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州城下的黑旗軍都是向州城進兵時新招募的流民,他們手中大都拿著木棍,能配上長矛大刀的,那已經算是頭目了。
這些流民原本加入黑旗軍只是為了能夠吃上飯,至於打仗,那也只是聽說書先生說過,自己又哪裡真的經歷過。
王鳳讓這些人對著城頭叫罵,他們的心中早對官府一肚子火氣,再加上是上官的吩咐,開始時,那真是罵的暢快,可是王鳳不讓他們停,罵的久了,尤其還是站在烈日下,一個個的早已口乾舌燥,疲憊不堪。
有些人跑去向王鳳建言暫且退兵,卻被王鳳用馬鞭劈頭蓋臉的打了一頓。打跑了那些人後,王鳳下了軍令,再有言退者斬,黑旗軍中雖然還是有許多人對這樣的軍令不滿,可也沒人再敢說退兵。
州城中,孫休帶著何康的命令點齊了兩千人馬,他見城外的黑旗軍沒有退兵的趨勢,反倒不急著出戰,現在正午太陽正是最烈的時候,讓黑旗軍在烈日下消耗消耗精力豈不更好。
等到太陽偏西,城外許多黑旗軍將士拍坐在地上,嘴中嘟囔著,也不知是在罵城中的官軍還是罵這該死的天氣。
孫休站在城頭上將這一切看在了眼中,他感到時機已經成熟,下了城頭,召來兵馬,開口道:“城外的叛軍已罵了數個時辰,我不知道你們是否能夠忍受,至少我是忍受不了!所以我不顧州史責罵,多次向州史請戰,州史終於被我打動,同意出兵。
現在,我將要帶人出城去消滅那些混蛋,你們有誰不願去的大可離開,我絕不會為難!而願意留下的從今就是我孫休的兄弟,我將帶你們上陣殺敵,建功立業!”
城外叛賊是什麽模樣這些州兵早看在眼裡,面對這樣的敵人,簡直就是白得的功勳,他們怎會放棄?當即所有人齊聲高喊:“願隨將軍殺敵!願隨將軍建功立業!”
孫休翻身上馬,興奮道:“好!眾兄弟隨我殺敵!”
邵州城門緩緩打開,孫休手提著長刀,一馬當先,他們在城下擺開了陣勢。
黑旗軍本就散亂,沒有想到城中會突然殺出一隻兵馬,陣型變得更加混亂。
孫休見此情景,當下也不客氣,他揮舞手中大刀,大喝一聲:“衝!”
說完,孫休率先殺入了黑旗軍陣中,長刀所過之處,無人能阻。
王鳳立於後陣見前軍已露敗像,也不派兵救援,他調轉馬頭,傳令道:“鳴金撤退。”
黑旗軍前軍本已潰散,聽聞撤軍軍令,哪還管什麽陣型,一窩蜂的向後逃去。
雖然有信心獲勝,但勝利來的如此之快還是讓孫休有些不真實的感覺,不過他也沒心情細想,他見到遠處有一夥叛賊騎著馬匹,想來是這夥叛軍首領,如果將這群人抓住,那可真是大功一件。
孫休砍翻面前的叛軍,衝著王鳳逃跑的方向大喊一聲:“叛賊休走!”
遠處的王鳳心有所感,轉過臉看了孫休一眼,拍動坐下大馬,跑的更快起來。
孫休心中焦急,他帶著親兵追向王鳳,不想在邵州城樓上突然響起了鳴金之聲。
孫休愕然,轉身看向城樓,雖然離得有些遠,他還是看到州史何康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城頭,在何康的身邊此時還跟著紹州中其他官員士紳,想來是何康不放心自己出戰,帶人前來觀戰。
“將軍,我們怎麽辦?”一名孫休的親兵看著逃走的叛賊不甘心的問道。
孫休心中又何曾願意放棄,
但他思索一陣,還是咬牙道:“傳令撤兵!” 得了將令,官軍割下叛軍首級撤回了州城。
進了城,孫休帶領將士爬上城樓拜會何康,何康臉上終於恢復了往日的瀟灑,看見孫休,他從殷玄手中接過一杯酒,笑著上前道:“將軍勞苦,還請滿飲此杯!”
孫休慌忙拜謝道:“末將惶恐,怎勞州史親來。”
“不來怎見將軍風采。”
“大人謬讚,今日末將得勝全賴大人指導有方!”
“哈哈,哈哈……孫將軍真是我紹州之福啊!只可惜我手無縛雞之力,不能陪眾將士同去殺敵,只能在這城樓上為諸位擂鼓助威!”
孫休心中暗道:只怕你是被賊兵嚇破了膽,不放心我吧。他環視了一圈,開口問道:“王先生怎麽沒來?”
殷玄向來嫉妒王明徽之才,有此機會,自然不願意放過,他上前一步,笑道:“王先生臉皮薄,自然不好意思來見將軍。”
眾人都明白殷玄話中的意思, 一個個哈哈大笑起來,過了好一會,何康才阻止道:“莫要取笑明徽了。背後說人傳出去總是不好的。”
殷玄拱手受教道:“大人英明。”
而在此時,受眾人嘲笑的王明徽正一臉無奈的坐在家中,他看著面前的大包小包,開口道:“林叔,我們是要逃難,你帶著這些東西只怕剛出城就要被那些賊人搶光了。”
老仆林葉看看面前的包裹,又看了看屋中還有許多沒法帶走的物品,一臉肉痛的說:“老爺,我已經撿重要的帶了,你看看,還有好多沒收拾呢。而且,我打聽過了,城外那些叛軍隻反朝廷,不會為難我們這些逃難的百姓。”
王明徽苦笑道:“林叔,城外不僅有叛軍,還有無數忍饑挨餓的流民,這些餓急的人可不管我們是不是百姓,說不定看著我們身上的肉都要流涎三尺。”
林葉打了個寒顫,咬牙道:“那我再撿出去些?”
王明徽想了想,道:“也不用那麽麻煩,你只要帶些細軟,夠我們生活一段時間即可。”
林葉張嘴想要反對,可又知道自家老爺極有主見,決定的事輕易不會反悔,隻得應道:“是。”
林葉轉身走了幾步,還是心有不甘,回身道:“老爺,聽聞官兵已經打敗了城外的叛軍,我們為什麽還要離開邵州?”
王明徽歎息一聲:“如果官兵失敗了,我倒不會如此的擔心了。”
“老爺的話,我怎麽聽不懂?”
“好了林叔,莫要多問了,還是快些收拾,我們早些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