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陰雨綿綿的早晨,又是一個血雨腥風的早晨,在這個到處都在飄蕩著血腥味的早晨,無論是在上海、在南京、在蘇州、在無錫、在藍城,還是在北平、在天津、在長沙、在武漢、在重慶、大凡是在有收音機的地方,大凡是在有高音喇叭的城市廣場上空和公共場所的上空,此時此刻,都在響徹著同一個聲音。這個聲音凝重而悲壯,慷慨而激昂:“……自淞滬抗戰以來,各地戰士聞義赴難,朝命夕至,其在前線以血肉之軀,築成壕塹,有死無退,陣地化為灰燼,軍心仍堅如鐵石。陷陣之勇,死事之烈,實足以昭示我中華民族獨立之精神,奠定我中華複興之基礎。
我軍這次撤退,是戰略上有計劃的撤退,絕不是戰爭的失敗,而且是真正的抗日戰爭的開始。我們雖然離開了上海,但我軍在嘉定、南翔的陣地上,仍然望得見上海,我們殉國將士的靈魂,也仍寄托在上海,我們熱烈抗戰全國一致的心,也始終離不開上海的同胞,我們和各位同胞的精神,是相互永遠的聯系著。我們結成一條心,合成一個力,抗戰一定勝利,複興一定成功,我們軍隊一定在最短期內收復淞滬……”
這就是中華民國政府於1937年11月13日早晨由中央社發表的《告全體上海同胞書》。也就是說,自1937年8月13日爆發的淞滬會戰在持續了三個月時間後的今天,也就是1937年的11月13日,正式宣告結束。
淞滬抗戰雖然以上海淪陷,中國軍隊不得不撤退轉移而告終,但在這場淞滬抗戰中,卻也造成了日軍四萬余人的傷亡,卻也重挫了日軍的囂張氣焰;卻也徹底粉碎了日軍三個月滅亡中國的狂言,卻也表明了中華民族不屈不撓的鬥志,卻也彰顯了中華民族寸土不讓,誓死抗戰到底的決心。
也是在這一天早晨,一個地處滬寧公路與長江南岸之間的一所農家大院兒的民房裡,一群一身硝煙滿臉悲憤、大多身上或多或少或輕或重都帶著傷情的國民革命軍的軍人,卻也正或躺或坐地圍攏在該戶的一台收音機的周圍全神貫注地在傾聽著此時此刻由中央社播發的《告全體上海同胞書》。而當這些中華民國的國民革命軍人在聽到中央社播音員播報的《告全體上海同胞書》讀到這裡之時,這些曾經馳騁戰場視死如歸的鐵漢壯士們,卻也被《告全體上海同胞書》的內容、卻也被播音員沉重悲壯的聲音感動得無不淚下,有幾位甚至難抑激情、嚎哭起來。
這家農舍裡的這些的國民革命軍的軍人,都是國民革命軍第五戰區一個由暫編合成師師長譚維藩和參謀長程慎思率領的撤退至此殘部。該師也是參加淞滬抗戰的七十多個師中的其中之一,他們都是兩個月前奉命前來參加淞滬會戰、在經歷了一次次惡戰後,於十一月九日深夜在接到總指揮部的撤退的命令後,才從淞滬戰場上撤到該村。
本來,自七七盧溝橋事變日寇悍然發動侵華戰爭以來,蔣介石以及蔣介石領導的國民黨政府就一直在尋求國際聯盟的幫助,就曾一次次地向國聯遞交請求國際聯盟製止日本侵略行動的聲明。提請國聯主持公道,製止日本的侵略行為,對日本的侵略行為實行製裁。淞滬戰爭爆發後,國民政府外交部又一次向《九國公約》簽字國的美、英、法、意、比、荷、葡七國遞交和指出了“製止日本之侵略行為,乃九國公約與凱洛格條約簽字國及國聯各會員國之責任”,並請求國聯立即召開九國公約國的緊急會議,
