探,他杵著枯枝繼續向前走,並且絲毫沒有掩飾他的疲憊。
而在發現他只不過是一個疲憊不堪的文弱書生之後, 那些慢慢靠近的哨探也不再掩藏身形,如同一隻隻矯健的獵豹幾個縱躍就出現在了他的周圍,並且將他團團包圍。
環顧一圈,他將手中木棍扔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書生長袍,雖然那長袍因為他之前的逃命,被荊棘劃開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口子,但依舊看出那是秀才以上的書生才有資格穿戴的衣袍。
雖然說戰國時期,人命如同草芥,可這還是要看是什麽人的,就比如說像他們這種擁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
因為不管是哪國的國君,他們彼此征戰都不過是為了人口地盤罷了,而這些東西拿到手裡,是需要人去治理的,如果哪個國君傳出,有大量讀書人死於他手,那麽,就等著天下讀書人的口誅筆伐以及無人可用的下場吧。
所以,不管是那個國家,都有一條國策,那就是善待讀書人,特別是在戰爭從不間斷,天下民不聊生的時候,讀書人的稀少就更加導致了他們這些讀書人的珍貴。
所以,他只要身上還穿著那一身代表身份與地位的衣袍,這些士卒就不會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就把他砍了。
當然,不管他們這些讀書人有多麽的珍貴,是否有特令的保護,在鋼刀面前,他們同樣脆弱,所以也不會有什麽人會仗著自己讀書人的身份去挑戰這些丘八就是了。
對著這些包圍自己的士卒行了一禮,陳慶之站起身來鎮定開口道:“帶我去見你家羅屮羅將軍,就說燕國舉人陳慶之前來求見,告訴他,我有一件大禮奉上,只求他放過靠山城無辜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