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霽無瑕運功轉氣,沛然不絕的真氣緩緩注入宮無後體內,修複著幾乎致命的傷勢。
“呼~~~~”
良久,霽無瑕收功,長舒了一口氣,而宮無後也慢慢睜開了眼睛,意識亦恢復清明。
“他這就沒事了嗎”,易無仁問道。
“我已經幫他消除了體內殘余的劍氣,這樣他的功體就能夠自己運轉無礙,只要好生調養幾天,便可以恢復如初”,霽無瑕擦了擦額上滲出的汗水說道。
易無仁不得不羨慕,在霹靂的世界中,在戰鬥受到的傷,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有得救,並且好的飛快,更別說台柱子那個級別的了,簡直就是不死系。
“你們···為什麽要···救我。就讓我··這樣死去···不好嗎”
蘇醒過來的宮無後,不僅不感恩,反而頗為抱怨。
“我還沒遇到過一心想死的人,怎麽,你不是古陵逝煙的愛徒嗎,要是就這樣死了,他不得傷心欲絕啊”,易無仁調侃道。
“我的傷,就是殺他才受的”
赫赫驚人之語,宮無後卻是用最平靜的口氣說了出來,蒼白的臉龐不見一絲悲傷,反而滿是解脫。
“什麽!”
易無仁驚呼道,他還以為宮無後和古陵逝煙的反目要等波旬被消滅了以後,怪不得在幾次和波旬的戰鬥中,都沒有看見煙都之人的身影,原來是群龍無首啊。
“如何,現在覺得救我顯得多余了嗎”,宮無後自嘲道。
“你不要把每個人都想得那麽惟利是圖,救你,不過順手為之罷了”
看著眼前的宮無後,意志頹喪,毫無求生之欲,易無仁不由得猜想古陵逝煙到底對他做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居然連報仇雪恨都不能撫平。
“閣下,既然你已經手刃仇人,為何還悶悶不樂,一心求死。要知道,上蒼賦予你生命,可不是讓你肆意輕視的”,霽無瑕勸道。
“你們,又怎麽會知道所經歷的痛苦呢,永遠不會理解我心中的痛苦,以及對那個人的恨,誕生之前,我被命運之神所注定,落地之後,我被他人所操縱,這一生,早標記著血淚之眼”,宮無後聲音顫抖的說道。
“其實嘛·····”
易無仁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或許自己壓根就不擅長安慰人。
“別用那種悲憫的語氣跟我說話,那好像在提示,我的人生有多悲慘,我也不需要獲得你們的同情和可憐”,宮無後說道。
“······”
易無仁將嘴邊的話強行吞了回去,說道:“你說你殺死了古陵逝煙,那他的屍首呢”
“沉入恨斷天涯了”,宮無後回答。
“那意思就是,死不見屍咯”,易無仁笑道。
“嗯?你什麽意思··”,宮無後語氣驟然變冷。
“沒什麽意思,只是想說算盡對手的大宗師,到最後居然落得個被吞食魚腹的下場,真是···可悲啊”
“無仁,你懷疑古陵逝煙沒死,他其實是詐死的?”,霽無瑕問道。
“不知道為什麽,我聽到霽姑娘你叫我無仁,心裡很歡快啊,不如我以後叫你····無瑕怎麽樣”,易無仁眨眼笑道。
“咳咳····”
霽無瑕害羞的轉過身去,不敢直視。
“絕不可能,我對自己的劍法有信心,當時那一劍,絕對是擊中了他的要害,絕無活命之機”,宮無後掙扎著站了起來,導致傷口向外汨汨冒著血。
“那我問你,當時一戰,除了你們兩人之外,還有其他人在場嗎”,易無仁問道。
“沒有”
“那他是被你打入水底的,還是自己主動掉落水中的”
“是···主動的,你到底什麽意思?”,宮無後沉聲問道。
“雖然我只見過那個家夥一次,但我也能看出來他是一個虛偽的陰謀家,這樣的人居然會不帶一兵一卒和你決鬥,除非他有絕對的把握殺了你,但以你的實力,加上你對他的了解,我以為古陵逝煙不會這麽自負吧”,易無仁分析道。
“萬一他就是認為能夠必勝於我呢”,宮無後不願相信古陵逝煙是詐死,也不願相信自己日日夜夜苦練的劍法不如他。
“那這就要問你了,古陵逝煙或許有什麽手段能夠暫時蒙蔽你,或者有什麽奇珍異寶能夠保自己一條命,我又不了解他”,易無仁啟發道。
“看你信誓旦旦的模樣,好像你比我更了解他”,宮無後反而說道。
“也許因為我天生比較謹慎,也或許是因為你陷入仇恨而忽略了他的詭計, 無論如何,我是不相信古陵逝煙就這麽死了,他給我一種危險的感覺,而這種感覺並未因為你‘殺’了他而有任何減少,反而更加強烈了”,易無仁說道。
“說吧,告訴我這些,你究竟是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麽,或者是,要用我的劍幫你殺什麽人”,宮無後凜然道。
“我說了,我們救你並不是為了利益,更不是為了算計”,易無仁頗為誠懇的說道。
宮無後凜然攝起朱劍,對易無仁說道:“既然你告訴我這個消息,那大宗師的生死我會自會保持關注,請”
看著宮無後離開的背影,霽無瑕歎道:“看的出來,他和我一樣,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憐人啊,希望他這一去,能夠順利”
“我倒是認為,他此去是凶多吉少了”,易無仁搖頭說道。
“那你為什麽不阻止他?”
“有些人,有些事,是阻止不了的。但是短時間內不用擔心,古陵逝煙既然借此詐死,隱於幕後,便不會輕易被宮無後找到,性命暫且無虞”
“那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霽無瑕問道。
“我的打算啊···”,易無仁轉過頭,看著盡在咫尺的霽無瑕說道:“我覺得你要是再親切的叫我一聲無仁,興許我能夠想起來啊”
“你······哼”
霽無瑕氣呼呼的也離開了山洞,而易無仁自然屁顛屁顛的追了過去。
而就在兩人離開之後,昏暗的山洞中,一道虛幻的身影,身披紫褐色長袍,陰測的笑道:“終於····找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