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帶領青州軍來到濟縣東城門外,雷虎帶人前來請戰,不過卻被陸江拒絕。
雷虎對此很是不解:“校尉昨日剛激勵完將士,現在全軍士氣正盛,何不一舉拿下濟縣?”
陸江很沒形象的坐在自己的主位上:“城是要攻的,不過現在軍中連個像樣的攻城器械都沒有,難道想要將士用刀槍去將城牆砍倒不成?”
雷虎愣了下,道:“那怎麽辦?”
陸江捂著腦袋:“還能怎麽辦?當然是打造攻城器械嘍!”
“可是我們不會啊!”
“笨啊!不會造攻城器械,砍樹總會吧?你們將樹砍來,振海兄你來帶人製造。”
楊振海本只是坐在一旁看熱鬧,沒想到這樣的事居然落在自己的頭上:“我?可是我也不會啊!”
“真是的,長青,你帶人教他們。”
“那你呢?”
“我?我就是勞碌的命啊!你們三人帶人製造軍械,我卻要一人帶兵防守營寨,防止城中的叛軍襲營。不過誰讓我是你們是上官,這樣勞苦的事我不做,又誰來做呢?”
青州軍的將士因為陸江的決定,大部分人都變成了木工,他們在城外一連屯扎了三天,製造出的器械遠遠高於他們的需求,可是陸江卻不許他們停工。
軍中將士雖然不解,可也沒人敢違抗軍令。
城外的官軍沒有攻城,這也給了馬財從容布置的時間,原本緊張的心情也因此放松下來,只不過這三天王勉在城中威望越來越高,讓他心中有些不岔。
又過了兩日,陸江聚集將士準備攻打濟縣,他雖然之前說是讓那一百多違反軍紀者做先鋒,可是他們人數太少,如果沒有別人幫助的話,只怕是十死無生。所以,雷虎帶著一幫原屬於黑旗軍的降卒前來請求與那一百多人一起做先鋒時,陸江沒有任何猶豫就點頭答應了。
雷虎看著濟縣城頭飄著的黑旗軍大旗心情有些複雜。這大旗下站的那些將士前些日子還是他的袍澤,今日卻不得不兵戎相見。
雷虎沒時間去感歎人生無常,走到今天,他也沒有什麽好後悔的。
在黑旗軍,馬財一直對他忌憚,處處打壓他。而加入青州軍,陸江隻恨他立得功勞不夠多,即便他是降將,也沒有受到半分的不公。
長此下去,他日後封妻蔭子也未嘗不可,雖說到現如今還沒有老婆孩子。
擂鼓聲響,整片戰場變得肅穆。沒有人會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可是這世間又有太多的無奈與誘惑,逼迫著人不得不去冒險拚搏。
拚一個活下去的機會,搏一個如花似錦的前程。
雷虎也不多話,他的長斧已經被他換成了長刀,另一隻手則握著一支盾牌。他提起盾牌護住身子,衝著濟縣城頭大聲喊道:“殺!”
在雷虎身後的五百先鋒軍舉起盾牌或木幔,架著長梯,隨著雷虎向著濟縣衝去。
而在他們身後,陸江又選出五百善射者,對著城頭的黑旗軍猛射。
兵如虎,箭如雨。
濟縣的黑旗軍缺少箭矢,只能被壓在城垛中不敢露頭。不過他們早已備足了滾木雷石,在青州軍爬牆時快速從城頭扔下去,也不用瞄準,就可砸到一片。
雷虎幾次想要爬上城頭,可是都被城頭的黑旗軍打了回來,曾經的袍澤現分為兩個陣營,下起手來可一點也不講情面。
在雷虎身後的先鋒軍已經傷亡過半,再不拿下城頭,只怕他們這五百人都要交代在這。
死神在收割著生命,可是沒有人可以去恐懼。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了敵人!他們眼睛猩紅,一個個奮勇爭先。
馬財看著不要命攀城的雷虎,隻恨得咬牙:“這群混蛋,在我們黑旗軍中時也不見得這麽拚命。現在投了新主子,對付起我們這些老朋友還真是不留情面。傳令下去,將城中所有後備軍全部調上城頭,我要這群混蛋有來無回!”
城頭的黑旗軍增多,壓力陡然再次變大,雷虎雖勇,可還是沒有登上城頭。
後方的陸江也看出僅憑那五百先鋒軍無法攻上城頭去,他命人吹響號角,全軍向著濟縣壓去。
看著如潮水一樣向他們撲來的官軍,馬財連忙下令將另外三門的黑旗軍抽調大半前來援助東門。
王勉有些擔心道:“將將士都集中在東門,會不會使得其他城門防守太過於薄弱?”
馬財嗤笑道:“官軍總共才四千人,現在都集中到了東門,其他城門的將士即便是都調到東門又如何。”
王勉想了想, 也覺得自己太過杞人憂天,不再去阻攔。
濟縣的城頭戰爭已經進入了白熱化,官軍已經有人登上城頭,馬財雖然征調了縣城中的百姓守城,可是這些百姓只能負責運送物資器械,真要他們拿上刀劍上前與官軍拚命,他們不轉身逃跑就很不錯了。
馬財讓黑旗軍換下城頭的百姓,又再次從其他城門調來援軍,王勉帶著這些援軍猛衝。
有了這夥援軍加入,青州軍漸漸支撐不住,被打退出城頭。
可是青州軍似乎打定主意今天要攻下濟縣,擂鼓聲響,又開始了新的一輪攻城。
馬財看著不要命的青州軍不由得心中暗罵,黑旗軍軍心不穩,他原本指望打退幾次青州軍就可讓軍心回復,這樣的話守住濟縣也就不成問題。
可是青州軍一次次猛攻,根本不停歇,他有些擔心黑旗軍還能堅持守住幾次。
馬財還在思考如何解決眼下問題,一小校跑到近前,單膝拜倒道:“報,南城門外發現官軍。”
馬財微微一愣,而後輕笑道:“原來他們是打聲東擊西的主意,雖然我將其他幾門兵力大量抽調到了東門,可是南門還有大量民壯,想要偷襲,你們也太看不起我馬財了。”
馬財自覺看透了官軍的計謀,表情風輕雲淡,顯得智珠在握,他漫不經心的問道:“官軍有多少人?”
小校一直低著頭,直到馬財問話才敢開口道:“大約有五千人。”
馬財就像是被針刺中,渾身一顫,尖聲叫道:“怎麽會有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