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廳裡的人經楊振輝提醒,目光都聚到了陸江的身上。
經歷過之前的那一戰和校場比武,楊家堡中人再也沒人因為陸江年輕而看輕他,即便是楊老太公也拱手道:“還請陸校尉救我楊家堡。”
陸江可不敢在楊老太公之前托大,忙起身還禮,道:“老太公莫折煞晚輩了,晚輩奉蕭節度使之命前來幫助楊家堡,現楊家堡有難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只是晚輩位卑言輕,實在是不好插口。”
老太公在朝廷混了幾十年,豈能看不破了陸江的小把戲,這個小家夥之前便想得到楊家堡民壯的指揮權,當時楊振輝因為不敢冒險,也就沒給他。現在叛軍又來了,看他的神情分明是有了對策,卻遲遲不肯說出口,想來還是對楊家堡民壯的指揮權念念不忘。
真是個狡猾的小家夥。
老太公意味深長的看了陸江一眼道:“只要校尉能解我楊家堡之危,老夫願將我楊家堡的一千兒郎交於校尉,任校尉差遣。”
陸江得楊老太公的許諾,嘿嘿一笑,便也不再藏拙,道:“賊兵來犯,敵眾我寡,援兵是要請的。不過和州府距楊家堡來回需要十數天,而賊兵只需一兩天就可到達,遠水解不了近渴。而在附近的縣城,他們自保尚且不能,又怎麽可以派出援兵來援助楊家堡。所以我們還需要另想對策。
至於有人提出逃離楊家堡,那更是無稽之談。堡中多是婦孺老弱,他們怎麽可能跑得過那些賊兵,要是被賊兵給追上,那真是只有死路一條。”
下方一人站起來,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們就只能留在堡中抵抗嗎?”
陸江搖了搖頭,接著道:“要是依靠堡中護牆自可抵擋住叛軍一段時間,可是那樣的話我們命運只能由外人掌控,要是我們求不來援軍,而濟縣的叛軍又給楊家堡外圍的敵人增加人手,那我們真的就要危險了。所以,楊家堡要守,但不能在堡裡守!”
楊振輝思考了下:“校尉是想在叛軍來的路上伏擊?”
陸江笑了起來:“二公子說的沒錯。在楊家堡三十裡外有條黑水河橫在了楊家堡與濟縣之間,叛軍有四千人,要想過河靠河邊的渡船肯定不行,扎木筏也太過於浪費時間,想來他們也不會願意。所以,剩下的也只有桃園渡口這處的窄橋可供他們過河。
雖然我們的兵少,但我們可以事先在河岸埋伏,他們不知我們已經得到他們前來的消息,必然沒有防備。等到叛軍過河了半數,我們到時候突然殺出,叛軍必敗!”
楊老太公看了眼楊振輝,見二公子輕輕點頭,而大廳裡的其他人也是低頭沉思,沒有提出反對,想來此計應該可行。
心中有了計較,老太公便看著陸江點頭道:“好,從今以後楊家堡一切人員任校尉差遣。現在天色已晚,振輝,你速去讓人備好酒菜,今日讓所有人大餐一頓,明日一早隨校尉殺敵。”
楊振輝點頭稱是,卻見陸江阻攔道:“二公子不必麻煩,叛賊已經發兵了許久,現在也不知道到了什麽地方。我們今晚必須要趕緊出發,以防出現什麽變故。”
老太公也不是迂腐之人,當即吩咐道:“既然如此,振海快快去將民壯都召集起來,一切聽從陸校尉安排,如有違抗,軍法處置!”
楊振海本就已經被陸江折服,現在老太公下令,立馬起身抱拳道:“太公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議事結束,眾人退出了議事廳。陸江從楊家堡的民壯中挑選出五百人交由楊振海帶領,
與自己手下青州軍湊齊了兩千人。而後命這兩千人帶好乾糧急匆匆向著桃園渡口趕去。 因為陸江也不確定黑旗軍的行軍速度,所以他隻好不斷的催促手下快行。
太陽已經落山,前方黑乎乎一片,為了不被黑旗軍提前發現他們的行蹤,陸江禁止任何人點火把。可是計劃再好也只是計劃,接近渡口時,前方探馬來報,黑旗軍已全部過河,正在前方安營扎寨。
陸江得到消息心中一驚,當即召集眾將領商議。
楊振海率先開口道:“現在叛軍已經過河,我們不存在任何優勢,而且我們急行了幾十裡,人困馬乏。不如乘叛軍還未發現我們退回楊家堡,楊家堡護牆雖然低矮,可畢竟還能給叛軍帶來阻礙。”
陸江又看向其他人,只見其他人或正襟危坐或緊鎖眉頭, 顯然要麽沒有主意,要麽與楊振海一樣想要退兵。
陸江掃視一圈,沉聲道:“叛軍的實力本就強於我們,我們現在退了,即便能頂住壓力,守住了楊家堡,也只不過是垂死掙扎一會。所以各位不要再抱有僥幸,敵人就在我們面前,殺敵或者被殺,我們別無選擇。”
眾將領心中一凜,齊齊起身抱拳道:“全憑校尉安排!”
陸江正色道:“好,生死成敗,在此一舉,還望眾將士一同努力!”
陸江將眾將領分派下去,而後帶人乘著黑夜向著敵營摸去。等到接近黑旗軍軍營,兩千人齊聲呐喊,此外還有大批軍士擂鼓敲鑼,就如同大軍來襲。
黑旗軍沒有想到會有敵軍來襲,營地一片混亂。他們之中有許多人是第一次上戰場,如果是白天,他們看到敵軍人少,還能有勇氣上前拚殺。可是黑夜中他們只是不停的聽到敵人的叫喊和身邊同伴的慘叫,心肝俱顫,哪還會上前阻攔敵軍,一個個轉過身,反向著己方人多的地方鑽去,將己方的隊伍衝的七零八亂。
高憲剛剛睡倒,忽聽到營中嘈亂,他不敢怠慢,立即出營,帶著親軍上前試圖阻止騷亂。可是驚慌的人群哪還有人願聽他的話,一個個隻恨得少長了兩條腿。
高憲大怒,提劍上前與親兵斬殺了幾個想要逃跑的軍卒,可是敗局已定,他們也只不過是最後的掙扎罷了。
混亂。
殺戮。
人命不如草芥。
哦,不!如果算作軍功的話,至少比草多值幾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