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安布雷拉公司的人在抓捕你們?”看著身後狼狽的六人我又一次不敢置信的問道。 那個亞洲男子――他臉上全是被剪刀剪出來的疤痕,看上去大概是很久以前的傷了――不耐煩的揚了揚手中的沙漠之鷹說道:“是的,而且關於這個話題,在剛才的路上,我們已經重複申明過很多次了,克裡斯警官。”
我聳了聳肩,怎麽這幾天總是和安布雷拉公司扯上關系?不過,當我的眼睛再次瞥過那六個人中的那名頭頂插著血紅色長槍的少女后,心中出現的疑惑就被打消了大半――估計是安布雷拉公司的研究人員對這種頭上插著長槍的少女好奇,想要研究一番吧――事實上,我也挺好奇這個少女頭頂著長槍是怎麽活下來的。而且我更好奇的是這個拿著沙漠之鷹的疤臉男子,他是怎麽靠著一把容彈量隻有七發、在黑夜中開火異常顯眼的沙漠之鷹暫時從那些所謂的“安布雷拉的追殺者”手上帶著剩下的五人逃出升天的。
不過等會見到比利以後,我應該就會知道些目前的情況,那總比現在兩眼一抹黑要好得多。想到這些,我的語氣不由得一松道:“那好吧……你們在這裡等一下,休整一下也可以,我有一個老朋友在這裡等我。”
另一個亞洲男子,唔,看上去像一個小白臉似的家夥,我敢打賭,他是個文職青年,因為他跟我的老同學克萊因的樣子差了沒多少……要知道他也是文職工作者。只見他甩了甩自己手中已經沒有子彈的手槍尷尬的說道:“……呃,那好吧,警官。”
“比利!!”我聳聳肩朝著滿是厚重濕氣的湖面大聲呼喚著,然後才猛然想起,我已經遲到半小時了。
沒人回應,那六個人中的那個穿著紅色大開叉旗袍的白人美女嗤笑了一聲,我頓時覺得自己看上去似乎像個傻子。夜還是一樣的悶熱,我可以感覺到汗水沿著我的下巴不斷滑落,我回頭看了看沐浴在月光下的停車場,我的銀白色Shelby是唯一停在那裡的車子,是比利等不及先走了嗎?抑或是他把車子藏在樹叢裡,好讓他害怕的人沒辦法發現他在這裡?
我從行李箱裡拿出警用的大型手電筒,在附近的樹叢裡和那六個人開始四處尋找比利的蹤影,但是找了莫約一個小時卻毫無所獲,不過我倒是想起一些事情,小時候,比利跟我常在這個公園附近玩耍,而當時我們最喜歡的地方就是湖岸旁的船屋了,直覺告訴我,我該去那間老房子找找。當然了,在尋找比利的時候我也聽到了那六個人的一些小秘密,比如說“還有六個小時。”“……我日!”“沒想到牟剛居然……”之類的話。說真的,我現在也沒搞明白他們到底在說什麽東西。
老舊的大門在我推開它要踏進一片漆黑的房子的時候發出了刺耳的嘎吱聲,我“啪”一聲地打開了手電筒,掃視了一下屋裡的情況,這裡有半打毀損情況不一、需要修理的小船跟獨木舟四散著,有些則布滿了灰塵和陳年蜘蛛網,剩下的空間則滿是未組裝的馬達、零件和各式各樣的器具。
“比利!你在這兒嗎?”我叫著,“是我,克裡斯啊!”
沒有人回答,夜空還是一片死寂,只剩下波浪拍打著船屋邊緣的聲音,現在不只是那個白人美女了,就連頭上插著長槍的少女和另一個戴著眼鏡的亞洲美女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笑意。
……我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子。
當我正準備離去的時候,那個頭上插著長槍的少女卻發現一個掉在地上的金屬物品因為我手電筒的光而閃閃發亮著,
她彎下腰把那個東西撿了起來,我瞄了一眼,發現那是個用金幣做墜子的項鏈。 我接過那條項鏈,血液直衝上我的腦門,少女看到我的表情以後就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跑到了疤臉男子身後,也許是我的表情太嚇人了吧,不過我沒有心情管那個,因為我認得這個項鏈,這是我參加比利的訂婚喜宴時,送給他跟他未婚妻蘿絲的兩條訂婚對鏈之一……我知道蘿絲怕水,所以她絕不可能到這船屋來,那麽這必定是比利掉的,也許是他今晚在等我出現的時候不小心掉的,如果以後有人懷疑比利還活著並且還跟我通過電話這件事的話,這倒是個好證據。
所以我現在至少可以肯定我最好的朋友仍然活著,但是他到底遇上了什麽麻煩,我還是一點頭緒也沒有,我也想不透比利究竟跟浣熊市的連續虐殺事件有什麽關聯。
“那麽……你們願意和我一起到剛才的事件現場去看看嗎?”
