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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烽火》第30章 起義計劃作調整
  陳志遠在接受了葛天霖交給他的任務後,也就懷揣著這包藏著情報的青松牌香煙,沿著石堰鎮的街邊,穿過石堰鎮大街和後街,大步流星地先向通向雉皋的鎮西泊柳橋去了。到了泊柳橋橋頭,在通過泊柳橋時,陳志遠自也遭到了橋頭崗哨的攔截搜查。不過好在陳志遠的身上恰好還有一包哈德門牌的高檔香煙,而且陳志遠在給橋頭崗哨發香煙時,在給這四個哨兵每人發了一根香煙之後,卻乾脆就將那包剩下的香煙全給了那四個哨兵。那四個哨兵抽上高檔香煙,又得了這包剩余的高檔香煙後,對那包檔次較低的青松牌香煙也就看不上眼了,結果這包藏著情報的青松牌香煙也就由任陳志遠順利地帶走了。

  陳志遠一離開泊柳橋,也就疾步如飛地向著雉皋縣縣城的方向去了。不過盡管陳志遠緊趕慢趕,但也還是直到夕陽西沉暮雲四合之時,他才趕到了雉皋縣縣城的東城門門外。

  雉皋縣縣城是一座近乎於正方形的千年古城。古城四面城牆高聳,牆外四周護城河環繞,牆內煙柳住戶十萬,大小街道交錯縱橫,高矮建築鱗次櫛比。古城四面城牆的中部,都是各有一座城門連通城裡城外。陳志遠前往情報站的最近、也是最佳途徑是雉皋縣縣城的東城門。陳志遠在走近東城門時,遠遠就見城門門外正聚集著一群人,陳志遠一見,也就立即覺出了異常。

  其實此時,雉皋縣縣城也早就已經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城門處敵人也早就布下戒嚴的崗哨,敵人早就在對出城進城的過往行人實施了攔截搜查了;尤其是對青壯年男人,不僅搜查格外嚴格,而且搜查後還無論有沒有問題,還都被關進了檢查站旁邊的一座院子裡。陳志遠一發現這一情況,也就轉向向南又向城南的南城門去了。到了接近南城門時,陳志遠就見這裡的情況跟東城門處也是一樣,也已戒嚴,也聚集著一群人,也在對進城出城的人員進行攔截搜查以及扣留。在這種情況下,陳志遠也就估計到了,北門和西門的情況應該也是如此,他想經城門進城送去情報,不僅非常危險,而且還可能被扣留關進旁邊的院子裡脫不了身。陳志遠一向做事謹慎,為了確保安全送達這份情報,陳志遠也就又轉向朝著雉皋縣縣城的南城外和東城外的拐彎交匯處去了。

  陳志遠自小就在雉皋的東南城區一帶長大,每年夏天都會在這一區域的圍城河裡游泳,不僅對這一區域的城內城外的情況非常熟悉,對這一區域的河況,他也非常熟悉。經考慮,陳志遠認為,現在唯一能把情報安全送進城裡的可通途徑,也就只有等到天黑之後潛泳過河了。此時,雖然天氣尚冷,河水還比較涼,但是,陳志遠不僅游泳潛泳的技術非常好,陳志遠卻還深知,這份情報卻也非常重要非常緊急刻不容緩還不能有任何閃失。好在環城河的河面並不寬,只有十五米左右,此時環城河兩岸的蘆葦也已長得近乎人高,如同屏風可作掩護。在這種情況下,陳志遠也就勉強等到了天黑,就悄悄地下河潛泳過了護城河。過河後,陳志遠也就又悄悄地攀樹翻牆進入了城內,這才終於將這份情報送到了他跟雉皋地下黨接頭的聯絡站。

