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那道聲音是從天上下來的，發出一陣像樓房塌了一樣的轟鳴，令人心神不寧。

　　緊接著一滴蠶豆裡大小的液體滴了下來，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第無數滴。

　　下雨了?！

　　出租屋門前的所有人看著外面，都有些出神。

　　已經多少天沒有下過雨了?好像自從二十多天前，那場“地磁爆動”之後，天色一直是枯黃的，白天不算白天，黑夜不算黑夜。

　　大家都以為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

　　現在……居然會下雨?

　　雨點不停滴落，原本燥熱的天氣，忽然有些清涼，空氣中的惡臭消散了不少，遠處的慘叫、槍聲和喊聲慢慢消失了。

　　仿佛天地間只剩下簌簌的雨聲。

　　不知誰先衝向樓道邊上，緊接著所有人都衝了過去，排成一排，忘情的伸手去接雨水。

　　寧聖和蘇可可對視一眼，進了出租屋，關上門，走到陽台上，也看向外面的雨水。

　　蘇可可有些激動的說道:“下雨了，說明氣候開始正常，南北極磁場的影響小了一些，一切向好的方面發展了。”

　　“……不見得。”

　　寧聖搖搖頭，轉身拿起一個破盆，打開窗戶探出去接了一些。

　　收回來後，兩人低頭打量。

　　只見雨水是紅色的，不是明顯的紅，略呈淡粉色，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紅色?”

　　蘇可可怔了一下，低頭嗅了嗅，臉色變了:“有些微酸，似乎有氫氧化物的成份，這些雨水被汙染了?”

　　寧聖皺眉，伸出一根手指在雨水中攪動了一下，說道:“沒有明顯的腐蝕性，沒有對應的儀器，查不出雨水中有什麽成份，我懷疑……這些紅色可能是某種微生物。”

　　蘇可可滿臉失望，說道:“這太不正常了，無論是含酸鹼還是微生物，對幸存者來說，都不算什麽好事。”

　　寧聖嗅了嗅鼻子，伸出手揮揮空氣，說道:“確實不是什麽好事，這些紅色居然會自行飄散，空氣裡到處都是。”

　　蘇可可也抬起手感觸了一下。

　　兩人相對無語。

　　這時蘇可可忽然指向下面，說道:“你看。”

　　寧聖看下去，只見那些感染者、寄生者和變異動物，居然停止遊蕩，坐在或者蹲在某個角落中，默默淋著雨水，像是在接受某種洗禮一般。

　　這種奇怪的反應，給人一種莫名的不安。

　　“哇！甜的，還不賴。”

　　“舒服了！舒服了！”

　　這時隔壁樓道包括對面33棟樓的一些幸存者，拿出盆盆罐罐探出樓外接水。

　　雨水中的紅色他們不是發現不了，只是很多人在慣性想法的作祟下，認為等一等紅色就會下沉，而且幾天沒有喝水了，根本管不了那麽多，咕咚、咕咚就是一通喝。

　　寧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下了，關窗，拉著蘇可可回屋。

　　……

　　紅色的雨水連續下了三天，並且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網絡依舊是斷網狀態，可能恢復不過來了，小區內安靜的可怕，遠處城市中也沒有半點聲息。

　　整個天地間只剩下“簌簌”聲。

　　同一棟樓的阿傑、阿雪那些人已經提著兩隻變異貓的屍體跑到了樓上躲藏，從這兩天的香味來看，他們應該用雨水煮了貓肉充饑。

　　因為下雨，寧聖原本提升二重天的計劃落空了，隻好呆在出租屋裡養貓傷。

　　這種貓抓傷不同於武者老頭的刀傷，傷在表面，以身體愈合能力，可以慢慢恢復。

　　“呼嚕……”

　　吃完最後一口面條，寧聖看著眼前已經漲起來的另一碗面條，揉了揉眉心。

　　蘇可可下“紅雨”的當天晚上著了涼，就開始發燒，一直在自己的臥室裡睡覺。

　　如今這種環境下生病，真是個要命的事。

　　他想了想，端起碗走到蘇可可的房間門前，見房門沒鎖，就推門進去。

　　房間內被蘇可可刻意收拾過，還噴了點阿豪留下的香水，顯得有點兒女孩閨房的意思了。

　　她此時正躺在床上，額頭上放了塊毛巾。

　　寧聖將面條放在了旁邊桌子上，問道:“吃點?”

　　蘇可可緩緩睜開眼，虛弱的乾咳一聲，說道:“我可能撐不過去了，你不用管我，我不會連累你的。”

　　寧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相濡以沫二十多天，若說一點交情也沒有是不可能的。

　　“我只求你別把我扔出去喂感染者和寄生者。”

　　蘇可可看著天花板，劇烈的咳嗽，“咳咳咳，你、你本事高，如果有可能，把我的屍體或者骨灰送回家吧，好嘛?我家在江南省杭城，耀景小區18號。”

　　“這是在交代後事?”寧聖輕笑。

　　蘇可可一點也笑不出來，不停的咳嗽著，說道:“……好委屈啊，這輩子，什麽也沒辦成，以前光顧著驕傲了，覺得自己是仙女下凡，直到末世，才發現自己連個蟲子都不如。

　　我甚至連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都沒有過。”

　　“好好養著，等身體好了，安全了，再談戀愛也不遲。”寧聖搖搖頭，“面條需要我喂?”

　　蘇可可眼中露出一絲失望，搖頭說道:“不用了，我不想吃，你就在這裡陪著我吧，我不想一個人孤苦無依的死去。”

　　“……好。”寧聖在旁邊坐了下去。

　　兩人相對無語。

　　外面雨水繼續“嘩嘩”的下。

　　不知過了幾個小時。

　　寧聖正昏昏欲睡，床上的蘇可可忽然精神起來，雙眼爍爍生輝，看向寧聖:“那個……”

　　寧聖抬起頭，詫異的問道:“怎麽?”

　　蘇可可臉色奇怪的說道:“我、我燒退了，現在精神抖擻，身體內還多了樣東西。”

　　寧聖有點迷糊，說道:“退燒了，我能理解，身體內多了樣東西?”

　　蘇可可有些猶豫，說道:“我也說不清這是什麽感覺，怪怪的，我好像可以用出來。”

　　說著伸出纖細的手，放在了床沿上，可憐巴巴的說道:“你、你看。”

　　話音剛落，床沿上結起了一層白色的冰霜，冰霜慢慢的蔓延開去，先是整張床都是，接著向地面和四周牆壁蔓延。

　　眨眼間整間屋子爬滿了冰花，還挺好看。

　　“臥……槽?”寧聖跳到凳子上，看向四周。

　　蘇可可乾巴巴說道:“就、就是這個！”

　　寧聖從四面牆壁上收回目光，又看向蘇可可，下意識說道:“基因突變了?”

　　“基因突變?”蘇可可問。

　　寧聖指著四周:“都是你弄出來的?”

　　蘇可可點頭，說道:“是啊，剛剛出現的。”

　　寧聖說道:“除了冰花還能弄出什麽?”

　　“身上力氣很大，好像可以跑的很快，另外……”蘇可可想了想，一指旁邊的電腦桌。

　　“哢！”

　　電腦桌下，忽然出現一根一米高的冰刺，將桌子整個頂翻了出去。

　　“呃……”

　　兩人怔怔的看著，都有些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