對日本國的侵略行為予以譴責和製裁。然而事實上,雖然英、美等國同意並決定於11月3日在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舉行由中、美、英、法、蘇、日等19個國家參加的會議,其實西方列強也就僅僅打算提供一張圓圓的會議桌,把中國和日本拉到一起,即有話好說,接受調解。而且,到了會議召開之時,日本和德國卻還拒絕了出席這次會議,日本作為當事國,卻隻僅僅是請意大利代為出席敷衍了一下這次會議;日本國卻根本就沒拿這次會議當回事,日本卻依舊肆無忌憚地在繼續調兵遣將、並且加速了向淞滬戰場上增兵的進程。 會上,盡管中國代表強烈呼籲與會國對日本予以製裁,停止向日本提供貸款和戰略物資,並向中國提供戰略物資援助——誰都知道,日本是一個資源非常匱乏的島國,主要戰爭資源幾乎全靠進口,如果與會國停止向日本出售戰略物質資源,比如石油、鋼鐵、橡膠等,日本的侵略戰爭就無法進行下去。但是與會各國卻出自各自的戰略利益關系的考慮,除了發表了一些泛泛的譴責日本之詞外,誰都不願率先製裁日本。在這種情況下,日本不僅沒有收斂他們的侵略戰爭,反而還肆無忌憚加快了戰爭的進程。
到了11月5日,日軍第10軍8萬余人就從上海南面的金山衛,漕涇鎮、全公亭、金絲娘橋等處突然登陸了,就從淞滬戰場中國軍隊防線南方的背後包抄過來了。與此同時,日軍的第16師團也在江蘇太倉境內的白茆口和福山先後登陸成功,前鋒直指滬寧鐵路和滬寧公路,也就是從中國守軍的北部包圍而來。直到這時,蔣介石也還是遲遲沒有下令撤退,也還仍然對國聯抱著出面干涉調停的熱望。而且在此期間,蘇州河北岸的日軍六個師團在強渡了蘇州河後,也又迅速地向這兩路登陸日軍靠攏過來了,這就形成了對中國軍隊的合圍之勢,淞滬地區中國三十多萬大軍即將陷入被包圍的危險境地。在這種情況下,國民革命軍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介石才於11月9日不得不下達了全軍撤出上海、全軍全部撤退的命令。然而,由於以蔣介石為首的國民政府一直寄希望於國聯調停耽誤了寶貴的撤退時間,這便導致了撤退命令下達倉促,各部隊組織指揮未能及時協調跟上,指揮部甚至都未及安排講明各部隊撤退順序,這也就造成了三四十萬中國將士擠在幾條公路上,結果也就遭到了日軍空軍的嚴重轟炸和日軍地面部隊的圍堵追擊,致使奉命撤退的三四十萬大軍秩序不明造成了混亂,所謂的全軍撤退實際上演變成了各自為陣的大潰逃。這種潰逃的結果,也就使得這次撤退又造成了一次嚴重的傷亡。
譚維藩所部是11月9日深夜接到的撤退命令,撤退之初,譚維藩的這個師尚且還有六千六百多人,而在這支的部隊的撤退的過程中,卻又遭到了從太倉和福山登陸的兩路鬼子的兩次衝擊,同時還又遭到了鬼子一次次的空中飛機的掃射和轟炸,結果不僅部隊被衝散了,部隊還又遭到了一次嚴重的打擊和傷亡。尤其是譚維藩師長和陳慎思參謀長率領的司令部和司令部直屬部隊的一部分官兵,還被迫潰逃到了滬寧公路北部與長江南岸之間的這個叫做西灣村的小村裡。
更加嚴重的是,譚維藩和陳慎思率領的這支部隊撤到西灣村後,他們的電台還被敵人空軍的子彈打穿了或被炸彈的彈片擊壞了,還無電台可以使用了,譚維藩和陳慎思還無法跟上級和所屬各部隊聯系了。並且經清點,跟隨譚維藩陳慎思撤退到該村的部隊,也就只剩下了四百多人。而且這四百多名的官兵身上,還幾乎人人有傷;況且又都經歷了三天三夜逃亡式的行軍,未得休息,無疑都疲憊不堪。即便是師長譚維藩的身上,也有一處槍傷和兩處炮彈彈片的擊傷;而參謀長程慎思身上,卻有四處受傷。也就是說,這支由譚維藩師長和程慎思參謀長率領的只剩下四百多人的暫編合成師的殘部,已經跟他的大部隊失去聯系了,已經沒有能力再繼續前進了,已經不得不在這個小村停下休整一下。
