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武陵郡,下壩城一處客棧房間內。
楚珂喚上小二接來一盆熱水,將汗帕放入熱水中準備攪和幾下。
“嘶——好燙啊!”
剛剛把手放進去,楚珂就被熱水燙到了手,趕緊把手抽出來,放到耳垂處冰了冰。
她看到家裡的那些丫鬟們被燙到了都這麽做的。
“子衿,你感覺怎麽樣啦?”
好不容易將熱帕擰乾,楚珂動作輕柔地把熱帕折好,然後放到了正躺在床上的蕭康的額頭上。
“我沒事兒,就是頭有些暈乎乎的,嘿嘿。”
感受著全身上下傳來的陣陣疼痛,又感受到額頭熱帕傳來的溫度,蕭康灑然笑道。
“哼,沒事兒就好,你好好休息吧,我等會兒再去抓點藥,給你配個滋補的方子。”
說著,楚珂像是又想到了什麽,小嘴撅了起來。
“你說你,我就叫你不要逞強,明明武功也沒比我強多少,還不停去硬抗。”
“再說了,我當時只是被那隻凶獸的樣子嚇到了,又不是躲不開,你像個傻子一樣衝上來幹嘛?”
蕭康聞言,裂開嘴笑了笑,“我這不是怕你這條傻魚傻站在那裡不知道躲嘛,而且那頭凶獸看著就讓人不爽,早點乾掉我們早點拿到道考的資格。”
楚珂聞言,撇著嘴,瞪著蕭康道:“你才傻呢,上去就用還沒掌握好的體修武技,把自己弄得一身是傷,還得麻煩我在這兒照顧你,道考資格是拿到了,那也得看你能不能恢復啊!”
“我肯定能恢…咳咳——”
“哎呀行了行了,你快別說了……”
“……”
原來,楚珂和蕭康的任務,就是去除掉這武陵郡下壩城外出現的一頭凶獸,凶獸大概也是固體期的實力。
按理來說,蕭康和楚珂兩個固體巔峰的武者去對付一頭固體期的凶獸,應該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誰知等到他倆出城狩獵凶獸的時候,那凶獸長得實在是醜陋凶惡,竟然將楚珂嚇得愣在原地,凶獸倒也聰明,知道楚珂更容易對付,自然就朝著楚珂衝去了。
蕭康一時情急,冒險發動了剛剛下山才拿到手的體修武技,雖然及時衝上去將凶獸打死,卻也因為控制不住自身力量使得自己身受重傷……
夜幕降臨,守在蕭康旁邊熬藥的楚珂突然被窗外的貓叫驚醒。
屋內燭火都快燃盡,只剩下最後一盞還強自撐著沒有熄滅。
楚珂低頭仔細看了看熬的藥,又伸出鼻子聞了聞。
“嗯,差不多了。”
當即準備去自己房間再拿點藥材。
誰知剛一起身,手腕卻被一把抓住。
楚珂立刻佯怒轉頭,準備教訓一下蕭康,卻發現這貨似乎還在熟睡,只是手抓得很緊,嘴裡還胡亂地嘟囔著:
“瑾瑜,你別怕,這頭小野獸…我蕭子衿一招…一招拿下……”
“瑾瑜,羽書不在也,也沒事的,我,我可以…保護你”
“保護…一輩子……”
“哼哼,小金魚!沒,沒想到吧…我,我現在長得可,可比你高多了……”
“瑾瑜,傻魚……”
“……”
一陣夜風吹過,房間裡最後一盞燈也被吹滅了,隻留下燈芯還泛著紅。
但是還好還有月光,靜悄悄的月光灑進了房間,照亮了幾滴不小心掉下的晶瑩淚珠……
正是:
玉纖細手,
金釵未就,
一枝月樣眉黛低,
不知何處是花時,
隻恐有情無怨伊。
莫教兒女,
爭如此去,
也似當年前期,
卻愁人在水邊樓,
自笑酒醒還又歸。
……
“可是大人,那巡守公子也說了,這周康少爺當時並不在場,為什麽您就認定是他呢?”
牧城,方順正跟著岑文從巡守府邸出來。
“我也沒說他就是殺死劉屠夫的凶手,只是他肯定脫不了乾系。”
岑文沒有過多解釋,說完揮了揮手。
“好了,方管事你就先回去向校尉大人稟報吧,這兩天辛苦你了,我這邊暫時也不再需要幫助了,改日再登門拜訪感謝校尉大人。”
“雖然事件大致理清楚了,但是城主府做事太果斷,幾乎沒有留下證據,劉屠夫的屍首也被燒了……”
道別方順,岑文也沒有回去,反倒是在這牧城集市裡逛悠著。
他需要好好想想怎麽才能拿到證據,或者要不要去拿證據。
“來來來,大家夥兒來看看我這兒的玩意兒,都是老物件了,舍不得扔,全部賤賣!大夥買回去圖個喜慶啊!”
“……”
吆喝聲打斷了岑文的思緒。
一路走來,各種各樣的吆喝倒是不少,不過岑文都沒怎麽在意,之所以停在這家地攤前,是因為正好看到了地攤角落裡的一件裝飾。
那是一塊玉佩。
玉佩倒是沒什麽特殊的,形貌普通,質地更是平常。
但是玉佩讓岑文想起了楚珂。
楚珂,字瑾瑜。珂,玉名;瑾,美玉;瑜,玉的光澤。
岑文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跟楚珂見面即興為她作的那首詩:
《美如玉》
美玉無瑕玷,
清風有素弦。
不知何處好,
一片在天邊。
微微歎了口氣,曾經那個時常圍繞在他身邊的小丫頭也長大了,這幾年因為過分投入修煉,好像也好久沒有聽到楚珂圍繞在自己身邊的明朗笑聲了……
走到地攤旁邊,岑文蹲下身子,伸手拾起那塊玉佩。
“老板,這塊玉佩怎麽賣?”
老板看起來到也是個豪爽人。
“五百錢,公子就直接拿走吧。”
點點頭,岑文也沒有還價,付了錢,把玉佩放入懷中。
等再見到瑾瑜,就把這個送給她吧。
明明才離開道宮沒有幾日,岑文卻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楚珂了……
天空中幾隻落單的大雁飛過,好像找不到南去的方向,獨自在浩瀚又寂寥的藍天尋找著自己前進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