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爾祚在陸口建立的第一個情報站藍都大酒家被鬼子端掉後,虞爾祚便一改過去的大氣派作風,而是改成了只是在南浦街跟崇文街的交匯處的東側盤下了一家很不起眼的雜貨店,用此來作聯絡站。這個雜貨店算不得大,卻也並不算小,算是中等規模吧,總之很平常,從此,虞爾祚也就以這個雜貨店作情報站,在此從事軍事情報的搜集和繼續對日偽軍的汽車進行偷襲爆炸以及實施對日偽軍高官的暗殺活動。
譚維藩和程慎思自從得知莊夢琪這個盧霖楷的紅人加情人,其實就是一直潛伏在雉皋縣政府裡的、並且簡直也是如同潛伏在他們身邊的那個日特組織的首要分子後,二人除了驚訝和大罵了一番盧霖楷和郭亦卿這兩個已經死於非命的糊塗蟲外,同時還也讓虞爾祚搜查逮捕了所謂東亞百樂樓裡的全部殘留敵特。並且隨後,譚維藩陳慎思還又下令讓虞爾祚盡快抓捕莊夢琪和杜德陽以及薛琳琳和熊正南等這幾個逃走了的主要日特。即便是不能抓捕,哪怕擊斃這幾個日特要犯也可以。這無疑是因為,這幾個日特對蘆灣鎮、對駐住在蘆灣鎮的國民黨的軍事政治經濟的情況都有相當的了解。可是,此時的松下慧代子和所謂的杜德陽以及岡崎良子和大熊正南等這幾個重要的鬼子不僅早已去了陸口,尤其是莊夢琪,也就是松下惠代子,卻還已經是藍城地區的特高課課長了,虞爾祚別說抓捕他們,擊斃他們,就是連見也見不到他們了。
然而,世事無常,有些事往往就是這樣,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誰知就在這天上午,就在剛從虞爾祚的情報站的東北方向傳來數聲槍響和兩次爆炸聲後不多會兒,也就是在葛牧雲炸掉了鬼子的電訊監測車後不長時間,虞爾祚的情報站前面的右前方街邊,也就是在南浦街跟崇文街的交匯處的兩邊,卻忽然駛來了並停下了三輛鬼子和二鬼子的汽車。三輛汽車就停在虞爾祚的雜貨店前面的右前方的七八米處,其中,崇文街街口的東面停下了兩輛,崇文街街口的西面停下了一輛,虞爾祚及他的屬下見了,皆不禁霎時大驚失色,甚至驚慌失措!
虞爾祚不禁心裡暗道:我這個情報站才剛剛建立不幾天,又這麽低調平常不顯山不露水的,而且還什麽事都沒有做呢,怎麽就這麽快就被鬼子發現破綻了,就暴露了?虞爾祚和他的屬下正緊張得驚慌失措、正在準備采取緊急應對之策來對付從這三輛汽車裡下來的鬼子和二鬼子呢,哪知這時他們卻發現,從汽車裡下來的鬼子和二鬼子一從汽車裡出來,就衝進崇文街裡去了;這些鬼子和二鬼子並不是衝他們情報站來的,虞爾祚及他的屬下們這才一個個地籲出了一口氣。
尤其是讓虞爾祚和他的幾個屬下沒有想到的是,這時虞爾祚和他的這幾個屬下卻還在這些個從汽車裡走出來的鬼子和二鬼子中驚奇地發現,從汽車裡走出來的鬼子和二鬼子中,居然還有他們千方百計、眾裡尋他千百度想找而沒有找到的莊夢琪和杜德陽還有薛琳琳熊正南和小野一郎等幾個逃走的日特骨乾。當然,所謂的杜德陽虞爾祚他們並不認識,只是聽說這個王八蛋非常狡猾,不僅曾經參加過策反郭亦卿的保安團的行動,並且還在蘆灣鎮的關帝廟裡冒充過保安團副團長調動了保安團。不過虞爾祚的屬下中卻有一人認識這個所謂的杜德陽,這位虞爾祚的屬下一見到這位所謂的杜德陽,也就向虞爾祚匯報道:“那個,那個跟在莊夢琪的身後,頭戴鴨舌帽,
身穿醬色皮夾克的那位,就是杜德陽,也就是渡邊四郎。” 虞爾祚和他的其它幾個屬下們見此,皆不禁紛紛驚訝道:喲,看不出來嗎,生著一個豬頭,卻還滿腦子的陰謀詭計。真他媽的人不可貌相唉,就這麽個鱉腦的熊樣,卻還藏著一肚子的壞水……
當然,從這三輛汽車裡同時走出來的,也還有張戈壁和加藤晉二等多個鬼子和二鬼子的大員以及他們的屬下和隨從。
虞爾祚這時也就道:“什麽他媽的莊夢琪,其實是叫松下慧代子,是個女鬼子,而且現在還是藍城地區的特高課課長。還有這個什麽杜德陽,原來也是個鬼子,而且曾經還是陸口皇協軍的什麽顧問呢。還有薛琳琳熊正南小野一郎,還有張狗鱉這些王八蛋,他們來崇文街幹什麽?”
