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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逝時代》第39章 陽光正好.一
  時間是我們最不願提起的話題,它包含了太多,有喜樂有悲傷有新生有別離,它更是提醒了我們倒數的生命。時間如指尖的流沙,散盡在記憶的來路,歲月流逝,流出一縷清泉,流出一陣芳香;齒月年輪,只剩下蒼白的臉,無奈的守候;回憶流沙,誰都看不到他的身影,誰都聽不到他的腳步;一切都在流逝中進行,在流逝中爆發。事事物物都可作為時間的注解,而時間本身的真諦卻被遺留在箱底。
  歲月帶走已逝的芳華,遺留下的僅是一道道傷痕。
  雲瀟然以前從來不覺得日子竟然這麽悠長,直到現在他才體會到這種感覺。每天早上被太陽曬得睜開眼睛,然後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穿著人字拖鞋朝衛生間走去,刷牙,洗臉,看鏡子裡面一天比一天情況稍微好一些的疤痕。
  在韓國接受了一系列的治療以後,醫生說已經可以回國進行後續的疤痕治療了,於是雲瀟然提出想在宋越彬的生日以前回國。
  雲瀟然再提出這個想法後,宋越彬和顧雨萌同時倒吸一口涼氣,他們一直在避免提及生日這個詞,因為會不自覺地聯想到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鬧劇,不過雲瀟然看樣子倒是已經很坦然了,像是早就把那天的事情拋在腦後。
  回國後,在宋越彬生日那天,他們沒有搞任何的什麽PARTY,中午宋越彬和歐筱一起度過,晚上則是只有他和雲瀟然兩個人,雲瀟然帶他來到一家面館,他說生日一定要吃長壽面。面館的位置很偏僻而且門面不大,生意卻非常火爆。
  他們點了兩碗面和兩個小菜。面條是很大一碗,湯料很清淡,只有豆芽、青椒、香菇,裡面放了幾片看似牛肉的東西,其實也是拿豆腐做成的,是一碗非常純正的素面。其實以前雲瀟然並不喜歡這樣的感覺,看在眼裡的和吃在嘴裡的並不是一樣東西,有點像望梅止渴,不過由於這段時間為了傷口可以更好的愈合,他經常會吃這樣的菜,現在也可以慢慢接受了。面條是和北方一樣的手工面,老板現做的,彈性十足很有嚼頭。湯非常鮮,很可口。兩個人筷不離手,碗不離口,把自己面前的那一大碗全部吞下肚去,吃得滿頭大汗,相當痛快。
  聽大人們說,過生日吃麵條的寓意是長壽。
  在回家的路上,雲瀟然看上去特別開心,他說他現在心態越來越好了,容貌的問題就交給時間去磨滅吧,他現在隻想好好的生活。
  雲瀟然開始重新回到公司工作了,大家看到臉上已經不明顯的傷痕,多少還會感到驚訝;宋越彬在和學校請假一個月以後,也開始繼續上課,並且周末也開始接通告了。
  宋越彬和歐筱的公開,被國大校園裡傳的沸沸揚揚。剛開學的時候歐筱感覺每個人似乎都在盯著自己,同學們一看到她就都圍了過來問東問西,八卦著他們談戀愛的細節。還好那段時間宋越彬請假陪雲瀟然去了歐洲,所以這種“熱鬧”很快也就過去了。
  “很無聊啊!”站在球場邊看著雲瀟然踢球的歐筱大聲喊著,反正都已經光明睜大了,她也不需要刻意避諱什麽。
  “發什麽神經。”宋越彬滿頭大汗的跑過來,結果歐筱給自己買的功能性飲料。“你不是要和林幻出去麽,怎麽還在學校啊?”
  粉色的足球隊服顯得宋越彬更加白淨,身上散發出男生的濃烈氣味,卻很奇怪帶著些微的薄荷味道。
  “臭死了呀,你。”歐筱捏著鼻子假裝很嫌棄他的樣子。
  “自己跑過來要聞的,怪誰!”宋越彬甩了個熟悉的白眼。
  “喂,越彬。”歐筱叫住準備轉身離開的宋越彬。“這個周末沒事的話,你陪我去附近的哪個城市玩吧。”
  “嗯……你找林幻啊,或者你們班上別的同學不行麽?”宋越彬眉頭皺在一起,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也不是隨便誰都可以的吧!”歐筱臉上帶著不高興的表情,心裡暗暗地罵宋越彬表面看著聰明其實就是一頭蠢豬,這明明是自己按時他想要約會,他卻讓自己找別人去。
  “周末就不能好好的讀點書嗎?女生好麻煩……真是困擾啊……”宋越彬一臉無辜的看著歐筱,始終沒有明白她的意思。
  這樣的對話,歐筱聽起來就是被拒絕了,反正都是自己心血來潮隨便說說罷了,所以也就沒有過多的考慮,過了兩天就忘記了。
  可是宋越彬卻完全放在了心上,接下來的幾天他查了武漢周邊好玩的地方,然後做好了線路攻略,順便在周五晚上從樓下的超市買好飲料和零食,最後又把車做了保養加滿油。這些準備的工作聽起來很簡單,做起來卻要花很大的時間,好在這一切在陪雲瀟然的期間都是他來做,所以做起來也得心應手。因為宋越彬想,以後不能所有的事情都要靠雲瀟然來照顧,自己總要去學會,所以宋越彬也就慢慢地變成了會照顧人的男孩子了。就連雲瀟然之前也說,感覺宋越彬像是一夜之間成長了很多,不再是只知道玩鬧的那個人了。
  所以當星期六早上6:00宋越彬準備好一切出現在歐筱家門口的時候,一切就變得有點滑稽。宋越彬看到穿著睡衣睡眼朦朧,一臉不明所以的歐筱五分鍾後,眼神裡流露出憤怒的火苗,惡狠狠地說:“我要打人了。”
  反映過來的歐筱,十分鍾內化好妝並且換好了衣服,然後拉著他出門了,不過看宋越彬的樣子一定是想把自己暴打一頓才會甘心。
