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肯見自己這位新認的大哥反應如此劇烈,心裡頓時感到有戲。
沒等他再度開口說話,布洛蒂安便又狠狠地說道:
“那些家夥害死了我的母親,現在又在策劃什麽陰謀?!”
說到這句話時,他的表情變得十分猙獰,與之前判若兩人。
先前在向他講述近期發生的事情時,有意略過了具體的細節而隻說了大致的過程。因此,布洛蒂安並不清楚他父親的真實死因,以及領主之爭的起因。
“之前沒有跟大哥你說清楚……實際上是這樣的……”
羅肯組織了一下語言,隨後緩緩將不久前遺漏的細節道出。
杜威.溫德爾的死因、馬丁.溫德爾叛變、城中叛亂等等……
這些事情初看會覺得只是馬丁為了領主之位投靠了禁忌信徒。但隨著羅肯再次說出這些事情,他便隱隱約約察覺到其中的深層次緣由。
那絕不是簡簡單單的叛亂!
而布洛蒂安也沒有完全被內心的憤怒所主導,即便如他自己所說,真正害死母親的是這些禁忌信徒。
“原來如此……這些家夥……早在那時候便設下布局……”
聽布洛蒂安的話,似乎當年的事件還另有隱情。只是過去了五十多年,很多真相都已經無所追尋。
羅肯心中有些唏噓,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禁忌信徒還真是幫了自己一把。
“現在拉塞爾城沒有做主的人是嗎?”
半晌,布洛蒂安平複了自己的心情,開口問道。
“目前的一些重要決策都由長老議會共同決定,少了關鍵的主導人物,很多東西都被無限期的拖延著。”
羅肯還是下過功夫了解拉塞爾城的內政的,如他所說,很多政策都一直在拖延,就因為沒有了關鍵人物——
領主。
天霜領的各大城池在一定程度上是高度自治的,只有某些關鍵事情才會由長老議會和領主共同做出決斷。
領主和長老議會是相輔相成的關系,有點類似於地球上的皇帝大臣,缺一不可。
如今領主之位暫缺,溫德爾家族又起內訌,若非還有長老議會製約調節,全天霜恐怕都要混亂起來。
“讓我出去可以,繼承溫德爾這個姓氏的責任也可以,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布洛蒂安的雙眼緊盯著羅肯,但他隨即搖了搖頭,又道:“不過在這個方面你們沒有決定權,不說也罷。”
“我可以替你轉告長老議會。”
目標即將達成,羅肯怎麽可能在關鍵時刻放棄。他見布洛蒂安有... ...
點不想說的意思,便急忙補充道。
“也對,既然派你們來這,顯然也是他們那些人的意思……”
布洛蒂安想通了一些,他頓了頓,才將自己的條件一一道來,
“第一,替我母親正名;第二,全面接納混血種;第三,領主之位我隻坐十年。”
他三個條件簡單清晰,說出來的時候一點也不拖泥帶水,讓人清晰明了。
這種表達方式很合羅肯自己的胃口,潛意識中,他不由得又對這位新認得大哥多了幾分好感。
“我這就回去替大哥你轉告!”
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向布洛蒂安告退後,便沿著來時的道路重新回到了大廳處。
妮維雅先前等了半天也不見羅肯回來,於是坐在石凳上開始閉目修煉。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才隱約感覺到有腳步聲靠近,
於是睜開眼睛,正好看見帶著滿臉笑意回來的羅肯。 “怎麽樣,他同意了嗎?”
妮維雅見到羅肯的表情,內心中不由得升起幾分期待。
“我們先回去一趟,有些事情要轉達一下。”
羅肯沒有直接明說,他招呼妮維雅一聲,便準備和她一同暫時離開這個岩洞。
妮維雅本身也聰慧過人,她見羅肯不願在這明說,顯然另有其因。她也不勉強,跟著羅肯便從已經開啟的洞口走了出去。
等到兩人皆離開了岩洞,那洞口便再次恢復成最開始的模樣,而岩洞深處則緩緩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是布洛蒂安。
“禁忌信徒……”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在自言自語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似乎並沒有剛才那麽憤怒。
維持著那個站姿站了許久,布洛蒂安才再度邁開腿,走到了石桌面前,盤膝在石凳上坐好。
他雙眼輕輕閉合,雙手擺出一個古怪的手勢放在胸前,身體表面突然升起一股金色的氣焰。
那是大師級職業戰士的象征!
但這還沒完,緊接著,他身上披著的獸皮突然飛走,露出健壯的後背來。而最關鍵的是,他後背處居然顯現出一幅複雜玄奧的線條圖來!
……
不提布洛蒂安在岩洞中如何,只見離開岩洞的羅肯和妮維雅兩人重新回到了地面上,順著來時的方向快速前行著,相互之間很是沉默。
“他……到底有什麽條件?”
忍受不了這種氣氛妮維雅乾脆扭頭問道。
羅肯則沉吟片刻,簡單地向妮維雅說了一遍在岩洞深處的事情。
倒不是他不願意詳細說明,只是有些事情沒必要說得過於清楚,把關... ...
鍵信息提煉出來就夠了。
妮維雅聽完羅肯的話語之後,也明白他為何不在岩洞中就明說這些事情,畢竟要照顧到布洛蒂安的情緒。
“這三個條件還真是……”
她不禁感到有些為難,長老議會的人未必能同意全部的條件,別的不說,就這個全面接納混血種便不太可能。
人類社會對於混血種的偏見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上個紀元便有萌芽,只不過當時人類還不是伊米爾大陸的主宰,因此情況沒有現在這麽明顯。
但要說一點希望也沒有那是不可能的,天霜領的地理位置便決定了這兒的民眾習俗。因此接納混血種的實施難度並不大,只是看具體怎樣操作了。
但這些就不是她一個裡瓦家族繼承人考慮的事情了,她父親去考慮還差不多。
畢竟,一共七人的長老議會,她父親菲尼奧.裡瓦,便佔據了其中一位。
兩人這麽邊趕路邊交談,很快就來到了出口,經由駐守士兵盤查過後,安全的離開了大陷坑地界。
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兩人不敢有所耽擱,出了大陷坑之後便再度展開身形,向著拉塞爾城的方向趕去。
越早讓長老議會的人知道消息越好,這關系到的不僅僅是拉塞爾城的人民,更重要的是全天霜的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