  該聯絡站的負責人名叫馬福林,馬福林得到這一情報後,也就立即就將情報送向雉皋工農革命軍秘密指揮部的所在地三寺街三仕路27號去了。

  此時,吳寅漱和黃運潮、嚴運淮、蘇德軒、任鶴年等幾位起義軍的指揮員也正都在指揮部裡,而且吳寅漱和黃運潮正剛剛回來,

並且正在生氣。其因也就是何濟桓早該送來購買那三十五支中正式和五把二十響的八根大金條還沒有送來,派出去的楊樹林和朱清明也未有消息;吳寅漱和黃運潮去跟那位軍火商談了半天,誰知那位軍火商卻仍然還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不見金條,不見足額金條,他卻仍然就是不肯把那四十支槍拿出來。吳寅漱和黃運潮都被氣壞了,後來,吳寅漱和黃運潮乾脆回來調人去把這位軍火商給抓起來了,並且向這位軍火商明確表示:現在我工農革命軍起義在即,如果你現在能把這四十支槍提供給我們,你就是我們工農革命軍的恩人和功臣,我們一旦起義成功,我們一旦有了這筆錢,我們就立即給你,而且屆時我們還會加額給你;並且,即便是我們的這次起義發生意外,不能成功,這筆錢我們也一定會還你,最遲我們也會在一個月內把錢給你。如若不然,如果你現在仍然不肯拿出這批槍支,你就是我們工農革命起義軍的罪人,而且無論我們這次的起義成功與否,屆時我們就都不會放過你。  然而誰知,這位軍火商卻軟硬不吃,卻無論吳寅漱和黃運潮說什麽,他就是死死抱定一條不放,這就是不見全部金額,他就是不肯交出那三十五支長槍和那五把二十響,他就是不肯說出這四十支槍在哪裡。結果直到這時,也就是在吳寅漱和黃運潮為此大怒,為這次起義很可能用不成這四十支槍時,指揮部的一個聯絡員才恰巧忽然進來報告:篾竹街聯絡站的馬福林送來了緊急情報。

  吳寅漱和黃運潮一聽說馬福林送來了緊急情報,便立即道:“快,快請。”

  吳寅漱話音未落,馬福林就急匆匆地走進了屋裡,就將情報交給了吳寅漱。吳寅漱打開情報一看,立即就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憤怒道:“王八蛋,這個王八蛋,該殺!這個王八蛋可是誤了我們的大事了,這個王八蛋居然被捕叛變了!”

  這時,黃運潮就也把情報拿去看了一下。黃運潮一看,也是氣得怒不可遏道:“這個王八蛋,該殺,該殺!這個王八蛋居然暴露被捕了,被捕後還又叛變了!怪不得我們這裡等他等得心急如焚,卻就是不見他的人影呢,這個混帳東西!而且,這個王八蛋還向敵人供出了我們這次的起義計劃和領導人名單,這下問題可嚴重了,這可怎麽辦?”

  接著,在場的其它幾位指揮員就也都看了一下這份情報,就也都紛紛大怒道:

  怪不得敵人忽然全城戒嚴了呢,怪不得敵人忽然在全城到處搜查抓人呢,原來是何濟桓這個王八蛋叛變了,原來竟然是敵人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起義計劃!

  怪不得敵人忽然封鎖了城門呢,怪不得敵人忽然封鎖了全城的交通呢,怪不得幾個主要公共場所的外圍都發現了敵人的部隊呢,這一定是敵人布置的埋伏。

  敵人既然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起義計劃,那敵人就一定會根據我們起義計劃的兵力部署進行布置埋伏。

  敵人既然已經知道了我軍攻打歇馬鎮只不過是佯攻,只不過是聲東擊西的調虎離山之計,那敵人明天就也一定不會被調往歇馬鎮了。

  那敵人還一定會在我軍的進軍途中布置埋伏。

  那敵人也一定會在我軍攻城陣地的外圍布置埋伏。

  那敵人很可能還會把歇馬鎮的三營調到雉皋來參加對我攻城起義軍的伏擊。

  現在出現了這樣的情況,我們必須立即改變起義計劃。

  根據這個情況,我們必須提前起義。要不然,再讓敵人這樣搜捕下去,我軍將會遭受不可估量的損失。

  吳寅漱這時也道:“現在問題的關鍵是我們跟楚天澤他們還也聯系不上了,我們派出去的人一直都未見有人回來,未有反饋消息,我們也一直沒有見到楚天澤他們派來的人和得到他們的消息。尤其是我們還不知道楚天澤他們是不是知道何濟桓已經叛變、已經把我們的起義計劃告訴了敵人的這個重要情況。”

  “這可怎麽辦?”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莫衷一是。

  面對這種情況,吳寅漱忽然對馬福林道:“這份情報是誰送來的,這個同志是怎麽進城的?”