  宋越彬開著車一路過了長江,沿著導航往北一直開,顯然早晨的小插曲並沒有影響他興致勃勃的心情。歐筱坐在汽車上,渾身不舒服,感覺有氣無力的,又不好意思說自己生理期到了,只能一直憋著,她不忍心對這麽久難得這麽開心的宋越彬說“我們回去吧”,所以一路上表情都顯得非常的做作,特別生硬。
  中午吃飯的時候,歐筱也只是隨便吃了一些,她實在沒什麽胃口。下午的時候他們路過一個馬場,宋越彬以前就經常和雲瀟然一起去騎馬,所以饒有興致的叫歐筱體驗一下,歐筱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拒絕了,宋越彬也沒有勉強。後來他們路過一條溪流,清澈見底,宋越彬就坐在旁邊,他招呼歐筱一起坐過來,但她這個時期看到涼水就心裡直發毛,連忙擺手說算了算了。
  回來的時候已經黃昏了。傅小司在車上一直沒說話,低著頭,暗淡的光線裡也看不出表情。他是累了吧,立夏心裡想。
  晚上回到歐筱家以後,宋越彬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你今天……看樣子玩得不開心啊?”沮喪的語氣把歐筱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到宋越彬一張布滿陰雲的臉。
  “沒有沒有,你不要瞎想呀,我今天玩得很開心的,難得這麽久了你可以好好陪我一天。就是……就是那個……”歐筱臉已經變得通紅,內心無比尷尬,就是是因為什麽她實在說不出口,這個問題太隱私了,她從來沒和男生說過。
  “嗯?哪個”宋越彬還是一臉茫然的表情。
  “就是親戚正好來了……”歐筱暗示宋越彬。
  “親戚?哪個親戚?那我要不要請他吃個飯或者買點什麽,第一映像一定要優秀……”宋越彬還是沒有反應過來,若有所思地再想買點什麽禮物。一旁的歐筱真的深度懷疑他大腦裡裝的都是棉花!
  “月經!”歐筱想了一會,還是一咬牙就說出來了,現在心裡真的是倒塌一片,感覺自己的形象瞬間毀了,索性再補一句:“今天是第二天,不舒服。”
  “額……那你早點休息,早日康復。”宋越彬一聽到這個詞,飛速漲紅有臉,紅得超出預料,像剛被燒了尾巴的猴子一樣坐立不安。“再見,你休息吧。”說完急忙轉身逃掉了。
  歐筱看到他遠去的不知所措的樣子,滿腦子都是“早點休息”“早日康復”,頓時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笑岔了氣。
  也不知道是因為那幾天體質弱的原因,還是出去吹了風或者感染了什麽細菌,回來後的第二天歐筱就開始發燒,然後躺在床上一直昏睡了一整天。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星期日的凌晨了,歐筱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大腦還是很混沌,意識也還有些模糊。睜開眼睛許久之後,身邊宋越彬的那張臉才在昏暗的燈光裡漸漸地浮現出清晰的輪廓。
  “你怎麽在這裡?”
  “你白天都燒到40度了,林幻不放心就給我打了電話,晚上我一手工就過來啦”。宋越彬輕輕地把手背貼到歐筱的額頭上。“嗯,還好,現在沒事了,吃點東西在睡吧。 ”
  歐筱躺著,看著宋越彬走去廚房的鍋裡盛粥。看著宋越彬的背景,歐筱心裡突然莫名其妙的有些難受,不知道是最近發生太多無法預料的事情還是因為別的什麽,歐筱竟然流出了眼淚,當發現臉上變得濕漉漉的時候,歐筱自己都嚇了一跳。
  宋越彬看到歐筱這個樣子也慌了手腳,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帶著責怪又充滿溫柔的語氣低聲說:“都沒事了呀,哭幹嘛還要哭。”像是哄著哭鬧的小孩。
  “沒什麽,就是覺得有你很幸福。”歐筱坐直身子,接過了還冒著熱氣的粥,輕聲說道。
  “那是誰剛開始的時候天天和我作對,還裝著不喜歡我?”宋越彬瞥了瞥嘴,化解一下讓人肉麻的氣氛。
  “你……哼!”歐筱使盡全身的力氣,朝宋越彬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看著她又氣又讓人心疼的表情,宋越彬彎下身子在歐筱的臉頰上落下了一個輕輕的吻。
  等歐筱晚上再次入睡以後,宋越彬乾脆直接坐到了地上,背靠著床沿,頭向後躺著也睡著了。就在歐筱的手邊,伸手可及。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歐筱的床上,帶著暖暖的熱,也帶著未來的希望。宋越彬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像是很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璀璨的光芒一樣,心裡產生了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或許,未來的一切,都會走向美好。
  即使還會有一些坎坷,那又能怎麽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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