我決定先回到剛才的虐殺事件現場,看看那裡的調查人員有什麽發現。
“我個人覺得……警官,你是不是能夠給我們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來躲避安布雷拉公司的抓捕?”
……差點忘了這茬了,這幫家夥說自己是被安布雷拉公司追殺來著,如果真有此事,我現在送他們到剛才的現場很明顯是想害他們,而且看那個黑人身上的一身雇傭兵的衣服,也為這個理由增添了幾分說服力。我抓了抓腦袋,無奈的說道:“好吧,你們贏了,你們可以到我家去,如果幾位願意的話。但是我必須得去那個虐殺事件現場,你知道的,為人民服務。”
那幾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然後異口同聲的說道:“還是和你一起去吧。”
我就知道……我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然後發動起了我心愛的銀白色Shelby。
……
五輛警車,一台拖車和一輛運屍車停在高速公路上,我將Shelby停在一台警車的後面,踏進了被黃色警戒線包圍的血腥屠殺現場。
“你可回來了。”一陣刺耳的男人聲音穿過四周嘈雜的警用無線電通話聲鑽進我耳裡。
我轉過身來看著布萊恩・艾倫(BrianIron)局長腦滿腸肥的嘴臉,他就是浣熊市警局的頭頭,布萊恩同時也是S.T.A.R.S.的創始人。
“你是第一個到現場的人,瑞德菲爾,”他說道,“介不介意解釋你為什麽先跑了?”
“我以為我看到了凶手,所以就追了過去。”我攤攤手回答道,我還不想把比利的事情告訴他。
“所以你看到了犯人咯?”
“我是看到了些東西,但是我不確定是什麽。”
“你到目前為止對這些謀殺案一點進展也沒有,你確定你是瑞德菲爾本人嗎?”他說,又恢復平時那副令整個S.T.A.R.S.厭惡的尖酸刻薄、高高在上的長官嘴臉,這家夥對自己的執法能力太過自信了,他沒辦法想像世界上還有人比自己更能乾。
“那麽,您要代替我嗎?局長,想必像您這樣擁有筆墨難以形容的偵查天份的人,一定能在一個小時以內就把這案子給輕松解決了。”
“不準諷刺我!”
“那麽局長你也不要整天跟在我背後挑三揀四的!”
他用彷佛像是西部時代狂熱傳教士的那種眼神狠狠地瞪了我好一陣子,這家夥是個自大狂,我甚至還聽說他準備出來參選下任市長,十年前,浣熊市隻不過是個還在沉睡中的農業社區,而市長這職位跟受表揚的捕狗隊員也差不了多少,然而自從安布雷拉公司遷往這裡並且蓋起了大型的研究所之後,突然間,這裡便多了許多新的臉孔跟新的建築物。
在任何人都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之前,已經有半數以上的浣熊市民是拿安布雷拉公司的薪水過活了,忽然間市長的位子變成了待宰的羔羊,一個狡猾的政客可以盡情中飽私囊的超級肥缺。
而隨著人口不停增加,犯罪率也隨之上升,由於情況實在是太嚴重了,所以安布雷拉便建議成立一支打擊犯罪的特警隊,並且由他們負責這支警隊的一半支出,市政府同意了,於是,S.T.A.R.S.便隨之成立。
布萊恩曾經是這個單位的指揮官,後來在兩年前他被拔擢為警察局長,於是神秘的阿爾伯特・威斯克少尉(LieutenantAlbertWesker)便取代他成為S.T.A.R.S.的第二任頭頭。
“等會兒我再來解決你,瑞德菲爾”局長最後這麽說道。
“我等著呢!長官!”