  “報告,這份情報是石堰鎮悅來客棧的地下交通員陳志遠送回來的。他是在等到天黑之後潛泳渡過的護城河,過河之後又是爬樹翻過的城牆,才把這份情報送到我那個聯絡站的。”

  “好,這個陳志遠可不簡單,你去把他叫來,我要見他。這個陳志遠我們要為他記上這次起義的第一功。”

  馬福林走後,吳寅漱就又對黃運潮、嚴運淮、蘇德軒、任鶴年等人道:“你們剛才說得對,我們必須改變起義計劃,我們必須提前起義。我還認為,敵人既然已經知道了我軍的起義計劃,敵人既然已經知道了我軍對歇馬鎮只不過是佯攻;敵人既然已經知道了我軍的攻城路線和攻城的陣地,那敵人就一定會在我軍的行軍途中和集結陣地背後布置包圍,布置埋伏和伏擊。而且敵人要對我們城裡城外這麽多路的起義軍布置埋伏,敵人的兵力就會不夠,葛潭秋和胡文軒就一定會把歇馬鎮和石堰鎮的敵人調到雉皋來參加對我起義軍的鎮壓。如果是這樣,那我們原來把主攻方向定在北門的決定,就也必須改變……”

  在第一次制定暴動計劃時,由於考慮到胡文軒的軍營是在西城,也就是在城西區的西城門南側,西城門附近有敵人比較完備的防禦設施,西城門也就肯定不適合作為我軍的主攻方向。而雉皋縣縣城的南城區那一片,包括南城門,卻又是縣政府和縣黨部等主要政府機關的所在地,駐有一定數量的縣政府的衛兵還有警察,敵人的防守力量也比較強,當時就也沒有選擇這一區域作為主攻之地。而雉皋縣縣城的東城門,也就是東城區那一片,卻不僅駐著雉皋縣的警察局,而且盧錦程的部隊如果來援,就一定會直抵東城門,就會從起義軍的背後打過來,同樣,當時就也沒有將東城門選作主攻之地。而雉皋縣縣城的北城門、包括北城區那一片,卻不僅是敵人防守力量最為薄弱的城門和街區,並且如若胡石庵佯攻歇馬鎮能夠調走敵人,敵人還會經北門出城;如果我軍把北門作為主攻區域,即便是胡文軒的援軍發現上當返回,敵人也會經北門返回,那敵人出城進城也就都在我軍的監視和控制之內,我軍就可以在這一地段將這股敵人消滅。綜合以上這幾方面的因素,因此當時在制定暴動計劃時,也就把起義軍的主力集中在了北城門一帶,也就把北城門定為了主攻之地和兵力的主要集結之地。

  而現在敵人已經知道了我軍的起義計劃,自也就知道了我軍的主力和主攻位置是在北城門內外附近,那敵人無疑就也一定會把主要兵力布置到北城門內外的外圍去,那敵人也就一定會在那一片區域的外圍布置埋伏。根據這一情況,五位指揮員遂皆認為,我軍必須重新確定主攻位置和重新制定作戰部署。經五位指揮員商量,很快就達成了一致意見:乾脆,打蛇就打七寸,這次的主攻目標,也就是主攻區域,就放在南門,就放在南城門區域,就打敵人的指揮機關所在地。

  首先攻打敵人的指揮機關,這不僅可以打亂敵人的指揮系統,而且如若敵人的兵力根據吳寅漱他們的分析調動和布置埋伏,此時南城門區域還應該是敵人兵力的最弱之處。然而吳寅漱他們卻不知道,其實敵人並不知道起義軍的具體作戰計劃和兵力部署,其實何濟桓並沒有把我軍的作戰計劃和兵力部署告訴敵人;而且葛潭秋胡文軒蔣雨齋他們在得知了吳寅漱和楚天澤的5.1暴動情報後,卻已上報了省府省黨部,省府省黨部並已派來了林雨晨率領的兩個營的正規軍參加鎮壓起義。尤其是林雨晨根據分析,林雨晨還將他帶來的一個營正規軍安排在了南城門區域。

