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就如打不死的蟑螂,每次被趕走後就會在第二日再回到州城之外,而且人數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比之前來的更多。
何康在州府中連發了數通脾氣,現在州史府中人人自危,個個小心翼翼,生怕惹得州史大人發怒。
何康派人招來孫休與殷玄,也沒有了前兩日那般客氣,劈頭蓋臉問道:“為什麽這些叛賊會越剿越多?前日還是三千,昨日就成了五千,今天更是變成了八千!長此下去,豈不是我邵州除了邵州城,其他地方的人都會成為叛賊?”
殷玄想了想,答道:“大人不必驚慌,叛軍人數增如此多,想是那些叛賊攻打邵州城接連失敗後,便裹挾著流民,想要依靠人數來拿下邵州城。現在他們人數雖多了,可是那些流民除了搖旗呐喊,真正打起仗來反而會成為累贅。”
何康鐵青著臉,道:“難道我大楚的流民都跑到了我邵州不成?”
“這次大旱就屬我們紹州受災最重,那些普通百姓沒了收成,所以才會那麽容易受叛賊蠱惑。但他們加入叛軍也只是想要從叛軍那裡得到糧食,根本不會為叛軍出死力。所以大人只需擊敗叛軍,再發出招撫文告,隻拿叛賊首領,普通百姓只要歸鄉便既往不咎,如此一來這叛亂要不了多久也就會歸於平靜。”
“那我們如何才能擊敗這麽多叛軍?”
孫休適時起身道:“大人,末將願領三千人馬出戰!”
何康大喜,而後又糾結起來,道:“這會不會將叛賊打跑後明日叛賊又多了起來?”
孫休等的就是何康這句話,他乘機開口道:“只要大人同意末將打敗叛賊後領兵前去追趕,末將敢保證讓叛賊以後絕不敢再出現在邵州城下。”
何康猶豫了會,道:“叛賊狡詐,我怕叛賊會在逃跑的路上設下埋伏,這樣我們邵州城就真的危險了。”
孫休聞言大笑起來,道:“這定是那王明徽告訴大人的吧?自古誘敵,只聽過所帶兵馬一次少過一次,何曾有人每次反而增兵?他們就不怕來的人太多讓我們不願意出戰而緊守城池?”
殷玄也上前道:“大人放心,即便那些叛賊設了埋伏又如何?以孫將軍之勇猛,來再多的伏兵,也不過是送功勞給孫將軍罷了。”
何康想了好久,才下起決心,他板起臉道:“孫休,我給你五千人馬,今日就讓你去殺個痛快!但是我不想明日還會有叛軍出現在邵州城下,如果你要是做不到,休怪本官到時候不講情面!”
孫休大喜,抱拳答道:“末將得令!”
黑旗軍今日依舊屯扎在邵州城南門,王鳳像是又吸取昨日的教訓,將自己的精銳擺到了兩翼,至於那些新招來流民,一窩蜂的擺在了中陣。
王鳳的一個親兵疑惑道:“將軍這樣布陣,就不怕官兵直接從南門出來,進攻我們的中軍?”
王鳳譏笑一聲,意有所指道:“這樣豈不正好。”
王鳳的話音落後,只見邵州的南城門緩緩打開,孫休帶著兵馬魚貫而出,經歷了前兩次的戰鬥,這些州兵們根本不再將面前的這些叛賊放在眼裡。
今日出戰,孫休已經對這些州兵說過要全殲叛賊,然後再帶領大夥一同剿滅邵州其他處的叛亂,到時候眾人升官發財不再只是夢。
兩軍對壘,孫休也不屑廢話,手中的長刀向前一指,大喝道:“殺!”
在孫休身後的州兵早已紅了眼,他們跟著孫休撲向黑旗軍,就如同餓狼撲向羊群。
反觀對面的黑旗軍,那些流民本以為躲在隊伍的中間可以安全些,哪想到最先面對官兵的還是他們,一個個欲哭無淚。
這些流民身無防護,手無寸鐵,哪裡有勇氣對抗裝備齊全的官兵,再加上前兩日逃跑後也沒受到訓誡,於是也不用別人招呼,大家一窩蜂的轉身就跑。
孫休身邊親兵見對面還沒開打就已逃跑,笑道:“將軍威武!叛賊只是見了將軍大旗就不戰而逃,日後將軍威名必能傳遍四方。”
孫休輕笑道:“莫要拍馬屁了。我可是向州史大人保證明日不會再有叛軍出現,你們有功夫在這討好我,不如多殺幾個叛賊更能讓我舒心。”
親兵笑著應道:“是,將軍!卑職這就去殺賊。”
黑旗軍被官軍追趕,拚了命的向著南方逃跑,雖然有些人會脫離隊伍跑向其他方向,不過孫休並不在意,他的目光始終盯著前方騎著馬的那群首領,擒住了這些人,才能算是真正剿滅了叛賊。
州兵追著叛賊一口氣跑了十數裡,最終來到了一處叫馬家坡的地方,前方一條還算平整的道路曲延伸向遠方,左右兩側都是土山,雖然不高,卻十分陡峭。
孫休心中泛起了不好的預感,可是他已經向州史保證會拿住叛首,現在再讓他止步,他心有不甘。
孫休讓人傳令加快行軍,快快通過此地。傳令兵剛將命令傳下去不久,兩側的山上突然冒出一陣箭雨,順帶著大片的滾木雷石從土山上滾了下來。
沒想到真的有伏兵!由於州兵出城時為了方便追殺叛軍,沒有攜帶盾牌,此時只能四處找尋障礙物躲避,可是周圍一覽無余,哪有遮蔽。
孫休跳下馬,這時候如果轉身逃跑,身後的官兵還不知會有多少被留下,即便逃回城中,何康又怎會放過他?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將面前的叛軍殲滅,這樣即便損失些人馬,州史想來也不會苛責。
打掉兩支飛來的長箭,孫休大吼道:“不要慌亂,跟我衝上去,殺了山上的賊人!”
州兵得令,跟著孫休一同向左側的土山衝去,衝到了一半,山上一陣銅鑼響,黑旗軍停止了放箭,一群大漢從山後跳了出來,迎著州兵奮勇而上。
孟原一馬當先,這幾日埋伏在山上早已被太陽曬出了一肚子的火氣。他舞著大刀迎上了一將領打扮的州兵,手中的長刀劈頭砍去。
孫休居於下手,見對方長刀砍來,忙舉刀相迎,兩刀相碰,孫休隻覺得手臂發麻。
孟原見孫休擋住了他一刀,大喝一聲,又是一刀砍來,孫休的手臂麻木,還未反應過來,他來不及躲閃,就被孟原劈成了兩半。
剩下的州兵見孫休被殺,膽氣俱喪,逃的逃,降的降,沒用多久,馬家坡只剩黑旗軍歡呼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