可是西灣村卻又只是一個僅住著十三家農戶的小村,要藏住這支四百多人的軍隊,無疑非常困難,這支部隊如果在此住下,也就隨時都有被鬼子找到和發現的可能。可是如果繼續前進,他們又已失去了方向,部隊也已沒有能力繼續前進了。而且無疑,鬼子隨時都有可能來到此地和佔領此地,隨時都有可能發現這支部隊;而這支部隊一旦被鬼子的追兵發現,就他們現在的這種情況,那肯定就在劫難逃,只能會全軍覆沒了。面對這樣的險境,該部隊在這個小村一停下,譚維藩也就下令讓作戰處副處長肖林峰在這支只有四百多名的殘兵敗將中挑選了十名相對而言身體稍好的士兵,分兩路去前面偵察敵情和地形,尋找該師所屬部隊和他們的上級,以及尋找友鄰部隊和偵察和選擇撤退路線去了。
肖林峰並非偵察科的成員,但是此時偵察科的成員卻已幾乎犧牲殆盡或是受了重傷,肖林峰曾又擔任過偵察科的科長,肖林峰不僅並無重傷,身體狀況比較好,而且精明強乾。在這種情況下,譚維藩和陳慎思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也是不得不下令讓肖林峰越俎代庖,去執行這一任務。
誰知肖林峰率人出去幾經偵察,卻發現鬼子已經佔領和控制了京滬線的交通和沿線兩邊的廣大地區。鬼子的追兵已經兵分兩路,一路沿太湖東岸,經浙北北部和蘇南南部,直趨我國首都南京和皖南方向去了;另一路鬼子卻也從江蘇太倉和福山多路向西進犯,經京滬鐵路和滬寧公路,也是直奔蘇州無錫和首都南京去了。並且還有一部分鬼子,則殺向江陰要塞去了。尤其是隨後肖林峰又經偵察得知,鬼子的先頭部隊卻已抵達江陰外圍和南京城外。也就是說,譚維藩和程慎思率領的這支四百多人的潰軍和傷兵,現在已經落入了鬼子的佔領區域裡了,已經無法西撤和南撤撤出這一區域了;已經無法向西向南去跟該師的所屬部隊和其它兄弟部隊會合了,已無法向該部隊的指揮部靠攏和跟他們的大部隊一起行動了。
尤其是由於傷員太多,僅剩下的兩名軍醫隨身攜帶的藥物還很快就被用完了,他們還又不能也無法出去購買藥物,這就造成了每天都有大量的傷員因傷情得不到醫治控制和被感染而死去。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譚維藩和陳慎思,卻也不免感到了絕望。譚維藩甚至認為,他率領的這支獨立師殘部,會不會在這次大撤退中也跟159師、160師和東北軍吳克仁所率67軍一樣,會不會全軍覆沒?當然,他們這些從淞滬戰場上下來的官兵倒也不是懼怕死亡,他們誰不是死過多少次的人了,他們誰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他們其實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他們只是覺得,他們這支部隊壯志未酬,卻只能這樣無奈地死在這個偏僻的小村裡,也就未免太遺憾、太悲哀了!
面對此情此景,這些士兵就也紛紛道:他媽的,老子不走了,老子的身體扛不住了,老子走不了了,老子就在這裡等著小鬼子過來跟鬼子拚了。有什麽大不了的,老子在這裡還能積蓄點力量,到時候就跟小鬼子拚一個同歸於盡!
在這種情況下,面臨這樣的險境和絕境,肖林峰也就向譚維藩陳慎思提出了是不是可以考慮率領部隊向北、也就是北渡長江向蘇北轉移。部隊如能轉移成功,到了蘇北,部隊就可以擺脫鬼子了。
譚維藩陳慎思當然也深知,部隊如果再在這裡滯留下去,不僅隨時都可能會被鬼子發現,隨時都有被鬼子吃掉的危險;而且部隊在這裡繼續滯留下去,部隊的傷員得不到救治,傷員的傷口將都會惡化,死亡的傷兵也將會越來越多。
然而譚維藩卻又無法接受部隊向蘇北轉移這一殘酷的現實。不言而喻,如果譚維藩和陳慎思同意部隊現在轉移撤往蘇北,那就是放棄了自己所屬的部隊,那他這個師長和參謀長成什麽了?而且此時部隊撤往蘇北,也並非是一條安全之途。這不僅僅是長江天險難以逾越,根據目前的形勢估計,長江沿岸也一定已被鬼子佔領控制,長江上還一定有日軍的軍艦,部隊怎麽過去?
