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燕國人,現在說要將你燕國兩名守將以及他們麾下士兵的人頭獻給我幫我洗刷恥辱,你看我就那麽像傻子不成。”
“將軍息怒,在下的確是燕國人,但在下也是讀書人,我們讀書人有句話,叫做兩害相權取其輕,相比他們那兩三千人的性命,我更想保全靠山城中那數萬人的腦袋。”
“哦,你們讀書人還真是大公無私呢,但我偏不信你。”原本還一臉憤怒的羅屮忽然暴雨轉陰,從又坐回他的帥椅冷笑著點了點陳慶之到。
“來呀,把這個滿肚子花花腸子的讀書人給我拉下去砍了。”
帳外,侍立著的衛兵立刻走進來,架起陳慶之就往外走。
沒有大喊,沒有掙扎,更沒有嘗試用激將法激怒對方以獲得說話的機會,陳慶之只是平靜的看著羅屮,眼裡全是失望之色。
被脫出帳外,那兩個衛兵將他拖到帳外一塊空地,毫不客氣的將他按翻在地,另一個衛兵則抽出了腰間戰刀。
“兄弟,看你也有幾分骨氣,說說吧,死前有什麽遺言。”
感受著後脖頸的刀鋒,陳慶之苦笑,“這時候有什麽遺言重要嗎?只是終究沒能救下靠山城中那數萬無辜之人。”
說完,陳慶之便閉目不再說話。
沒有感受到刀鋒切入肉體的痛楚,反而是他的下巴被人捏住。
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羅屮那張笑盈盈的臉。
“呵呵,還真是個不怕死的,說說,你如何助我那下這靠山城又如何送我那衛滄和趙成的人頭。”
直視著羅屮,陳慶之道:“距此不遠有一牛頭山,山腰平台有一山神廟,趙成便屯兵在那裡,而衛滄不知道是如何得知的情報,便上山要奪趙成手中兵權,兩人因此鬧翻,正帶大戰,在下便是乘著他們大戰之時偷偷遛下來的。”
“這麽說,你之前是在那牛頭山,也就是趙成麾下。”
“的確,在下之前是趙成麾下後勤主官。”
“那你為何要叛變,不要再說是為了那靠山城中百姓,否則你就沒有機會再開口了。”
感受著捏住自己下巴的手上那越來越大的力度,陳慶之勉強說道:“在下姓陳,臨水城被趙成殺死的知縣也姓陳。”
“哦,”放開了陳慶之的下巴,並且示意手下將他扶起,羅屮饒有興趣的道:“既然如此,那趙成殺死那縣令之時為什麽不將你這個余孽斬草除根,反而放到身邊。”
活動了一下脖子,陳慶之這才回答道:“在下是那縣令的庶子,家母只是一平民小戶,只因長的漂亮便被那縣令納為小妾,但家母卻不被主母所容,最終在我府試中舉之日被活活逼死。”
說到這裡,他面帶痛苦,但很快又恢復正常繼續道:“不但如此,那惡婦居然還派人半路劫殺於我,最終沒能成功,而在下之所以會在趙成麾下,也正是家父花銀子求得的。”
他的話,似乎是戳到了羅屮心底的某些東西,便在他說完之後,羅屮居然親自上前幫他解開了綁繩。
當綁繩落地,陳慶之先是向後退了兩步,並躬身作揖:道:“在下從小便受主母虐待,一直是家父暗中照顧這才苟活,那趙成殺了家父,便是死仇,而將軍幫在下殺了那惡婦,乃是在下恩公,故此,在下這才前來投拜。”
抬了抬手,示意他站直身體,羅屮這才道:“你剛才所說可句句屬實?”
“不敢欺瞞將軍,這些事,附近縣城中,
無人不知,等到攻下了靠山城,將軍隨便抓一人一問便知。” 似乎是相信了陳慶之的話,那羅屮居然大咧咧的背過身去,將後背交給了陳慶之道:“既然如此,那你家且說說你要如何將那兩人人頭獻上。”
上前兩步,走到羅屮身前,陳慶之蹲下身子,以手指為筆,一邊在地上畫出牛頭山地形一邊到。
“這牛頭山是相連的兩座高山,在其相連處有一平台,那衛滄奪下趙成手中兵權之後,必定會為了穩定軍心而在那牛頭山休整。”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下,然後畫了一個圈將他之前畫的牛頭山地形圈起來這才繼續道:“這牛頭山多松柏,將軍隻用一把火,便可以讓那山上之人熱死,渴死,熏死。”
說完,他站起身來道:“等大火過去,將軍便隻用上山,砍下他們的人頭即可,等解決了衛滄一行,我們直接換上他們的衣甲,再以衛滄的名義便可詐開靠山城城門,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拿下這靠山城。”
他的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是手到擒來的一般。
而聽了他的這一連串的話,羅屮放聲狂笑道:“哈哈哈,不愧是讀書人,肚裡的壞水就是多。”
他上前,一把拉住陳慶之手臂許諾道:“放心,我羅某人也是講誠信之人,若是這次成功拿下那兩人人頭,我記你首功,我也答應你,等攻下那靠山城,絕對不會屠殺城中百姓。”
說完這番收買人心的話,他轉身一邊走向帥帳,一邊下令道:“給我擂鼓聚將,去攻打那牛頭山,也讓那衛滄嘗嘗,被火燒的滋味。”
戰鼓隆隆,很快羅屮手下那些營官們就全都聚集在了他的帥帳之中。
在羅屮的示意下,陳慶之將自己的計劃又從新說了一遍。
等他說完,羅屮一拍帥安問道:“諸位可有異議。”
雖然是在詢問,但看他那一臉的決然與興奮,下面人哪裡還敢提出異議。
很快,一道道命令就下達了下去。
就像是一塊大石扔進了平靜的水面,在羅屮的命令下,軍隊沸騰了。
一個個軍帳被拔起,一隊隊人馬快速的集結到羅屮身前空地,最終在羅屮一聲令下,全軍向著牛頭山的方向便開始進發。
只是在大軍開拔之前,羅屮便當著他的面,派出去了一隊又一隊的斥候哨探。
陳慶之沒有阻止,就連臉色都沒有改變一下,他甚至還提出,為了預防被衛滄半路偷襲,將軍隊分成前中後三節的行軍意見,這也就更加讓羅屮對他信任,特意讓一名營官給他讓出了一匹戰馬,兩人就這樣並排走在了隊伍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