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樓台煙雨
秋雨如煙,絲絲縷縷,長安城在漫天秋雨中顯得朦朧而又神秘,就像披著輕紗的少女,走在煙波浩渺間,半遮半掩之間,自有一番風味,足以動人心魄……
“好男兒,登峰,便登最高的峰;喝酒,便喝最烈的酒;睡,便睡最野的女人!
如此,方不負天地賜予的大好年華!”
煙雨樓中,樓閣之上,一白袍男子喝的酩酊大醉,半眯著一雙醉眼,說著豪言壯語。
“魏王殿下,此生已難登頂,不足為慮。”
在黑暗處,一玄衣老者和一身穿紫袍、頭戴金冠的青年相對而坐。
青年紫色袍服上金龍纏繞,顯得異常雍容華貴。
紫袍青年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看著放浪形骸的白袍男子,“二弟生漫,這我是知道的;那個位置太過吸引人,二弟想要登上去坐坐,這個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在父皇病危之際,他竟在青樓縱酒狂歡,口出汙言穢語,實在有失皇家風范,父皇一定對他失望極了!”
原來這紫服青年便是天淵帝國當今太子,而喝的爛醉的白袍男子卻是二皇子天民。
玄衣老者點了點頭,“其實,陛下什麽想法,並不是最重要的,有一個人,足以一言定乾坤,你們弟兄三人,最終誰能勝出,還要看此人是什麽想法!”
太子突然展顏一笑,黑暗中似乎莫名亮了起來……“江老大人,我怎麽敢忘記,怎麽能忘記,聽說昨日黃昏,他和三弟在曲江品茶來著,後來卻不歡而散,看來,三弟並未說動他啊!”
玄衣老者右手輕輕摩擦著腰間的寶劍劍柄,“他是說不動的,我們只需要知道他心中的主子是誰,若是太子,則天下太平,若是別人,那麽,說不得……”
寶劍出鞘,寒光四射!
煙雨樓一暗閣裡,天啟皇子和黑衣僧人居高臨下看著二皇子天民、還有黑暗處的玄衣老者和太子天世。
玄衣老者手裡寶劍出鞘,寒光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天啟皇子還是覺得有些刺眼,“這是什麽劍?”
黑衣僧人手中念珠緩緩轉動,卻不發出絲毫聲響,“劍,是打鐵坊五兩銀子一柄的最普通的劍,發出劍氣的是人,不是劍!”
天啟皇子心頭一凜,“世外之人?”
黑衣僧人點了點頭,“此人便是白雲劍宗當代宗主――劍白雲!想不到,此人劍道修為已達劍氣外放的境界,著實不凡!”
天啟皇子眉頭微縐,“這潭水,真是越來越亂了……”
黑衣僧人點了點頭,“看來太子殿下對大位勢在必得啊,劍白雲應該是用來對付丞相大人的,還真是……”
朱雀街,丞相府!
江維看著如絲如縷的煙雨,喃喃自語,“這天下,想要我這條老命的人多了去了,劍白雲,你最好想清楚了,我已多年不動殺機了,要知道,文人殺人從來不用刀,殺起人來卻比你們武人血腥多了……”
他的嘴角帶著淡淡的嘲諷,看了一眼陰影處,那雙本來渾濁的眸子有那麽一瞬間變得異常明亮,卻稍縱即逝!
皇城之內,承乾宮是天成大帝的寢宮,大殿之內一股濃烈而又刺鼻的藥味不斷傳出。
天成大帝的咳嗽聲似乎要透過門窗,傳遍世界。
天成大帝自床上披衣而起,床上有一抹雪白一閃而過,一股春情的味道似乎掩蓋了濃烈的藥味……
此時的天成大帝龍行虎步,目透精光,
面色紅潤,哪還有半點傳說中病入膏肓的樣子! 天成大帝來到偏殿,拍了拍手,一道黑色人影若鬼魅一般飄了進來,跪倒在地。
天成大帝隨意癱坐在地毯上,揮了揮手,“你和朕之間,不用如此多禮,說了多少遍了,怎麽就改不了呢?”
“您是主子,我是奴才,尊卑有序,唯一個禮字!”
“好了,好了,你願意怎樣就怎樣吧!”
天成大帝顯得格外暴躁,又站起身來,來回渡步,“那三個逆子最近在幹嘛?”
“昨日黃昏,三皇子約了丞相大人在曲江池畔飲酒,不歡而散;今日魏王殿下在煙雨樓縱酒,口吐醉言,欲登臨絕巔,當時,太子殿下夥同世外白雲宗劍白雲亦在,閣樓之上,三皇子和草堂寺玄滅大師亦在!”
天成大帝勃然大怒,“三個畜牲,知朕大病,很是興奮啊,居然在煙花之地縱酒狂歡,這是提前慶祝嗎?”
黑影急忙跪倒,“陛下青春鼎盛,夜禦數女,哪有什麽病!”
天成大帝慘然一笑,“你一個閹人,懂得什麽!”
隨即又問道:“那老家夥最近忙啥呢?”
“丞相大人整日看書、品茶、飲酒、賞景!”
天成大帝笑罵道:“這老不死的,倒是愜意!”
隨之,似乎想起了什麽,吩咐道:“傳江維進宮,注意,這一路上你一定要陪同左右,直至到朕面前,路上若遇阻,格殺勿論!”
帝王一怒,自有天威浩蕩!
五匹白馬拉著一輛馬車在長安街疾馳而過,這一刻, 無數人看著這輛久不在長安現世的馬車,那是大帝座駕,禦輦!
普天之下,唯有大帝可乘坐!
煙雨樓,三樓,天啟皇子和玄滅看著那輛馬車,“陛下禦輦出城,丞相大人要進宮了!”
一樓一處暗閣,太子和劍白雲同樣看著這輛馬車,“那人進宮,帝位將決,只是為時過早,江維不得進宮面聖!”
二樓處,魏王冷冷看了一眼太子待的地方,又抬頭看向三樓天啟所在的閣樓,冷冷一笑,“江維,江維,你進不了宮的……”
丞相府,江維看著面前的老太監,露出苦笑,“陛下,這是要放長線,釣大魚啊,我不做魚餌行不行?”
老太監皮笑肉不笑,“陛下要做什麽,咱家自然是不知道的,咱家只知道,陛下口諭,要丞相大人進宮面聖,所以,大人您還是莫要難為老奴了!”
“該死的……”
江維罵罵咧咧跨上馬車,鑽進車廂,車廂陰影處一道黑色影子若隱若現。
江維看了一眼影子,喃喃道:“還好,還好,既然你在,我這把老骨頭倒也不至於過早交代了!”
影子無言!
“影子啊,咱倆也算是相識幾十年了,老朋友了,說句話聽聽,免得到了陰曹地府我不認識你,被人欺負!”
影子無言!
“不當我是朋友啊,算了,算了,怪模怪樣的……”
江維碎碎念……
卻沒有看到,影子那寒冰似的臉上在聽到“老朋友了”幾個字時,露出了一抹僵硬的微笑,雖然稍縱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