他正想再說些什麽難聽話的時候,發現到攝影師跟記者們來了,我也聽到了車聲,這可是布萊恩增加媒體曝光率的大好機會,他不會把這樣的寶貴時間浪費在對我這個小小的S.T.A.R.S.探員訓話上面的。
“把你所知關於這些虐殺事件的一切報告到犯罪調查科副課長那兒去!”他這樣命令著,然後便馬上裝出一副憂國憂民的嘴臉走向那群喋喋不休的記者,我依稀聽到了一些他的談話,大意是述說他跟屬下們是多麽勞心勞力地在處理這些案件,他還真會說話,演員工會真應該花錢請他去當講師的。
幾分鍾後,我發現犯罪調查課的副課長正在皺著眉頭看著布萊恩,臉上流露出幾乎和我不相上下的不屑表情,他大概是感覺到我的目光,所以便轉過頭來盯著我,然後就露出一臉百思不解的表情走到我面前來問道:“克裡斯,我知道你剛好在案子正發生的時候路過這裡,是嗎?”
“對,還差點把那個女人給碾了過去。”
“我們在公路上找到了不少彈殼,是來自你的武器吧?”
“應該是吧!我把彈匣裡所有的子彈都用在凶手身上了。”
“那想必你應該把那個家夥看個清清楚楚的了吧?”
“我可沒說我看到的是個人。”
“別耍我了,克裡斯。”
我看了副課長好一陣子,猜想他會不會聽了我下一句話之後就把我拖到離這兒最近的精神病院去,隻有一個方法可以知道答案,我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認為這些死者是死在『人』的手上。”
“你想就這樣再混過去嗎?小夥子?”
“當時我射中的那東西,它絕不是人,那是隻擁有某種超凡怪力的動物,一頭像狗的龐大黑色怪獸,那可是我見過最大的畸形惡犬了。”
副課長沉吟著“如果它看起來像條狗,那麽也許它就是條狗,或許是頭大馴犬(Mastiff,猛犬的一種。)或是某種大型犬,至於它凶暴的攻擊方式,說不定是因為狂犬病的關系。”
“副課長,狂犬病也許會使得動物去咬人,但這種病並不會讓狗突然間變成力大無窮的嗜血怪獸吧?如果你聞到那怪物身上的惡臭的話,你就會知道那種腐爛的臭味絕不可能是目前已知的任何疾病所造成的,還有,用子彈根本解決不了那家夥,你甚至沒辦法讓它的行動慢下來,我把所有的子彈都用在它身上了。”
“克裡斯,你乾脆跟我一起回總部好了,這樣你就可以在路上把整件事都向我說個清楚。”
“不,謝了,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我寧願先回家好好睡個覺,明天一早我就把報告交上去,今晚是個悶熱漫長的一夜,而我已經快累垮了。”
我轉身走向我的車,顯然太慢了點,因為當我上了車一回頭的時候,便發現一個記者鑽出擁擠的人群朝我走來。
“克裡斯,我可以跟你談談嗎?”他一邊朝我跑來一邊問著,他是跟我滿熟的一個鄉親,但我現在還不想對任何人掏心挖肝的,所以當他快跑到我停車的地方時,我已經發動車子倒車出去了。
“克裡斯,聽說你目擊到了凶案的經過?”他邊說邊跟在急速倒退的車旁邊急切的問道,“S.T.A.R.S.到什麽時候才要采取行動,保護我們市民的安全?”
“問艾倫局長吧!”我說完後便打檔從布萊恩面前呼嘯而去,從後照鏡看到他那張火冒三丈的臉還真是爽快。
直到時速表的指針指到80的時候,我才放開加速器的踏板,一邊讓車子在路上滑行一邊思索著,關鍵是找到比利,我深信他知道隱藏在使浣熊市陷入恐懼深淵的虐殺事件背後的秘密,說不定也能同時找到就坐在我後座的六人的真實身份。
但問題是……我怎麽樣才能找到比利呢?
這個問題很複雜,所以我決定先帶著後座那幫上車以後就一聲不響的家夥回家。
我想我得換件乾淨的襯衫並且先填飽肚子才行,結果一到家我兩件事都沒做,倒是先拿起了靜靜地躺在我家大門口的晚報,事實上現在已經接近天亮了。晚報上面鬥大的標題彷佛某人正指著我的鼻子痛罵一般地寫著:“S.T.A.R.S.警官帶著六人偶遇命案。”
嘿!我可不是『偶遇』命案,我是『發現』了命案,一個被動,一個主動,你懂不懂這兩者大不相同啊喂!自以為聰明的蠢記者!還有什麽叫做帶著六人啊!我把報紙拿進屋裡,躺在從車庫拍賣買來的假皮躺椅上,開始仔細看看這篇報導在寫些什麽。
看到一半的時候,我開始皺起眉頭來,等到看完整篇報導之後,我已經氣得巴不得乾掉方圓一公尺內的人,對,我就是這麽火大,寫這篇報導的記者雖然詳實報導了當時的情況,但是卻說我是“在追逐凶手時落荒而逃,放任歹徒揚長而去,然後還帶著三男三女離開的無能警官”,簡直令人無法忍受!