張戈壁身為陸口縣的警察局局長,虞爾祚當然也認識;只有加藤晉二,虞爾祚還不認識;這個渡邊四郎,虞爾祚也是剛剛認識的。不過,這兩個鬼子卻都佩戴著鬼子少佐的軍銜,尤其是這裡面還有譚維藩陳慎思、包括他的上司讓他抓捕或擊斃的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等。虞爾祚這時也就心裡暗道:乾,他媽的冒再大的風險也得乾這一票。這不僅是不殺了松下慧代子和渡邊四郎包括崗崎良子和大熊正南還有小野一郎,他在他的上司面前就沒法交代,他在譚維藩陳慎思面前就也抬不起頭來的問題,而且如果他能殺了松下慧代子和渡邊四郎還有那個鬼子少佐,還有張狗鱉這個偽警察局局長,還有薛琳琳熊正南小野一郎這十多個鬼子和二鬼子,那他虞爾祚就立大功出大名了。那他在他的上司那裡、包括在譚維藩和程慎思面前,也就揚眉吐氣了。
虞爾祚拿定主意後,便跟他的幾個屬下做了一番安排,然後便挑選了兩名軍統特工先向這三輛汽車走過去了。
松下慧代子的汽車是從不配駕駛員的,都是誰方便就誰駕車,並且常常是松下慧代子自己親自駕車。作為特工,他們都會駕車,故而,松下慧代子和渡邊四郎包括崗崎良子還有大熊正南及小野一郎等這幾個鬼子下車後,車上也就空無一人了。不過,加藤晉二的汽車和張戈壁的汽車裡,卻都各有一位駕駛員守在車裡,這時還都坐在駕駛室裡,在這種情況下,虞爾祚派去的這兩位軍統特工這時也就向這二位駕駛員走過去了。
虞爾祚的這兩位特工首先走到中間一輛、也就是加藤晉二的汽車的駕駛員的車前點頭哈腰道:“太君,太君的辛苦,太君的抽煙。”這二位軍統特工在說著這話的同時,也就給這個鬼子遞上了一包香煙。但是這個鬼子卻並沒有下車,而是坐在駕駛室裡伸出手來把一包香煙接過去了。這二位軍統特工見這個鬼子不肯下車,不肯走出駕駛室,這二位軍統特工也就又向這位鬼子點頭哈腰道:“我們老板的有請,太君的下車喝茶,喝茶,咪西咪西的……”這二位軍統特工在說著這話的同時,還做出了一個請他下車喝茶的輔助動作,這才將這位鬼子引下了汽車。
後面隔著崇文街街口的汽車上坐的是張戈壁的司機。張戈壁的司機見兩個來自旁邊雜貨店裡的夥計模樣的人又是給加藤進二的駕駛員送香煙,又是請他下去喝茶,便氣得罵道:“他媽的,狗眼看人低是不是?光知道給太君香煙,就不知道給老子香煙了;光知道請太君喝茶,就不知道請老子喝茶了。”並且自己就下車了,就向虞爾祚的這兩名軍統特工走過來了。
在藍城地區這地方,所謂的請喝茶可不僅僅是喝茶水那麽簡單,最簡單的也會給每個客人做一碗蛋癟子茶,一般為四個荷包蛋。稍微客氣一點的,就會輔以兩種點心,再客氣一點的就會輔以四種以上的點心,這種情況這位張戈壁的駕駛員當然知道。
虞爾祚的這兩個軍統特工一見張戈壁的駕駛員不僅生氣了,而且還罵罵咧咧下了車主動向他們走過來討要了,這二位於是也就立即點頭哈腰滿臉堆笑地迎上去解釋道:“不是不是,皇協軍也一樣的辛苦,我們給太君送了香煙後,也會來給皇協軍老總送的;我們請了太君喝茶,當然也會來請您一起去喝茶的,我們這不得一個個的來嗎……”於是,這二位軍統特工也就又給張狗鱉的駕駛員遞上了一包香煙,同時也是前恭後倨地請張戈壁的駕駛員跟加藤進二的駕駛員一起去他們的店裡喝茶。
