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弟子們看著這個留著一頭短發的陽剛青年,心裡不免有些緊張。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武者,武者因修煉的原因不僅身體機能遠超常人,就連視覺、聽覺、觸覺、味覺、嗅覺都比普通人更加敏銳,因此也都聽見了鐵木與張青山的對話,加之善堂中曾見過他們有過衝突,主觀意識上就為鐵木印上不怎麽友善的標志。
都在猜想這位師兄如何如何時,鐵木已經來到眾人身前。
“師弟師妹們好,我叫鐵木,諸位可以稱呼我為鐵木師兄。”
一反印象,鐵木聲音非常溫和,並沒有任何的陰狠與粗魯,“恭喜諸位,成功通過兩項考核來到武眾台,接下來將由我主持第三項魂力考核。”
鐵木從納戒中取出張青山交付的名冊,翻開正要說話,臉色忽然猛地一沉,又翻開幾本後臉色變得更加陰沉,氣急敗壞轉身去找張青山。
可偌大的武眾台上早已不見張青山的人影,鐵木便找了周夢之。
翻開六本名冊,鐵木強忍著怒火,說道:“這些名冊怎麽都是空的,山門登記的名冊呢。”
周夢之皺眉,拿過幾本名冊翻看,果真如鐵木所言,名冊都是空的,完全沒有使用過。
周夢之扭頭看向氣元峰登台的方向,嘴裡泛起一絲苦笑,“這頓酒可真不是這麽好喝的…………………”
“稍後為諸位師弟師妹們先行安排住所,過些時候會有雜役弟子送來藥浴,諸位泡過之後就早些歇息,明日一早我們還要到主峰集合。”
自武眾台前往氣元峰登台的路上,張青山與幾位氣元峰弟子領著八十九名新弟子浩浩蕩蕩地走著。
“師兄,這武眾台雖高,可氣元峰並無階梯,我等該如何上去?”
“呵呵,師弟不必多慮,稍後你們便知道該如何出入氣元峰了。”張青山賣了一個小小的關子,帶領眾人繼續前行。
沿著路一直走了大概十分鍾左右,眾人繞過山體,來到了一個稍小的廣場。
這座廣場有些詭異,貼山的一端種著幾百棵光禿禿的藍提樹。
每棵藍提樹上都棲息著一隻體長五米,背寬頭白的鐵翅鷹,粗略一看大概有四五百隻之多。
它們不吵不鬧,銳利的鷹爪緊緊抓著樹枝,安靜地好似睡著了一般,然而一雙雙蹭黃蹭黃的鷹眸在月光下是如此陰森駭人。
廣場外延一端則更加怪異,它成一個凵字形向外延伸兩條二十米長,八米寬的石橋。
石橋上每隔一米,便有兩條插入地下的鐵索,而這鐵索足足有驚人的成人手臂粗細,更驚人的是鐵索的另一端竟然是在氣元峰之上!
“此處便是上氣元峰的登台了。”張青山帶眾人走到石橋上,指著鐵鏈解釋道:“上氣元峰有三種辦法,其一便是這鐵索,鐵索從低到高,鏈接著氣元峰的六個登台,諸位師弟妹可以踏著鐵索走上氣元峰。
眾人看了看光禿禿的大鐵鏈,再看了看石梁下深不見底的山崖,而後都用不可置信地目光看向張青山。
成允則險些爆了粗口,他怎麽也不敢想象這世上竟然還有這種騷操作。
張青山好像提前知道眾人的反應,指著另一端的藍提樹林,說道:“若是師弟師妹們沒有把握,那便可以用第二種方法,這些鐵翅鷹是宗門豢養的妖獸,雖然只有一階,但雙翅有力,載人絕無問題,不過乘騎需要租賃,租賃一日需要五點靈點。”
“張師兄,我們沒有靈點,
這怎麽乘坐鐵翅鷹啊?” “呵呵,諸位師弟師妹放寬心。”
張青山笑了笑,說道:“初入宗門都會根據每個人的表現與天賦獲得一定的靈點,而且今夜與明日乘騎大家都不需要任何支付任何靈點,後日起才開始收費。”
“還有便是。”
張青山露出一副耐人尋味地笑容,說道:“明日上主峰,每人都有機會嘗試鐵索,明日之後諸位師弟師妹則需要量力而行了,從鐵索上摔落雖有守山長老搭救,但代價可是非常高昂的。”
張青山拿一枚灰色哨子向眾人展示,“此物名為喚哨,吹響它可將與喚哨對應的鐵翅鷹喚來。”
“乘騎鐵翅鷹時需要注意,第一,不可對鐵翅鷹灌注元氣。”
“第二,不可在羽毛上塗抹任何東西,包括油漬與汗液、汙垢,等等,一律不可,否則後果自負。”
“第三,想要去哪裡只需撫摸其脖頸羽毛說便可以,例如從主峰飛回氣元峰,可以說氣元峰丙居,想加速或減速都是同理,只需撫摸脖頸說出便可。”
“現在排隊來領取喚哨,每人一枚,可用到明晚此時。”
眾人自覺排好隊伍領取喚哨,不一會每個人都拿到了一枚。
成允打量了一下這枚小小的哨子,質地很輕,是木頭做的,用料應該是鐵翅鷹棲息的藍提樹,至於能呼喚相對應的鐵翅鷹,應該是在聲音上做了手腳,明白了原理,成允就失去了興趣,隨手拋來拋去,或是在指縫中傳動。
“現在請諸位吹響喚哨。”
張青山一聲令下,所有人紛紛吹響手中的喚哨。
“啼!”