更糟的是,那個記者還引用了一大堆布萊恩受訪時所說的場面話,顯然他根本就搞不清楚哪些東西對讀者是有益的,有這麽爛的傳媒在,布萊恩大概已經開始練習市長上任的演講稿了,我厭惡地把報紙丟到一旁,並且走向訊號燈不停閃爍著的答錄機,一共有8通留言,有6通是記者打的,一通是我妹妹留的,還有一個留言則是威斯克所留的,我把老妹的留言記下來,其他的則一概跳過。
當聽到最後一則留言時,我突然覺得渾身發毛,有種被人偷窺的感覺從背脊爬了上來,我朝四周看了看,那個疤臉男子和黑人雇傭兵以及紅開叉美女都有這樣不自然的反應,想必他們也是和我一樣感覺到了什麽。
我感到有某個人或某個“東西”曾經來過這裡,甚至可能還在這裡。我走進臥房裡,把紅木槍盒給拿了出來,我的雷明頓散彈槍(Remington12-gaugeshotgun)跟柯爾特點四五手槍(45-caliberColtpistol)都放在裡面,我將它們帶在身上,拿回客廳並一一裝上子彈。
當我正背對著窗戶把最後一發子彈裝進獵槍裡的時候,那種被窺視的感覺突然間又出現了,現在這種感覺比剛才更強烈了,就像是有人用熱煤對著我的背烤一般,我轉過身來盯著窗戶,但外頭除了被風吹動的葉子以外,什麽也沒有。
我於是轉身拿起散彈槍,幾乎就在同時,我聽見玻璃被擊碎的聲音,鋒利玻璃碎片如雨般落在我的身上,就在我還沒得及轉身的時候,一雙強壯的臂膀身進了被打破的窗戶並從身後掐住了我的喉嚨,這雙手十分強而有力,就像老虎鉗一般地捏住了我的氣管。
我掙脫不了這如同惡魔般緊緊掐著我的雙臂,同時意識也因為缺氧而逐漸開始模糊,手上的散彈槍滑落在地上,然後,彷佛浣熊市的所有墓穴通通打開了一般,一陣讓人厭惡的腐敗氣味在空氣中蔓延著,那是肉體腐爛的味道,人類屍體的氣味……
“操,又是這種惡心的東西!”黑人雇傭兵很顯然知道這個“生物”是什麽,只見他把腰間的衝鋒槍的槍栓拉開,哦,上帝在上,這短短的時間對我來說就像過了一個世紀。
我從眼角可以瞥見那個“生物”的可怕臂膀,上面的皮膚已經從健康的粉紅色轉為黑色,上面布滿了阡陌縱橫的惡心疤痕,我以前也看過像這樣的手臂,不過那是在一具死了好幾天的屍體身上!
我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彷佛要凍結了似的,我正遭受某個看起來、聞起來都像是一具屍體的“東西”攻擊!就在我試圖將掐著我脖子的這雙手扯開的時候,一大塊肉竟然就這麽被我扯了下來,露出了下面的紅色肌肉和肌腱。
我覺得我快虛脫了,我得想辦法掙脫這怪物的雙臂,用棍子,有什麽是可以當作棍子敲它的?靠近窗子的桌上正放著一瓶波本酒,我伸長了手,打算一抓到瓶子便使盡全力往那怪物的頭砸。
“紓
槍聲響起,是疤臉男子和黑人雇傭兵一起開的槍,隨著一陣人不像人的慘叫聲劃破了房間的空氣,那“生物”也放開了掐著我脖子的雙手掉到了窗外,我抓起散彈槍,黑人雇傭兵和我拉開大門便衝了出去,打算趕在它還沒有從剛剛的攻擊中恢復前先把它給轟個稀爛,到了屋外,那股腐臭的死亡氣息更加濃厚了。
我一邊將散彈槍左右來回地瞄準著每一個可能的方位一邊走向窗戶,準備用全部的子彈轟它,這是紅開叉美女也衝了出來。但是當我走到窗戶的位置時候,那怪物已經消失無蹤了,那家夥剛剛站著的地方現在只剩下碎裂的玻璃和木片,黑人雇傭兵也是和我一樣的表情,我簡直是被搞糊塗了。
更糟糕的還不是這個,當我回到房間裡的時候剩下的四個人消失了,就像他們不曾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