  對於提前起義的時間,也就是發起攻打雉皋南城區、包括南城門的時間,吳寅漱和黃運潮、嚴運淮、蘇德軒、任鶴年他們經商量也已決定:就定在明晨五點。吳寅漱嚴運淮他們都知道,胡文軒的保安團部隊每天都是五點半起床,五點發起起義,此時不僅敵人還沒有起床,而且此時天已大亮,我軍亦可看清目標發起進攻。

  新的起義計劃確定後,對於吳寅漱、黃運潮、嚴運淮、任鶴年、蘇德軒等指揮員而言,現在最關鍵的問題也就是如何把這個新的作戰計劃送到楚天澤那裡,好讓楚天澤率領的農民革命軍在城外跟他們裡應外合,協同作戰。不過,對於如何送出這個新的作戰方案,吳寅漱卻也早已有了考慮和安排。這之前吳寅漱讓馬福林去把陳志遠叫來,其實也就是為了送出這份新的暴動計劃。而且此時,馬福林也已把陳志遠帶來了,現在就在外面候著,故爾此時吳寅漱一叫,馬福林也就把陳志遠帶到了這幾位指揮員的面前。

  吳寅漱一見陳志遠,就立即緊緊地握著陳志遠的手道:“陳志遠同志,你可真不簡單啊,這麽冷的天氣,又是夜裡,你還能夠潛水渡過了護城河,還把這份非常重要的情報送給了我們,你辛苦了。而且你還這麽年輕,為此,我們決定為你記上這次起義的第一功。”

  陳志遠才十六歲,聽了吳寅漱的誇獎,便激動得不知說什麽好,只是靦腆道:“這沒什麽,這是領導交給我的任務,我就應該完成。”

  “好,說得好。陳志遠同志,現在情況緊急,其它我就不多說了,現在把你叫來,卻是因為我們現在還有一份比這份情報還要重要、還要緊急的情報需要送出,需要送到北門城外向東三裡的長青鄉南溝村的我軍的秘密指揮部劉振三家,交給我們的前敵總指揮楚天澤同志。你現在還能潛泳過河嗎?”

  陳志遠一聽這話,就立即道:“能,潛泳過河肯定沒有問題。既然這個任務這麽重要緊急,我也一定會竭盡全力堅決完成任務的。 請領導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就一定會把這個情報送到前敵總指揮楚天澤的手中。”

  “好!”吳寅漱道。接著,吳寅漱就又讓馬福林親率幾個同志去掩護陳志遠過河。

  黃運潮一向做事仔細,這時還又向陳志遠詳細地說明了一下前往長青鄉南溝村劉振三家的行走路線,和劉振三家的具體位置,也就是楚天澤前敵總指揮的具體位置,然後還又詢問了一下陳志遠知不知道這次起義的聯絡暗號。黃運潮這一問,陳志遠果然並不知道,因此這時,馬福林也就又向陳志遠道:“如果對方問你口令,你就回答自由萬歲,對方就會回答,民主萬歲。你跟對方聯系,也是一樣。”

  陳志遠道:“知道了。”

  陳志遠和馬福林走後,為了確保這份新的作戰方案能夠盡快送達楚天澤的指揮部,送到楚天澤的手中,吳寅漱和黃運潮、嚴運淮、蘇德軒、任鶴年還又商量決定,還又安排了聯絡處主任和陳天雲和聯絡處聯絡員吳正和,再從其它途徑去向楚天澤的指揮部送去這份同樣的情報,也就是新的起義計劃。同時也是去向楚天澤沈逸群他們報告新的敵情。

  吳寅漱和黃運潮、嚴運淮、蘇德軒、任鶴年安排好這一切後,黃運潮這才又對吳寅漱道:“那個王八蛋黑心奸商,現在怎麽辦?”

  吳寅漱咬咬牙道:“揍他個狗日的,如若這王八蛋還不肯說出這批槍支在哪裡,還不肯把這批槍支提供給我們,就斃了他個王八蛋。這種沒有正義感、沒有良知的黑心奸商,本就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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