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朕也算是半個魔道中人,稍後倒是要向令妻這位大高手討教一二。”
楊廣一句話,頓時讓張華芝夫婦錯愕不已。白衣女子張氏更是第一次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楊廣身上,眼中盡是疑惑與不解。
剛才的交手雖然短暫,但她能確定楊廣身上絕對沒有魔道氣息,甚至所用手段連仙道都算不上。楊廣看似凶猛的攻擊,不過是人間巔峰武者氣血爆發之力罷了,對她而言毫無威脅。
“驚訝麽?朕所知道的,遠比你們想想中要多。不知令妻在天魔教身居何職?你二人的故事朕還沒有聽完呢。”見二人錯愕,楊廣微微一笑,繼續朝張華芝問道。
“賤內乃是上代天魔教尊女,姓柳名楹渃,小名青兒。”
聽到楊廣這麽說,張華芝徹底放下心中芥蒂,開口交代了白衣女子姓名與來歷。
“三十年前,仙魔兩道盟會峨眉之巔,期間下官與青兒相識相知,私定終身。不料此事很快便被各自門中長輩知曉,下官被長羊宮宮主鎮壓,關入寒谷,禁足外出。而天魔教尊上震怒,將她打入混元煉獄整整一十三年,受盡無窮折磨。後來下官破去宮主鎮壓,叛出長羊宮,闖入混元煉獄,以散功為代價將她救出。”
“救出青兒之後,我夫妻二人被長羊宮與天魔教兩派聯手追殺。青兒魔功高絕,想要躲避追殺自然不難,但下官卻因散功而淪為凡人,有許多隱秘之地都生存不得。青兒寧死不願棄下官孤身離去,故而我夫妻二人只能留在凡間應付無盡的追殺。”
“直到那日遭遇長羊宮追殺,青兒力抗長羊宮內四大高手,鬥法於九天之上,性命垂危。下官見遠處有一道氣血直衝牛鬥,便知道前方有人間至尊至貴之人經過,生死一線之間,不得已便朝那人奔去。”
“得見靠山王后,將我夫妻二人遭遇如數告之,王爺可憐我夫妻,便出聲大喝,驚走了天上的長羊宮高手,救下我二人性命。此後,下官便與青兒追隨王爺,征戰四方,奈何下官身有暗疾,不堪軍旅勞頓之苦,最終被王爺安排在此地為一郡之首,免遭宗門追殺。”
“如今下官夫妻二人只是大隋子民,心中只有朝廷,眼中已無宗門。”
張華芝將他夫妻二人的故事大致道來,比此前詳細了許多,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讓楊廣對他二人有了一個較為全面的了解。他夫婦二人因靠山王出面而活命,因做大隋之官而免遭追殺,這一番話說的倒也誠懇。
“隋不亡,則你夫妻無仙能動。”
點了點頭,楊廣對這對苦命鴛鴦也起了同情之心,對二人做出承諾,也算是對他此次功勞的獎賞。皇帝親自庇護,與靠山王庇護,又有大大的不同。
金口一開,言出法隨,君命不可違。
得到大隋皇帝楊廣的親自認可,二人頓時覺得自身氣運之中多了一些什麽。他們都是仙道高手,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雖然這樣等於徹底被綁在了大隋的戰車上,但對二人來說卻是最好的結果。
“謝陛下。”
夫妻二人齊齊拜謝,心中感激自是不用多說。他們在知道,宗門高人定然會算到此事,在大隋未亡之前絕不會招惹因果。
得到,就要付出,自此以後二人日後要全力保隋,面臨更多不可知的凶險。這,便是劫。
不過,自當年張華芝求助靠山王之時起,一切就已經注定,只不過今日變得名正言順了而已。
“平身吧,朕還有些修煉上問題想要問問你這天魔教尊女。”楊廣點點頭,朝張華芝的妻子柳楹渃說道。
他的口氣不容違背,不是請求,而是命令。也就是說他的問題即便是天魔教隱秘,柳楹渃也不能不回答。因為此刻楊廣是君,他們是臣。
“民女張氏知無不言。”
柳楹渃輕輕行了一禮,而後開口答道。她是以凡間女子口吻答話,用行動表明態度。此刻她是楊廣之民,而不是天魔教尊女。
“宇文成都給朕代孕的混沌魔胎已初見成效,相信用不了多少時日便可小成,終有一日,朕與魔胎合一,打破天規,長生不朽。”楊廣語出驚人,直接告訴二人混沌魔胎之事,甚至連代孕魔胎之法都說了出來。
面對張華芝夫婦,他沒有打算隱瞞自己修煉《九冥天魔策》的事實,主動開口說穿,霸道無比,展示了一個皇帝的野心勃勃,欲證長生之志。
