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齊戎剛進永和宮的前殿的時候,趙經儀在府邸收到了一位自稱是昭獄獄卒送來的一封信。
趙經儀五十來歲,白面短須,儀表堂堂。要是齊戎在這裡一定會感歎一聲,這位真是十足的成熟大叔一枚,放到前世的電視劇裡,最少得有三十集以上的劇情。
“老爺,青兒在信裡都寫什麽了?”趙經儀的夫人看著趙經儀拿著信端詳了半天也不說話,不由得有些著急,趕緊催問道。
“哦,沒什麽。我兒說在牢裡多虧了這位牢頭的照顧,在牢裡過得挺好的。”被自己夫人一喊,趙經儀方才回過神來。
趙經儀面上若無其事,擺了擺手喊管家過來:“給這位牢頭兄弟拿一百兩,不,五百兩銀子過來。”
趙經儀衝獄卒拱了拱手,“日後犬子在牢中,還要多多勞煩老兄照看一二。”
來送信的獄卒是位上了年紀的班頭,看上去為人很是老實,手裡拿著趙經儀管家遞過來的銀子,頗為不好意思的跟趙經儀保證道:“我不是什麽牢頭,只是一個小小的班頭罷了。只不過您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不會讓趙公子受太多苦的!”
眼看著這位班頭拿著銀子出了房門好一會,趙經儀這才忍不住冷哼一聲,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把上好的黃花梨桌子拍出了五個清晰的掌印:“哼,欺人太甚!”
還沒回過神來的趙夫人頓時被這一掌嚇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的問道:“老爺,不是說青兒沒事了嗎?”
“哼,沒事,怎麽會沒事。我是怕剛才那人是離人司派來的,才說的沒事。”趙經儀面沉如水,“我兒來信說,他在牢裡打聽到四皇子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接任了離人司司主之位。”
“現在,他想重審此案,至我兒於死地。”
“啊!”齊戎的名號在京城內可算是威風赫赫,聽到是四皇子要對趙仁青下手,趙夫人頓時被嚇得有些六神無主:“四皇子要殺青兒,這可怎麽辦啊?不是說好了在昭獄待一段時間就沒事了嗎?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啊!我那苦命的孩子啊!”
“閉嘴,哭什麽哭,還沒死都要被你哭死了!”趙經儀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自己夫人的哭聲。
趙經儀平時在府中積威甚深,一聲呵斥之下,趙夫人立馬停了哭聲。
婦道人家,沒有一點見識,遇到事就知道哭,趙經儀看了一眼趙夫人便不再管她。
乾靈宗掌門,趙貴人,三皇子,趙經儀腦海裡閃過一個個人影,最終都被他一一否決。
掌門那裡不能明面上插手齊國的國事,所以他肯定不會出手。而趙貴人那邊自從嫁給了齊皇,便斷了跟門派裡的所有聯系,就算他舍出老臉去求情恐怕也很難有結果。
而三皇子那邊這些年雖然拿了不少好處,可是這小子最為滑不留手,這些年來找他辦事沒有一件事肯答應的,最多是借著他的名義安插點人罷了。要想讓這小子出面救自己兒子,恐怕再多錢都沒用。
更何況,三皇子出面,四皇子不見得能買帳。
那就只有你了,沈追,沈總捕頭,趙經儀腦海裡一個人影緩緩定格。
我兒絕不能死,當初是你把我兒送去的昭獄,他若是死了,我讓你也不好過。
“來人,備轎,去神捕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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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捕司內,趙經儀與一青年模樣的紅衣人對面而坐。
這位紅衣青年就是神捕司的總捕沈追,
看上去很年輕,實際上跟趙經儀歲數差不多。只不過因為他很早就進入了通脈境,所以容貌衰老的很慢而已。 “當初是你說先把我兒子送進昭獄,等過段時間風浪平息了再把他提到你神捕司,這事就算過去了。現在你說這件事怎麽解決?”趙經儀面色不善的盯著沈追質問道。
“趙兄別急嘛,四皇子突然接任離人司這是誰都沒想到的事情對不對,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對不對?”沈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急不慢的說道。
“你少廢話,不是你兒子死,你當然不急!”趙經儀看著眼前不不緊不慢的沈追,面色陰沉,“你以為我不知道當初你把我兒子送到昭獄就是想讓離人司動手殺了他嗎?”
趙經儀冷笑一聲:“當初不跟你計較是因為我明白離人司只是一把刀,沒有人握著肯定不會有人敢動手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那點小算計嘛?我告訴你,沈追。我兒子如果死了,我保證你兒子也活不了。”
聽到趙經儀的威脅, 沈追端茶的手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復了。不是他沈追看不起他趙經儀,就憑他一個區區的開竅七重的廢物還敢威脅他,真以為披了身大齊的三品大夫的皮就沒人敢動他了?
沈追不屑的看了趙經儀一眼,連自己根在哪都忘了,還跑來威脅自己,什麽東西。只不過他跟趙經儀算不上仇人,沒必要把關系搞得這麽僵。
沈追微微一下,“趙大人何必這麽大火氣,又不是我要殺你兒子。再說當初你兒子在神捕司審訊的時候,我忙前忙後做了多少事,你這麽說話也太傷人心了吧。”
看到沈追退讓,趙經儀的態度也軟化了一點。畢竟,沈追官職不比他低,也就是現在理虧才會退讓。真要是把他逼急了他直接撒手不管,反而是麻煩。
“沈大人說的是,趙某憂心犬子,失禮了。”趙經儀伸手施了一禮,算是給沈追個台階下。
“相救貴公子無非是兩條路。”
“第一條路就是去找主審管說情,只要他肯抬手,怎麽都好說。”
“主審,現在離人司的司主是四皇子,主審肯定也是他。”趙經儀搖了搖頭,“這位四皇子的性子你還能不清楚嗎?我覺得就算是當今陛下開口替犬子求情這位四皇子也不一定聽。”
“那倒也是。”沈追點了點頭,這位四皇子的脾氣他也了解,也明白趙經儀說的是實情。
“既然上頭走動不了,那就只有從下面打主意了。”
“下面?”趙經儀豁然開朗,“你是說那個來神捕司告狀的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