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幾日的時間,陸江終於將那份地圖記在了腦中,走出到房間,已是傍晚,西方的半邊天空就如燒著大火,讓落在他身上的陽光都透著紅色。
陸江還沒來得及欣賞這天空的美景,就見楊振輝抱著酒壇從門外走了進來,看見陸江即大笑起來:“哈哈,校尉出來的正好,我正愁沒人陪我喝上兩杯。”
陸江笑著搖頭道:“軍中可不許飲酒,二公子還是去找別人吧。”
楊振輝可不管陸江的拒絕,他拉著陸江直接席地而坐,而後又從身上摸出了兩隻碗擺在了面前:“那些庸人怎能浪費我這壇子好酒。再說,你又沒在軍營,偷偷喝些酒又有誰能知道?”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這還少嗎?”
“天地無情,他們又怎會管你喝不喝酒?至於你我,大醉一場之後,誰又能記得今晚的事?”
陸江苦笑:“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這世上許多事本就是說不清,道不明,何必去給它分個明明白白,給自己徒添煩惱呢。”
“對,何必分的那麽清!今日我就陪二公子通通快快的喝上一次!”
陸江與楊振輝兩人也不要下酒菜,你一杯,我一杯,沒有多久就喝了半壇子酒。
別看陸江的話說的那麽滿,他的酒量是真的不行。
酒過三巡,陸江吐著大舌頭問道:“二公子,你是不是有心事?所以才會想著來找我喝酒?”
楊振輝對此也不否認,顯得有些惆悵:“是啊。陸江,今日上午從你這離開後,我又被老爺子罵了一頓。”
陸江八卦道:“他為什麽要罵你?”
楊振輝對此沒有回答,發問道:“你說家與國究竟哪一個更重要呢?”
“當然是國了,沒了國,小家又怎麽在亂世裡存在?”
“但如果國已經要支離破碎,無藥可救了呢?”
陸江斜眼看著楊振輝:“不試試,又怎麽知道無藥可救呢?”
陸江從不覺得自己傻,他感覺自己從楊振輝簡單的話中已經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大楚現在的問題有許多人都看的明白,但是不同人面對這個問題選擇也不盡相同。有人選擇迎難而上,就如蕭節度使。有人選擇避世,就如眼前的二公子。當然還有人選擇要將這個破敗的大廈給推到,至於這些人是誰,不提也罷。
楊振輝沉思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我沒那麽大的魄力,曾經我對我的父親說起大楚將亡時,我父親直接對我動了家法,打的我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我不甘心,又跑去和我大哥說了這事,我大哥罵我不知忠義,二十多年的兄弟情義差點煙消雲散。
對於大楚,我不是沒有感情,可我們楊家已經為大楚付出了數百年,我不想讓楊家因為大楚而滅亡。
我努力想要讓楊家延續下去,誰知最後差一些被楊家趕出了家門,你說好笑不好笑?”
陸江不喜歡去評判別人的行為,況且楊振輝的選擇在他看來也沒有錯。
陸江舉起自己的酒碗,一飲而盡:“放心,大楚有我家大人,就不會倒得。”
“對啊,有蕭節度使我還愁什麽呢?為了大楚能夠長存,為了我可以一輩子安心在山林中,活的逍遙自在。乾杯!”
陸江只有苦笑,而後他想起一事:“對了,你早上說這天下除了我家節度使還有別的英雄,你說的是誰?”
“衛禹。”
陸江皺了皺眉頭,道:“叛軍南天王衛禹?”
楊振輝點了點頭道:“就是他。
” 陸江放下手中的酒碗,有些生氣道:“他是叛賊,怎能和蕭大人並論!”
楊振輝笑道:“他在你眼中為賊,你們蕭大人在他們眼中又何嘗不是朝廷的犬牙,所以這世間的英雄不應該有陣營之分。
衛禹自從加入黑旗軍,攻城略地,戰無不勝,僅從武略上說他似乎要強過你家大人。而且他每到一地,收攏流民,賑濟貧苦百姓,叛軍縱橫江南,卻很少騷擾百姓,這大都也是他的功勞。就憑這些,你說他可不可以稱得上英雄?”
陸繼想否認,可又一時沒有理由,他隻得強硬道:“他能戰無不勝,是因為他還沒有遇到我們青州軍。”
楊振輝嗤笑道:“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陸繼揚眉道:“那你可以等著瞧吧,遲早有一天我會將那個家夥抓來,讓你看看他到底是英雄還是狗熊!”
“你可莫要大意了,要是哪一天你被他給抓了,那能和我一起喝酒的可又要少了個人。”
陸江不理會楊振輝的打趣,開口問道:“那你說說,這天下還有誰能算得了英雄?”
楊振輝搖了搖頭:“其他人都是碌碌之輩,怎當的英雄二字。”
陸江有些小小的失落,雖然他也知道自己現在也不能和自家節度使相比,可是他還是不甘道:“這世間能人無數,那衛禹沒有加入黑旗軍前,也不過是一窮酸書生而已,你又怎能知道其他人做不了英雄。”
楊振輝看出陸江的小心思,玩笑道:“要成為英雄就要被天下人認可。 陸江,我等待你成為大英雄的那天。”
陸江受了酒精的刺激,也不謙虛:“那一天不會讓你等太久。等我隨我家蕭大人平定這些叛賊,我還要隨大人前往西域,西南和北方,讓那些異賊不敢再踏上我大楚領土半步!”
“好!陸江你可要記住你今天的誓言,如果蕭節度使能夠平定叛亂,我就到你青州軍中做一書吏,與你們一起蕩平四方魑魅魍魎!”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楊振輝隻覺得許久沒有這麽暢快,拉著陸江不停的灌酒。陸江酒量本就不好,再喝的急促,沒多久就倒在了地上。
楊振輝對著昏睡過去的陸江一通嘲笑,可是笑著笑著,臉上又滿是哀傷。
他倒出一碗酒,壓低了聲音,像是怕吵到陸江又像是自語:“英雄,雖說亂世出英雄,可是英雄卻不能容與亂世啊。”
楊振輝將手中的酒緩慢的傾倒在地上,虔誠道:“敬所有的英雄。”
陸繼醒來時已經躺倒了床上,他喚來親兵才知道他昨日與楊二公子都醉倒在地,是楊家的仆人將他送了回來。
陸繼揉了揉發昏的腦袋,下決心以後再也不隨便無人喝酒。他走出門,剛想曬一會陽光,就見林靖衝著他匆匆走來。
到了陸繼身前,林長青顯得有些興奮:“陸江,叛賊來了。”
陸江臉上也露出喜色:“到哪了?來了多少人?”
“叛賊大約有千人,再有一個時辰就會到達楊家堡。”
“好!總算把他們給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