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洞裡呆著了後,細猴想著之前伍猛手裡拿著的信封,忽然問道:“伍猛,之前是你女朋友來信了嗎?”
他比劃著。
“嗯。怎麽了?”伍猛側過身問,對方這話聽起來有點稀奇。
“沒什麽!我是擔心當初你把機會讓給了她,而她現在是國際名校生,你呢不過大頭兵一個,除了行軍打仗你還懂什麽?”細猴感慨起來,覺得當初伍猛傻了。
看著對方,伍猛摳了摳鼻孔,呵呵一聲道:“我還有什麽?我還有一顆仁慈仁愛的心,主告訴我們一定要以仁慈仁愛之心待人不是嗎?”
話要照他這麽說就沒人愛聽了。
細猴指著剛離開的廢棄的教堂方向道:“主在那裡,他自己都保不了自己,你還信這個?對了,我們今晚就在這裡歇息了?你把我們帶來這個方向到底幹啥?”
伍猛抬頭看了看黑暗下來了的叢林天幕,沒有說話。
他將大家帶來這裡當然有事,要殺回去老虎崖討一個天道,不過現在還不方便說,沒到時候說。
其余人等了一會見他沒有動靜,知道伍猛現在還不可能告訴大家,也就沒有再問。
叢林裡山風很大,頗為涼冷。
伍猛叫大家抓緊時間吃點東西,然後好好休息一下。
對此大家都無異議,他既然那麽說了,當然就按他說的辦。
蜷縮在山洞角落裡,伍猛蓋著雨衣打著盹,同時在想一些額外的問題。
拜訪行動將要在夜裡十二點後才能展開,他現在需要的是想清楚一些事。
他知道這次的捕俘行動順利只是表面上的,暗地裡看不見的地方還存在著巨大的潛在危險。
按照阿漢的經驗,絕不止是有帶著在身邊的那點人,肯定還有後手。
從三棵樹給的情報來看也的確如然。
只是對方具體怎麽部署的不知道,但他很想知道。
按照剛得到的情報來看,阿漢先期已經派入了好些人馬。
他的目的很明確,絕非只是建立起一套情報運作系統那麽簡單。
如果只是建立起情報系統,相信連高舉能應對得來,一切都不是問題。
但如果對方要有別的計劃意圖,那麽就變得很複雜和麻煩了。
就伍猛看來,阿漢這次回來帶著什麽目的明眼人一見而知。
之前在接到任務聽取簡報時,伍猛一直都沒有說破這回事。
畢竟當時認為來者是阿漢只是憑自己的感覺,無根無據。
即便當時有情報線索他也不可能說破,讓連高舉聽從他的建議做出相應的改變。
捕俘計劃是上面司令部的人制定的,雖然他跟連高舉關系不錯,但也不可能讓他在下來具體帶隊執行時做更改。
從執行結果來看,上面的情報來源雖然沒錯,很精準,但最不可思議的是所有人都對阿漢選擇性遺忘了。
難道都不知道是阿漢要殺回來這裡?
還是都心照不宣,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這是伍猛最感覺奇怪的地方。
心照不宣裝傻不知道這種事難說。
伍猛一直在不停想著這號事,到底身邊這些家夥有沒有想到過他剛才想到的?
一念及此,他坐正身睜開眼問道:“你們有沒覺得我們逮著的那個家夥像誰?不是外貌,而是憑感覺,像你們很熟悉的某個人,有沒有?”
沉默一陣後,所有人都搖頭道:“沒覺得,這麽說來你認為他像誰?我們都認識的?沒大可能!”
縮在那邊角落的細猴呵呵一聲道:“看來伍猛有點神奇的發現,
應該是我們都認識的人,他的感覺一向都不錯。” 要聽大家的這說法,給到伍猛的感覺就很明白了,都是人精,心照不宣的主。
當然伍猛知道,大家拿錢做事,雇傭兵而已,為了一碗飯吃,老板們的事管不著。
為著打擊懲罰屠村者的事,他還差點挨處分。
雖然沒有明著針對他,但司令部下了一個通告文件,給到他的壓力當然不小。
對於剛才細猴的說法伍猛沒有回應,他開始靠著洞壁,在極其黯淡的光線中往一個空彈鼓裡裝子彈。
接下來就要展開行動了!
