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過手，往回走。

　　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關煌好奇問一句，“海城之夜，是誰的產業?生意挺好的。”

　　江濤笑著和一個熟悉的媽媽桑打招呼，聞言回答:“非爺的。”

　　關煌頓了一下腳步，“許非?”

　　“是的。”

　　關煌恢復如常，“怪不得呢。”

　　江濤:“咦，你從哪裡聽到非爺的名字?”

　　關煌:“偶有所聞。”

　　許非的大名，他自然是上輩子知道的。

　　海城有名的大哥，十六歲出來混，二十三四歲已經聲名鵲起，成為一方大佬。

　　標準的網文主角，可惜晚景淒涼。

　　江濤不在意:“哦，我還以為你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忙創業，沒想到連這種事情都知道。”

　　關煌笑笑:“聽人說起過，什麽師爺，四大金剛，殺手強，挺有趣的。”

　　江濤正了正色，“你別當做笑話，非爺能縱橫十幾年不倒，背後的水深著呢。”

　　關煌:“這個我自然了解。”

　　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他對許非的了解甚至超過許非本人，五年後的掃黑除惡鬥爭，他是許非的辯護律師，從厚厚的幾十本卷宗中一窺這個龐大的黑色帝國。

　　江濤:“嗯，不過，你倆也不會有什麽瓜葛。”

　　關煌:“怎麽，你這大少爺還怕一個黑老大?”

　　江濤鄙視:“你這話一聽就知道，純粹是沒見識，什麽怕不怕，大家又不是競爭對手，沒有必要罷了。”

　　關煌:“我有個疑問，你們這些人對許非是什麽觀感?”

　　江濤淡淡:“敬而遠之，井水不犯河水。”

　　關煌:“我還以為你們對他十分鄙視呢。”

　　江濤:“說哪去了，沒聽過一句話，形勢比人強。”

　　關煌笑笑:“誰的拳頭大誰有理。”

　　這倒跟他猜的一樣。

　　什麽富貴豪門高高在上，以國內的情況，大家都在爭奪富一代呢，階級流動性強，也就談不上百年世家。

　　在這種情況下，許非雖然崛起黑色，遠沒到眾人唾棄的地步，老大不說老二，誰的屁股也不乾淨。

　　不過，相對來說，江濤的父輩們大多是通過灰色手段，利用監管空白或者制度漏洞發家致富，許非純粹就是暴力起家，兩者的區別還是比較明顯的。

　　這也最終導致了兩家結局的不同。

　　兩人走到門前，正要進去，關煌想想拉住江濤，“算了，找一間茶室，我和他們幾個聊聊，裡面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

　　江濤搖搖頭:“苦行僧要不得，你要知道，為了討好你，今晚胡哥特意點的花魁。”

　　關煌笑罵:“滾你丫的，你以為逛窯子呢，還花魁。”

　　“別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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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讚談正事，江濤稍微一安排，幾個人就換了個地方，寒暄幾句，步入正題。

　　胡哥:“關兄弟快人快語，那我就直說了，不妥之處，還請見諒。”

　　關煌:“太客氣了。”

　　胡哥笑:“有兩個方案，借款一個億，年息40%;融資一個億，我這邊要佔15%的股份，順便幫你擔保五千萬貸款。”

　　關煌一愣。

　　這條件與其說苛刻，不如說是寬松。

　　胡哥繼續說道:“關兄弟不必急著回答，可以回去考慮一下。”

　　關煌點頭:“好的，我盡快給你答覆。”

　　胡哥笑著說:“我個人是很看好超人的發展的，如果你選擇融資的話，具體條件咱們細說，肯定比紅杉資本優惠。”

　　關煌恍然。

　　看來夏柒昔那裡的小道消息傳出去了。

　　文龍在一旁吹捧:“古人言，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誠不欺我，如果不是夏姐說起，我們還真不知道身邊就隱藏著關先生這麽一個大牛人。”

　　關煌“哈哈”一笑，看著對方順眼多了，一改剛才的惡劣印象，“哪裡哪裡。”

　　良少有點不耐煩，開口說道:“關總，有件事我想谘詢一下。”

　　“請說。”

　　良少:“最近有傳聞美團也要進軍外賣領域，你有什麽看法。”

　　關煌:“不過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這話一說完，三人有點沉默。

　　關煌繼續說道:“大家都說美團是千團大戰的勝利者，這話，我是有異議的，關鍵在於你怎麽看?打敗一千個老弱病殘，並不代表你就是強者，我們可以看看美團的競爭對手，什麽拉手網，窩窩團，有幾家是正經做企業的?一個一心奔著上市去，一個瞎幾亂搞。”

　　江濤回信:“這倒也是。”

　　關煌:“再說了，美團入局，既是危險也是機遇。”

　　江濤逗哏:“怎麽說?”

　　關煌:“如果不是美團入局，就不會吸引紅杉資本的注意，如果不是紅杉的重視，各位能知道超人外賣嗎?”

　　胡哥點頭:“是這個理。”

　　關煌寥寥幾句話就打消了大家的疑惑，氣氛變得緩和起來。

　　雖然胡哥的兩個選擇在他看來有點蠢， 但是彼此的位置不同，想法也就不一樣。

　　關煌繼續說道:“其實，我對於美團的入場是抱著歡迎的態度。”

　　江濤一看對方的樣子，暗罵了一聲“裝逼犯”，又不得不違心地繼續捧哏:“怎麽說?”

　　關煌氣場全開，掃了幾人一眼，“如果說，之前我只是確信超人會是一家十億元級別的公司，那麽美團的加入，我看到了把超人做成一家百億元公司的機會。”

　　現場氣氛有點凝滯，大家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雖說在座的都不缺錢，但是百億級別還是足夠駭人聽聞的。

　　有心反駁兩句，也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關煌嘴角微揚，“美團的到來，肯定會提升戰爭的級別，但是，也會引起更多人的注意，有利於卷入更多的資源。”

　　胡哥點頭。

　　他們幾個就是典型，如果不是風聞紅杉的消息，了解了美團的動向，對於超人外賣睬都不理睬。

　　關煌激情澎湃:“原先我的想法只是，按照正常節奏做就好了，穩步就班的發展，那些對手就算暫時還沒有被搞死，也遲早會被超人搞死，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要做外賣領域的老大。”

　　這一刻，江濤突然發現他內心中隱藏的傲氣消失了。

　　或許，對方真的是一個天生的領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