虞爾祚的雜貨店銷售的商品還不少,煙酒點心醬醋茶,還有各種各樣的日用品,這時虞爾祚也就以老板的身份親自接待了這兩個駕駛員。虞爾祚不僅讓這二位喝了蛋癟子茶還吃了四個碟盤的點心,臨走時還向這二位各贈送了一盒點心一盒茶葉。
在此期間,虞爾祚的另外四個特工,也就將這三輛汽車的底部,全安裝上定時炸彈了。
虞爾祚自是知道,松下慧代子一行氣勢洶洶地衝進了崇文街,無非就是找人抓人的,不管是去幹什麽的吧,反正不長時間就會回來,就還會坐進他們的汽車離開這裡。但是虞爾祚卻不知道松下慧代子他們什麽時候回來,擔心在松下惠代子一行沒有回來炸彈就爆炸了,炸不著松下慧代子一行不說,自己和這個聯絡站還會受影響還會被鬼子懷疑進而被查,如是那樣,後果將不堪設想。出於這一方面的考慮,虞爾祚也就將定時炸彈爆炸的時間定得長了一點,定在了二十分鍾後。
誰知加藤晉二的駕駛員和張戈壁的駕駛員剛剛上車坐定,北面就傳來了槍聲,虞爾祚便不免緊張起來了,不知道松下惠代子那邊發生了什麽事,不知松下慧代子他們何時返回?好在隨後沒過多長時間,薛琳琳就回來了,加藤進二和張戈壁派回來讓這二位駕駛員把汽車開到范文正公大街跟崇文街交匯處的二人也回來了,薛琳琳和加藤進二還有張戈壁的駕駛員,這時也就駕起了汽車開走了,虞爾祚懸著的一顆心也這才放下。
不過,卻又由於沒有見到松下慧代子和加藤晉二以及渡邊四郎還有張狗鱉一行回來,沒能見到這幾個虞爾祚想炸死的目標坐進汽車,虞爾祚卻也不免遺憾。虞爾祚知道,沒能見到松下慧代子和加藤晉二、還有渡邊四郎和張戈壁這幾位他想炸死的目標坐進汽車,那對於這次她能不能炸死甚至炸到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還有加藤晉二和張戈壁等,也就不好說了,也就希望渺茫了。
崗崎良子和加藤晉二的駕駛員還有張戈壁的駕駛員駕駛的三輛汽車,也就用了不到五分鍾的時間,就從東平街繞道開到了范文正公大街跟崇文街的交匯處來了。此時,正在進行搜查被攔在這裡的人群的鬼子和偽警察,也恰巧搜到了徐必成和劉淑賢的旁邊,也恰巧正要對劉淑賢和她身下的皮箱進行搜查,徐必成也正焦急萬分,正準備萬不得已就作最後一搏,也就是屆時就在拿出皮箱之時或之後尋找機會試一試,到時候就只能一手開槍一手提上這隻皮箱衝殺出去,看看能不能殺開一條血路衝出人群,把這個皮箱帶出去了。徐必成當然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在周圍這麽多的敵人中他能衝出去的成功率微乎其微,簡直幾乎為零,但不作此最後一搏,那就毫無希望了,那就只能束手就擒只能等著被捕,這隻皮箱也落入敵手了。
劉淑賢依然昏迷未醒,搜到這裡的鬼子和偽警察這時也就看看劉淑賢又看看徐必成、其中一個偽警察還用警棍敲一敲劉淑賢道:“這老太婆是怎麽回事?”
徐必成立即一邊給這幾個鬼子和偽警察發香煙一邊點頭哈腰道:“我娘心臟病犯了,非常危險,求求老總是不是可以讓我叫上一輛黃包車把我娘送到醫院去啊?”
