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口怪的來歷嗎……”
諾亞沉吟片刻,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十多年前的那副畫面。
那時的他還不是冒險者協會會長,被委派去無名島嶼上調查近來船隻失蹤的事件任務。
……
……
十七年前。
在往常秋季時,淵海的風浪並沒有現在這般狂暴。但今天不知出現了什麽情況,海面上一浪高過一浪,烏雲壓境,伴隨著狂風將整片海域攪得天昏地暗。
年輕的諾亞.科諾與其好友克拉克.安迪兩人屹立在船頭甲板上,雙腳像生根一般緊緊釘在甲板上,任憑風浪如何作怪,也無法讓他們動彈一絲。
“距離那座島嶼還有多久?”
克拉克.安迪扭頭看向自己這位好友,眼神中透露出詢問的意味。
他們腳下的這艘小船時用雷克頓領最新的研究技術製造而成,配合上晶石的能量驅動,即使是一位普通的精英級職業者也能夠駕馭。
說到底,這並不是普通人駕駛的船,而是職業者專用的道具。
“看這個風浪,應該會比預計的時間要晚上一兩個小時。”
諾亞打量了一遍四周,最後得出結論。
“那不是晚上才到?”克拉克有些惱火,“早知道就不這麽晚出發了。”
“海上的天氣不是我們能夠預料到的,克拉克,”
諾亞看了一眼他,目光隨即轉回前方波濤洶湧的海面,
“希望那島嶼上能夠查出點什麽來,否則就白白浪費我們這麽多時間了。”
克拉克面色稍微好了一些。
“情報上除了說明了失蹤船隻的具體型號用途和配備人員外,還有什麽別的線索嗎?”
將自己的鬥氣緩緩輸入到腳下的一個裝置中,借由裡面的複雜法陣和晶石能量的轉換,推動著這艘小船在海面上一路疾馳。
“除了這些就只有一點稱不上線索的閑聊記錄了。”
克拉克衝懷中掏出一張塗了防水材料的羊皮紙,粗略地掃過之後答道。
“那些也跟我說說。”諾亞的語氣比較嚴肅,“裡面可能有一些隱藏起來的線索。”
“這裡說……半年前曾聽到一些不同尋常的聲音……”
“還有人說,最近能夠捕撈的魚變少了,是往年捕撈的一半還不到。”
“另外……他們似乎都夢到過同一副場景,具體是怎樣的已經忘了……”
克拉克將羊皮紙上的部分內容讀了出來,完後看向諾亞,神色中有些許不解:
“這些有什麽用?”
諾亞伸手拿過克拉克手中的羊皮紙,低頭端詳片刻,隨後將目光望向還不知在何處的島嶼方向:
“那座島嶼上的人……可能已經全都死了……”
他眉目間一片凝重。
經過數個小時的航行,兩人已經脫離了風暴圈,來到了一片平靜的海域上。
天空中沒有太多雲彩,海風徐徐吹過兩人的發梢,呈現出一片難得的寧靜。
前方隱約出現了一座島嶼的輪廓,但詭異的是,這四周卻沒有一丁點生命的氣息。
按理來說,即便島上沒人,島嶼本身也會成諸多鳥類的落腳地。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鳥類沒有選擇這裡作為落腳地,周邊的海域裡也會有魚類等等。
可問題就在於這裡。
這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
兩人同時皺起了眉,身體本能上開始警覺起來。
船隻緩緩停靠在島嶼的沙灘邊,兩人飛身下船,足尖輕輕落在了與往常無異的沙地上。
四周寂靜得不正常,周圍的海域也平靜的過分,這讓兩人紛紛感覺到一絲不舒服。
可想起此行的任務,他們又不得不繼續向裡面進發。
隨著兩人不斷向島嶼內部接近,地面上逐漸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紅色。
一開始兩人沒有察覺到,但越是深入,土地的顏色便越是暗沉,仿佛是血液滲透進泥土中,並過了很長時間沉澱出來的色彩。
“不對……”
諾亞突然停下腳步,表情異常凝重。
一旁的克拉克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他卻說不出來到底哪有異常,只能是跟著好友一起停在了原地。
“克拉克,你沿途有注意到建築嗎?”
諾亞轉頭看向克拉克。
“沒有……糟了!”
遲鈍如他,此刻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整座島嶼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顫動起來。
暗紅色地面在這顫動中裂開數道縫隙,從黑暗的狹縫中竄出數之不盡的血肉觸手。
這些扭曲、蠕動的長條狀物體上不僅有些黏糊糊的透明液體,還遍布著不規則的豎瞳,望之令人頭皮發麻。
回憶到此戛然而止。
現實中的諾亞將目光轉向羅肯,直視著他的雙眼,並從一個密封的小箱子裡拿出來一張有些破舊的羊皮紙:
“這個,你拿去看吧。”
羅肯走上前幾步,伸手從諾亞手裡接過那張羊皮紙,就地開始仔細看了起來。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各樣的文字,看字跡是由不同人寫下來的;而且留下字跡的時代也有所不同,前前後後可能相隔十幾年。
“你想知道的答案,這上面都有,”
諾亞見羅肯正在仔細看紙上記載的東西,開口說了幾句,
“其他的情報,我這也沒有了,不過有關於淵海的其他事情,你還可以來問。”
“不用了,”
羅肯言簡意賅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隨後揚了揚手中的羊皮紙,
“這個, 是送給我了嗎?”
“潛口怪已經死了,這件東西對於我而言也失去了意義,就當是你殺死怪物的實體報酬吧。”
諾亞同樣揮揮手,面帶笑容地說道。
“這份報酬還不錯,之後若還有這種涉及神秘事件的任務,可以來找我。”
羅肯直接將手中的羊皮紙收進懷中,臉上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轉身離開了隔間,順著來時的路出了大門,回到了大街上。
而隔間內的諾亞仍然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只是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從與那位戈恩斯先生的對話中,他也嗅到了一絲不正常的氣息。
這隱藏了實力的戈恩斯先生,來到雷克頓領似乎不是為了那個傳聞中的遺跡,但具體目的是什麽,他也暫時不得而知。
不過有一點他可以確定,安賽科爾這座古老的城市,勢必會迎來一場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