大家都明白,於是開始各自檢查彈藥裝備。
經過捕俘之戰和剛才的混戰,彈藥損耗不小,不過都還很充足,接下來無論做什麽都可以應對得過來。
尤其伍猛的機槍子彈不成問題,他一向都帶得多。
伍猛是個吃苦耐勞的人,負重百來斤走山嶽叢林地形如履平地,快步如飛。
所以在行軍中,他不需要副手來背更多彈藥。
他一人頂倆,來去自由,靈活機動,這是他作為機槍手的最為便利條件。
像他這樣先天體質好,又加後天刻苦勤力訓練長大的人不多。
吃苦耐勞慣了,仿佛一天不吃苦就渾身不自在。
裝完子彈後伍猛起來再活動了一下筋骨,只聽關節骨骼暴響,喀嚓聲不絕。
如此他感覺渾身輕松了許多。
昨夜到今天下午的潛伏時間太長,肢體都快麻痹了,現在沒多久又呆下來,他真感覺需要立即運動行動。
伍猛手腕腳踝關節活動完畢後,他看了看時間,又坐回去打盹,挨到了夜裡十點。
突然他拿起靠著洞壁的槍來道:“走吧,時間不早了!我得到的一個任務是帶領後衛的去一個地方,不按原路撤回。”
“那我肯定不在你們的計劃范圍內。”漆黑的山洞裡細猴背上背包,提著槍呵呵著道。
看來他是想單獨順著撤離路線返回去。
他有這個膽,也能夠成功順利地摸回去。
他們連的都是精英,能跟特工團硬扛的角色,當然不害怕一個人單獨夜行。
對於危險的嗅覺他們都非常靈敏,都是身經百戰的人,能避開就避開,能碾壓就碾壓。
伍猛看著他道:“這沒有人員限制,既然你留了下來就是緣分,一起去走一遭是不是?你一個人回去我們也不放心。”
“我一個人回去我更放心,跟你們人多才不安全。”細猴呵呵著道。
在細猴看來,他手裡的任務已經執行完畢了,沒必要節外生枝。
萬一出了點事不劃算,這是他的想法。
但伍猛沒再多說話,微光手電晃動,照著手裡一張地圖叫大家攏去道:“過來看看這個!”
這是老虎崖高地的工事結構和火力配備圖,哪裡屯兵洞,哪裡交通壕埋設了地雷,哪裡交叉火力,哪裡機槍陣位,都標注得分外清楚。
最主要的是明暗哨位置,還有夜間口令。
“殺回去?”細猴驚訝地問道。
“沒錯!屠村者必須得付出生命代價, 天理一定要在我們的手裡彰顯,否則我們就愧對了當初進入雇傭兵訓練營的初衷!”伍猛冷冷地道。
一陣沉默。
伍猛知道,這是他們最難做的權衡決定。
不過一陣沉默過後沒有人說話,不說話就表示沒有人反對。
“好!我們現在進行戰鬥編組。我跟細猴一組,你們編組不變。我們負責中路,在摸進去後,你們隨後分往兩邊。”
伍猛在地圖上指點著,分派了各自的戰鬥任務。
“那有條狗。”細猴突然記起來道,顯得很擔心。
“沒有狗了,最重要的是我們有內應!不然這布防圖哪來的?內應會跟我們走,然後他離開,我們必須得保護他安全。”伍猛掃視了眾人一眼,接著道:“你們可以不參加。”
這件事做出來後,會引起巨大的不良後果,這是公然違背之前司令部的下發文件命令。
不得擅自對敵采取行動!
不過看得出伍猛一直在暗中著手準備,動用了很多情報關系,居然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但估計這一仗過後,他的雇傭兵生涯也就結束了,會被掃地出門。
任何參與者也都一樣。
但伍猛顧不了這麽多,他一定要做,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收起地圖,他已經背上背包,提著槍打頭往外走了出去。
所有人包括細猴都會跟著他,這點他很有把握。
外面毛雨很大,不過在這裡叢林不叫毛雨,叫霧。亞熱帶山嶽叢林的霧就是這樣,早晚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