在這種情況下,肖林峰也就不得不又一次率領著十人,繼續前往偵察。然而這次肖林峰一行出去偵察得到的消息卻更加糟糕。此時不僅蘇南浙北已被鬼子佔領控制,江陰要塞也已被鬼子佔領,部隊要想向南向西轉移已經完全沒有可能了。而且中國海軍已經全軍覆滅,長江沿岸已經完全被鬼子佔領控制,現在部隊向北轉移,還比這之前更困難了。並且,在這段時間裡,這支部隊的傷兵中,又已有一百多人因傷情嚴重不能得到醫治而死去了。在這種情況下,肖林峰也就又一次提出了部隊向北轉移北渡長江才能擺脫鬼子的建議。
當然,譚維藩和陳慎思也並不是不願意率部轉移撤向蘇北。而且,譚維藩的老家也是在蘇北泗陽,他也是蘇北人,他對蘇北也有一份特殊的感情。而且他對蘇北的地形也非常熟悉,尤其是蘇北的中部和南部地區,不僅皆為平原,河道密集,道路狹小,海拔高度非常之低,號稱水鄉,鬼子的機械化部隊在那種地形裡根本就無法展開作戰。況且,此時蘇北也沒有鬼子,他們如果率部轉移去了蘇北,無疑就能擺脫鬼子,無疑眼下也就安全了。面對越來越嚴峻的敵情,面對傷員不能得到醫治、不斷死去減員的嚴峻處境,譚維藩和陳慎思也就不得不終於同意了部隊向北轉移,北渡長江開往蘇北的建議。
然而要想將部隊安全帶出江南撤往蘇北,此時卻也並非易事,首先的問題是部隊的官兵的身體都非常虛弱,有近乎一半的官兵傷情嚴重不能走路;其二是所有官兵情緒低落,隻想跟鬼子拚一個同歸於盡,不妄做軍人一場,死也死得其所,對轉移並不抱什麽希望;再一個就是長江江邊已被鬼子佔領封鎖,江上已無我軍的軍艦,只有鬼子的軍艦,一旦被鬼子的軍艦發現,也是全軍覆滅。
這時,肖林峰也就對官兵們道:“兄弟們,如果我們不向北轉移北渡長江,我們就只有死路一條;如果我們渡過了長江,我們也就可以甩掉鬼子了;只要我們過了長江,我們也就可以繞道返回,重新找到我們的部隊。弟兄們,我們並沒有山窮水盡,我們還是有路可走的……”
眾官兵聽肖林峰這樣一說,就也覺得有了希望,情緒也就漸漸平靜下來了。不少人並又紛紛道:是啊,這也許是一條生路。
但也有不少人道:
長江那麽寬,風高浪急,號稱天險;江邊又已被鬼子佔領控制,江面上又有鬼子的軍艦,我們怎麽過得去啊?
聽說我們的海軍已經全軍覆沒,長江已被鬼子佔領封鎖,這條路我們恐怕還是走不通啊!
我們身上這傷,怎麽走得了啊?
……
聽了眾官兵的這些種種說法,肖林峰繼續安慰眾官兵道:“弟兄們,你們不能走路這沒關系,我們可以坐船,只要我們能找到一兩條船,屆時我們再選擇一個夜黑風高的天氣,我們就可以藏在船艙裡開向江邊。到了江邊之後,我們再利用黑夜作掩護,再選擇一個大風的時間以風作動力,我們也就可以渡過長江了。我們現在就安排人去江邊偵察,去把鬼子軍艦的活動規律偵察清楚;然後,我再挑選幾個身體好一點的、會駕船的弟兄出去找船。弟兄們,請你們耐心等著,等我找到了船回來,屆時我們再掌握了鬼子的軍艦的活動規律,到了那時再等到一個夜黑風高的天氣,我們就可以渡江了。弟兄們,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能放棄,我們就要盡我們的能力去爭取,你們說是不是?”
“對呀,無論怎麽說,我們總該努力一下……”不少官兵又紛紛道。
譚維藩這時也道:“弟兄們,我們在任何時候、在任何情況下,我們都不能氣餒,我們都要保持一個軍人的堅強意志。我們在任何情況下都要堅持下去,我們連死都不怕,我們還有什麽好怕的?肖副處長,那就辛苦你了,弟兄們能不能走出目前的困境,也就全靠你了!”