“啼!”
“啼!”
幾乎同一時間,一聲聲鷹鳴響徹山澗,一隻隻鐵翅鷹衝天而起,在空中盤旋兩圈後落到與自己對應的喚哨前,貼身俯地,示意吹哨之人上來。
看著眼前這隻足有雙人床大小的鐵翅鷹,成允著實被嚇了一跳,剛才遠遠看去還覺得這鐵翅鷹也就普普通通,可當它衝上天空展出那雙六七米長的翅膀時,他自己好像是被猛禽盯上的野兔,隻感覺心裡不寒而栗。
成允吞了吞口水,有點不敢上去,可是看見好多人都跳上去了,他不想被人笑話,咬咬牙也跟著跳上鐵翅鷹後背。
找了個較為平穩點地方坐下來,成允就尷尬了,他回頭想找張青山卻沒找到,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臥槽,一緊張什麽都忘了,剛剛張師兄說要摸著脖子上的毛說什麽來著?病句?還是…………臥槽!!!”
成允話音剛落,身下的鐵翅鷹猛地伸展開那雙六七米長的翅膀,有力的鷹爪邁開助跑,然後猛地向前一躍,雙翅同時一震,一鷹一人伴隨著氣浪凌空飛起!
毫無準備地成允險些嚇出了化肥,眼睛死死閉著, 雙手也無意識地抱住鐵翅鷹的脖子,最操蛋的是緊張時刻竟然開啟了視界!
感知中的世界變得無比緩慢,成允一時間想死的心都有了,努力平緩心情想解開視界,可鐵翅鷹不打招呼地起飛著實把他嚇得夠嗆,心跳實在太快一時間根本緩不過來!
煎熬是漫長的,感知世界已經過去不知多久,外界隻過去了一個呼吸。
待成允將緊張的情緒緩緩平複,視界也隨之解除,一切回歸正常。
經過幾次劇烈的煽動,鐵翅鷹成功升空,煽動翅膀的頻率也減緩了下來,飛行進入了平穩的狀態。
感覺不再那麽顛簸,成允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景象卻讓他有一種心酸湧上心頭。
一輪皎潔的彎月下,大地一片寂靜,無數符紋燈連成一幅由燈光繪畫而成的山水,亭台樓閣間花榮樹茂,俯看之下,多有弟子來往於各處建築,熱鬧的氣息撲面而來。
看到此刻的風景,成允內心苦辣酸甜,四年的時間裡,除了天空,他的視野從未如此的開闊。
他每天小心翼翼地活著,每天重複著提心吊膽,生活的無力讓他一次次選擇麻痹自己。
原以為渺小的平凡能換來安寧,可這個世界終究太殘忍,沒有容他為人的溫暖,還讓他無處容身,被迫流浪。
成允此刻很慶幸,那夜的醒悟才讓自己做出了改變,才能在今夜有幸看到這般風景。
心酸過後,驕傲與自豪充斥著心扉,成允咧開嘴笑了起來,任咧咧狂風灌入口中,像個傻子一樣放聲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