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驍部隊其實都是輕裝部隊混合極少數全甲士兵,大部分士兵無甲。因此部隊行進速度相對較快,第二天的中午,先頭部隊就遠遠的看到了宣平府城的城牆頭子。
這一路上也不是無人打擾,有好幾股山賊盜匪的小部隊經常在周圍遊弋,然而王驍得部隊一直按照整齊的隊伍前進,沒有任何可趁之機,還有落單盜匪被首戰的夜不收收掉人頭,培養一個夜不收需要極大的人力物力,他們不僅有馬有時候可能還一人雙馬換乘,武器也是五花八門,這都是為了適應戰場需要,因此就是王驍也是咬牙養了五個這樣的兵。
好幾波盜匪在山頭上看著路中間通過的王驍軍暗自咂舌,什麽時候邊路軍也好,宣平府也好,出了這麽一支部隊?他們見王驍部隊整齊劃一的軍服和嚴格的軍規,不敢惹事,速速回去向各自的頭目報告了。
一時間,王驍自己不知道,他已經成了宣平府匪賊勢力查探的風雲人物了。
王驍和崔絕縱馬走在隊伍前列,後面是一排排的軍士在勻速前進,崔絕穿著一身白色麻布衫,沒有再穿他士子的那一套衣服,看上去卻是隨和了許多,此時他在馬上一拱手,道:“大人,我軍即將到達宣平府城,按地方規矩,我們是不是應當派人采購些東西,再去拜見撫台大人,一來大人可以跟撫台大人這邊先搭條線,二來大人救了撫台之女,日後多半有更多資源可做計較。”
王驍想了一會:“可以,另外再準備著銀兩,到了之後看看能否在撫台那邊賣通個門房或是其他人,以後可以傳遞信息。”
崔絕臉上露出神秘微笑,拱手行禮,便側轉馬頭令人準備去了,王驍看著遠處的宣平府城,眯了眯眼,也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遠處一騎飛馳而來,馬上騎士穿著紅色的破舊棉甲,身上挎著腰刀,體格健壯,他翻身下馬,在王驍面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行禮道:“王大人,屬下是府城宣平營千戶司馬烈大人家丁,聞聽大人前來,特令屬下前來領路。”
王驍哦了一聲,原來是司馬烈的家丁,怪不得,一般邊路軍哪有這種裝備?他點點頭:“前面帶路吧。”
“諾!”
原來州城也有些軍務糜爛,不知道這個司馬烈充了多少駐軍作為家丁,此人王驍也有所耳聞,有點實力也有點關系,升遷速度也相對較快,原先是個邊路堡寨的總旗官,帶了一百來個兵殺了三四個韃子,被榮升兩級,後來不知道怎麽又升任了宣平營千戶,率一千五百人,被當地人稱為“宣平北將軍”。實際上也就是個敬稱,而且跟王驍基本同級,只不過王驍是個試千戶,而且是破格擢升,因此實際官階要低於司馬烈一點。而且司馬烈也並非是真正的“將軍”,手裡真正駐扎的也就一千多號人,遠遠不夠所謂的將軍,將五千兵方可為將。
自己又不是不認路,也並不認識他,並且宣平府城內,還有兩三個這樣的衛所千戶,司馬烈此舉示好的信號放出,但不知其意欲何為。
部隊已經抵達宣平府城下,城樓高約二十米,城樓正中央擺放著三門滅虜炮,附近站立著數名無精打采的士兵。
即便是城門樓下也是崎嶇不平,部隊行進速度大受影響,王驍看的直皺眉毛。通過了樓洞之後,城內開始熱鬧起來,到處都是叫賣東西的聲音,前面有幾個身穿衙門製服的衙役,則在前面大聲呵斥兩邊行人給王驍軍讓路,街道兩邊頓時慢慢安靜下來,
紛紛注視著從城口黑暗陰影中走出的王驍軍。 王驍軍沉默著在街道兩邊人的注視下往前行進,這是他們的驕傲時刻,城裡人總是看不起他們這些邊路小地方的人,現在也該輪到他們震撼了。
王驍一抬手:“亮軍旗。”
後方兩個鐵甲護衛得令,擎出一張巨大的旗幟,上面兩個大字:“先登”。
這旗一亮出來,街道兩邊直接炸開了鍋,軍士們也是精神一振,高高昂起頭顱向前行進。
“那就是被聖上賜名的先登營嗎?”
“聽說領頭的叫王驍,殺了好多的韃子,有三頭六臂!”
“這幾百人和我們的府兵不太一樣啊!”