“是。師座放心,我明天就去找船,我想我們也一定能撤出此地渡過長江的。”
第二天天剛放亮,肖林峰也就又帶著數人找船去了。
其實,這個肖林峰不是別人,他就是當年的林曦臨。
九年前,林曦臨和陳志遠等五名在5.1暴動中暴露了身份的年輕人,在譚子遊的幫助下輾轉跋涉到了隱藏在上海的省委的秘密駐地後,林曦臨和陳志遠等五人在上海正式加入了中國共產黨的同時,林曦臨還更名為了肖林峰。然後,林曦臨和陳志遠等五人也就又在省委和譚子遊的幫助安排下,乘船去了武漢。到了武漢之後,他們也就又經武漢地下黨的安排,在一所中共地下黨辦的學校裡讀書。
林曦臨以肖林峰的名字在這所學校裡讀了三年書後,就又受黨的委派考入了國民黨辦的中央軍校武漢分校高等軍事教育班學習了兩年。從武漢分校畢業後,林曦臨也就又經中共武漢地下黨的同志安排,就又以肖林峰的名字投軍在當時受馬克思主義學說影響較大、共產黨員佔比較多、旅長譚維藩又比較正直也比較愛國的江防獨立旅當了一名見習排長。又由於肖林峰無論是軍事素質還是文化素養都出類拔萃非常優秀,人又聰明機靈非常幹練,到了第三年,肖林峰就升職當上了營長。
可是卻又由於他在部隊裡秘密傳播馬克思主義學說和共產黨的主張,秘密發展黨員,秘密建立共產黨的組織,被國民黨特務有所發現並且被捕。肖林峰被捕後,幸有譚維藩的鼎力營救和擔保,才免被殺害,不過卻也因此被撤掉了營長之職成了偵察科參謀。但是不久卻又因為肖林峰能力過人,就又升職擔任了偵察科科長。然而就在肖林峰擔任偵察科科長期間,卻又因為他秘密發展黨的組織再次被國民黨特務告發而被撤職,又成了一名作戰處的參謀。
淞滬抗戰爆發後,譚維藩任師長的合成師也奉命參加了淞滬抗戰。在淞滬抗戰期間,又因肖林峰在淞滬抗戰中作戰勇敢,有勇有謀,履立功勳,到了淞滬抗戰結束時,林曦臨也就又被提升擔任了作戰處的副處長。
當然,一個作戰處的副處長在一個師裡也沒有多少權力,地位也並不算高,也不能實際控制指揮部隊,不過,師長譚維藩和參謀長陳慎思對他卻一向非常器重,這倒也讓肖林峰一直感到欣慰和小有權力。
然而,卻又由於當初前來參加淞滬抗戰時這個師的六百多名共產黨員, 如今卻已幾乎全部犧牲,現在也就只剩下了他跟機炮營二連副連長陳志遠兩名共產黨員了。而且,他們現在還跟黨組織失去了聯系,陳志遠的傷情還又比較嚴重,肖林峰在常常為犧牲的那麽多的共產黨員痛心疾首痛徹心扉的同時,卻也無時無刻不在迫切地想找到黨的組織,卻也不免常常感到孤獨。不過盡管如此,肖林峰也還是在盡心盡力地在幫助譚維藩支撐著這支部隊,在安慰鼓勵這些官兵堅持下去。
功夫不負苦心人,肖林峰率領的十名士兵幾經周折,終於找到、並在第三天晚上的九點多鍾,果然就開回來了一條可載四百人的商船。然而,此時畢竟正值冬季,長江下遊刮南風、刮大南風的天氣卻非常罕見。不過也許是蒼天有眼、蒼天眷顧吧,不久後,他們卻還終於等到了一次老天爺刮來的南風。而且肖林峰卻還深知,這地方只要一刮南風,就會下雨,正如當地的民諺所雲:南風急,雨打壁。這天夜裡,隨著南風的增強,到了夜裡十點多鍾,老天爺果然就又下起雨來了。
不過此時,經清點,這支部隊卻已只剩下三百二十多人了。於是,也就在這個風雨交加的深夜,譚維藩和陳慎思率領的這支合成獨立師的殘部,便也就輕傷的抬著重傷的,能走的攙扶著走路有難度的;他們相背相攜著、相扶相幫著,這才終於憑借著他們的毅力,憑借著這條商船、憑借著夜黑和風雨的掩護,憑借著南風吹帆的動力;他們終於避開了江邊的鬼子和江面上鬼子的軍艦,冒險渡過了長江,撤退到了長江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