柳楹渃身為天魔教尊女,定是天魔教不世高手,若能得到她的指點,相信混沌魔胎出世的機會將大大增加。這句話雖然簡短粗狂,但楊廣相信以二人智慧定能推斷出很多東西,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混沌魔胎乃是宇文成都代孕,實際上並非自己修煉。就算二人知道此事後生出什麽歹意,想要告發自己,那也是不可能成立的。畢竟楊廣自己還沒有修煉,只是找人代孕而已。
防人之心不可無,盡管張華芝過看起來對大隋盡忠職守,楊廣也不可能將自己的底細透露給他。故而做出一副普通皇帝都會有的姿態,為求長生不擇手段,只不過他的手段卻能遮天。
聞言,張華芝夫婦不可思議的看著楊廣,面上盡是震驚之色。今日他們遇到的不可思議之事,著實有些多了。
混沌魔胎的大名,修仙之人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是一種古今未能有人練至大成的無上魔功,是一種不存在的魔胎。
聽到楊廣找人代孕魔胎,以二人的見識自然明白他這麽做的原因。雖然想法巧妙,可這樣無異於又增加了幾分難度。兩人嘴上不說,心中卻是暗道楊廣有些狂妄了。
柳楹渃再次暗暗打量了楊廣幾眼,發現他的身體裡除了充沛的氣血外,再無任何特殊之處,絲毫看不出修仙痕跡。雖然感到楊廣狂妄,但見他身為皇帝卻不排斥魔道,甚至自己都要修煉,柳楹渃心中難免會生出幾分好感。
“聽聞陛下除去天魔教外門堂主楊素,獲得《九冥天魔策》第一卷。雖然早已料到陛下會設法修煉,卻不料陛下有此吞天之志,竟會選擇混沌魔胎,而且創出代孕魔胎之法,民女佩服。”
柳楹渃畢竟是魔道高手,經過初始的驚訝很快便恢復鎮定。她先是恭維了楊廣一句,而後面色一正繼續說道,“陛下讓天寶將軍代孕魔胎,必然是礙於人主不能修仙之規矩;而選擇修煉混沌魔胎,想必也定是知曉混沌魔胎厲害之處。但是,陛下可知混沌魔胎自古無人修成之事?”
關於《九冥天魔策》,張華芝自然不能比他妻子更有發言權,故而此事他也沒有開口插話,完全由柳楹渃來應答。
“自然知曉,朕對仙道並非全無了解。”面對張氏疑問,楊廣淡淡開口。頓了頓,他又出言說道,“前些日子斬殺了一位天庭仙官,天庭欲亡隋,即便降下天命之人,朕也不會答應。似那三太子轉世的裴元慶,相信用不了多久便會為朕所用。”
楊廣面色倨傲,順帶著提起自己斬了一名仙官之事,也好不讓柳楹渃把自己小看了。
楊廣看得出,此女也就對他丈夫低眉順眼,骨子裡那股魔道高手的驕傲卻無法改變,即便是真心對自己稱臣,在修煉一途卻也沒把自己當回事。
他要讓這兩個修仙高人知道,自己並非普通的人間皇帝,甚至連天庭降下天命之人滅隋的事情都一清二楚。甚至連天命之人轉世前的身份都了如指掌,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聞言,二人面色再變。
楊廣今天給他們的驚訝實在太多了,原本二人礙於天庭規矩,雖然誠心助隋,卻不能開口告之楊廣這些事,沒想到楊廣竟然早已知曉,這就太不可思議了。
要知道,能夠知道轉世之人身份的,大都是仙道大能之輩。天庭勢大,掌控天機,天機不可泄露,他們是絕對不能開口對應劫之人提及此事的。即便有人想要開口,也會遭到天機阻撓,降下未知劫數,加以阻止。
而現在,楊廣居然開口道出了裴元慶轉世前的身份,這就是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也想不通之事了。
誰?能有如此魄力與實力,與天庭為敵。
“陛下英明,我輩散修雖尊天庭,卻不受製於天庭。天庭雖降下天命之人,卻也不見得能建全功,李家潛龍之氣雖濃,卻也未必能勝得過陛下。”見楊廣已然知曉,柳楹渃索性不再遮掩,直接開口說道。
“此事朕已知曉,爾等不必多言,總有一日朕可讓爾等暢所欲言。”楊廣眼中精光一閃,他知道二人的顧忌,也知道天庭的厲害。
天庭辦事,豈容天機泄露?若是他們提及了自己還不知曉之事,怕是會立即應劫,楊廣不能冒這個險。
修仙之人,是要被限制、言、論、自由的,這就是天機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