“是啊!他們……”
……
周圍嘈嘈雜雜吵個沒完,王驍這會都變成了只要拿起刀,就會長出三頭六臂砍殺敵人的怪物了,也就是王驍沒注意聽,要不然肯定得拿刀削他。
經過長街,就是衙門,也是破敗蕭條,就是門口的冤鼓,此時也破了一個洞,分外醒目,既嚴肅又滑稽。
衙門後邊兩條街道,就是演武場,每個城池裡都會有這麽一座建築物供給城內駐軍用於訓練,司馬烈的家丁把王驍等人帶過來後便告辭了,王驍也沒說什麽,吩咐部隊埋鍋做飯,自己和崔絕帶了幾個親衛護送馬車前往撫台官邸。
宣平府城周長六裡地,也是附近數一數二的大城了,滄州城也實際上分屬於宣平府城轄內,城池比宣平府小了一圈。
但是各種基礎設施齊全,也是安北道的軍械庫之一,存放著大量的軍械物質,王驍也是基於這一點,才打算護送柳如煙過來,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從柳寬這裡得到一些軍事物資。
撫台柳寬的官邸在城池的正中間,王驍等人走了一會才來到宅子面前,門口早就有專人守候,一看到馬車來到,一個穿著藍色長袍的發福老者就帶著三四個侍女過來迎駕馬車,一個男仆人端來馬凳,柳如煙和侍女揭開車簾,在周圍的扶持下踩著凳子站到地上。
下了車的她對著雙手右按,膝蓋微彎行了一禮。便跟著發福老者在侍女們的簇擁下回府了,另外一個穿著青色衣袍的中年男子則來到王驍等人面前,彎腰行了一禮道:“這位便是試千戶王驍王大人吧,小的是官邸管家何江海,撫台大人已在府內設下宴席,命小的在此等候您。”
原來是柳府的管家,有話說閻王易見,小鬼難纏,管家一職更是如此。王驍點點頭一拱手:“原來是何管家,久仰久仰,崔絕。”
崔絕在旁邊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何管家,何管家環顧四周,偷偷一看,臉上露出喜色,嘴上卻說著不敢當,臉色當下就變得親熱許多,周圍的門房也都拿到了些碎銀子,各自都是面上帶著喜色,又喜又懼的看著進門的王驍一行人。
這個試千戶居然如此豪闊!又有如此強兵,那幾個家丁看著都是魁梧勇猛之人,嘖嘖嘖,安北道怕不是又出現了一位強人?
門房管家這些人接觸人最多,也對大部分人很有眼力見,王驍和手下護衛都穿著精良的鐵甲,身邊還跟了一個讀書人一樣的幕僚,這等氣魄,便是他們見過的幾個千戶大人也從來沒過這番力量,實在讓人驚羨不已。
當下,就有許多人牢牢記住了王驍的名字,盤算著下回王大人在看的時候,自己一定要表示態度,說不定能到的更多賞錢!
府邸之內。
王驍跟著何管家穿過影壁,宅子裡面的亭台樓閣都經過了精心設計,流水環繞四周,搭建有序,便是一處普通園林也比不上這宅邸的設計。
七扭八繞之下,王驍等人來到一處建築, 前方屋門掩閉,管家上前輕聲敲了兩下門,道:“老爺,先登堡試千戶王驍大人已到。”
屋內傳來一聲中年男子的聲音,渾厚而充滿力量:“知道了,下去吧。”
“是。”
王驍看著管家輕聲慢步離開,面前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穿著黑色長袍,袖口紋有金色絲線的男人推開房門出來,看模樣約有五十歲左右,體格健壯,面色卻是非常和藹的一個中年人。
王驍崔絕趕快彎腰拱手行禮:“下官王驍(崔絕)見過撫台大人。”這是大他倆好多級的官,見面必須行禮,後邊的十名王驍親衛也成兩排單膝跪地行禮,崔絕來之前都交代過了諸多禮節,頓時這小院子裡都是一陣嘩啦啦甲片疊響的聲音。
他看著台下行禮的王驍崔絕和眾多鐵甲護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臉上露出笑意:“不必多禮,老夫已經聽說過你了,王千戶。”
王驍趕緊說道:“不敢,下官立鬥米之功,讓大人見笑了。”
柳寬也不說這事了,笑著說道:“幾位從山匪手中救出愛女,又派出強軍護送小女回城,老夫心裡對二位相當感激。”
王驍崔絕兩人再行一禮:“下官分內之事!”
“好了好了,客套的話就不要再多說了,我已在府內備下宴席,你們的幾個總旗我也派人去叫了,咱們邊吃邊說,邊吃邊說啊哈哈。”
王驍心中一凜,柳撫台好快的消息!
崔絕眼中則是精光一閃。
但是二人當下也不敢表示什麽,抱拳道:“遵命,謝大人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