一個鬼子道:“現在的禁止交通,任何人不得離開。”
一個偽警察道:“算了算了,你就等著解除了警戒再說吧。搜查下一個。”
然而鬼子卻一向做事刻板認真,這時這個鬼子卻道:“搜查的不能漏掉一個,這個老太婆的身上、箱子裡,統統的都要搜查。”
徐必成一看這情況,也就立即阻止道:“我娘心臟病發作,沒有醫生,你們不能動她。”
然而,鬼子卻一定要按規定辦事,並說:“一個人,一個物件也不能落下,必須統統的搜查。”不言而喻,在這種場合,徐必成哪能爭得過鬼子,結果,鬼子不僅對劉淑賢進行了搜身,並且還在搜完劉淑賢身上後,鬼子還要拉開劉淑賢搜查劉淑賢身下的皮箱。
到了這個時候,徐必成也就只能做最後一搏了,這時,徐必成的手就也伸進腰裡摸上槍把兒了。
然而誰知也就在這時,崗崎良子和加藤晉二的駕駛員還有張戈壁的駕駛員駕駛的三輛汽車也就忽然疾馳而來,然後就忽然停在了范文正公大街跟崇文街的交匯處,也就是停在了松下惠代子和加藤晉二還有渡邊四郎和張戈壁、包括這些正在搜查被攔在這裡的行人的鬼子和二鬼子、還有這些被攔在這裡的老百姓的面前。而且,這三輛汽車一停下,松下慧代子就向她身邊的幾個鬼子和二鬼子發號施令道:“你們,你們,還有你們,把這三個人抬上汽車,立即送醫院。”
松下惠代子所說的這三個人,也就是剛剛被楚望舒和林悅臨擊中受傷的那三個鬼子。
接著,松下惠代子也就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楚望舒和林悅臨,並且也對楚望舒和林悅臨身邊的幾個鬼子和二鬼子道:“把她們兩個,也他媽的抬上汽車,也他媽的先送醫院再說。別讓她們死了,我還有話要問這兩個女人呢。”
然而誰知也就在這些個鬼子和二鬼子將這三個中槍的鬼子抬上汽車之後,後面的鬼子和二鬼子又抬著林悅臨走上汽車之時,這三輛汽車卻幾乎是在同時,也就忽然相繼發生了爆炸。三聲巨響,也幾乎是同一聲巨響,震耳欲聾,震得大地和周圍的房子都搖起來了。虞爾祚自製的炸彈威力還真不小,霎時,三輛汽車便全被炸成了碎片,炸飛上了天,現場霎時變得一片狼藉,在場的日偽軍包括被攔截在這裡的老百姓,亦被炸死炸傷無數。不過,徐必成和劉淑賢卻由於跟爆炸點相距較遠,又跟爆炸的汽車隔著站著的人群,尤其是劉淑賢當時還是靠牆坐在牆腳下的皮箱上,故而這次爆炸的彈片也就被站在徐必成劉淑賢前面的人群擋住了,劉淑賢也就幾乎沒有受到傷害,徐必成就也只是受了一點輕傷,並無大礙。
爆炸發生後,現場霎時大亂,哭叫聲一片,能走的老百姓也就紛紛爬起四散奔逃而去了,此時自也正是徐必成逃離此地的最佳時機。徐必成自是明白,如果等鬼子和二鬼子緩過神來了,重再控制了局面,他也就走不成了。可是徐必成畢竟是一名共產黨員,此時他想到的卻不是只顧自己一個人逃走,而是如何救出自己的同志一起脫離險境。 然而又因為剛才發生大爆炸時,林悅臨正在被鬼子抬上汽車,正剛走上汽車走到汽車的車門口,當時的情景徐必成看得一清二楚,林悅臨已經被炸得不知飛到哪裡去了,反正肯定是沒有活著的可能了。至於楚望舒,卻由於這之前正被幾個日偽軍壓在地下,而且已被捆綁,爆炸時身邊正有幾個日偽軍彎腰在準備抬她上車,這一聲爆炸,這些個日偽軍也就卻好成了她的保護牆,也就為她擋了彈片,有幾個日偽軍還被炸彈爆炸的衝擊力掀倒壓在了楚望舒的身上,故此楚望舒也就並未再受到多大傷害,不過卻也被數名日偽軍壓在身下了。徐必成見此情況,無疑卻也深知,要想從那些日偽軍的身體下面救出楚望舒,不僅時間不會允許,也無救出逃離的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徐必成此時能夠救走的,也就只有劉淑賢了。何況,劉淑賢身體下面的皮箱裡,一定還藏有重要的文件和武器彈藥,如果落入鬼子之手,後果將不堪設想,結果徐必成也就只能無可奈何地向楚望舒所在之處望了一眼,然後便含著熱淚迅速地背起劉淑賢又提起皮箱,立即趁亂逃走了。
而且徐必成還也知道,劉淑賢在後街的雪雲路的燕林巷裡還有一處為林曦臨和楚望舒安排的用於他們結婚的房子,徐必成還曾參加過該房子的裝修和布置;徐必成並也估計,劉淑賢一行三人之所以會走到這裡,還隨身攜帶著行李,多半就是去燕林巷的那個住處的。徐必成想到這裡,也就在背起劉淑賢的同時提起了皮箱,然後立即直奔後街的雪雲路的燕林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