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果然是楚珂。
楚珂眼中情緒很複雜,很多驚喜,一些擔憂,一絲遲疑……
不知不覺間,楚珂的手從蕭康手裡滑落,但又馬上被蕭康強行拉了回來。
“好久不見啊,瑾瑜,子衿。”
岑文率先走了上來。
“羽書,你怎麽會在襄楚呢?你不是跟安陽生去了牧城嗎?”
“啊,說來話長,這個跟我們的任務有關。對了,你們拿到道考資格了嗎?”
“拿到了拿到了,我們看著時間還長,再加上蕭康又是襄楚人,說這幾天有盛會,就想著過來玩一下。”
“拿到就好。”
岑文點了點頭,楚珂也跟著點了點頭。
兩人不停地輕輕點頭,但是誰也沒有說話。
輕輕咳嗽了一聲,岑文嘴角拉起笑容。
“瑾瑜,那你們就先好好玩,我得去找陽生了,我還得跟他商量些事情。”
說完,岑文揮了揮手,臉上掛著笑容,沒有等楚珂回答,向著蕭康點了點頭,就直接轉身準備離去了。
楚珂聽到岑文這麽說,眼神閃爍,沒有出聲。
看著岑文的背影,楚珂的手一下就捏緊了,咬了下嘴唇,突然,另一隻手使勁掰開蕭康的手,向著岑文衝去,蕭康也隨著她往前跑去。
“羽書!羽書!”
聽到楚珂的叫聲,岑文身體頓住,微微低頭,輕輕歎息了一聲,輕輕回頭。
“羽書,你,你能不能,再陪我參加一次詩會呢?我好久好久沒有聽到你賦詩了。”
後面跟來的蕭康聽到楚珂這樣說,原本略顯焦急的臉色又穩定了下來,默默地站在楚珂旁邊。
聞言,岑文楞了一下,隨即又露出了笑容,“好啊,我確實是很久沒有作詩了,這水平下降了贏不了可別怨我哦。”
楚珂聽到岑文的回答,終於展顏笑道:
“不會的,你的詩肯定是最好的。”
蕭康也在一旁附和地點著頭,“羽書肯定沒問題的。”
詩詞大會,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明明是夜間,偏偏亮堂如白晝,更是顏色多樣,各色花燈交相輝映。
“古往今來,唯情而已。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今日,最後一個時辰,最後一首詩詞,定題為情,諸位才子佳人請各展才華,一露文采。”
襄楚城中央搭建的詩詞大會的總台上,主持的先生頭戴書帽,侃侃而談。
“覺得自己的詩詞可以奪得頭籌,請直接上台誦出詩詞,我們會有人記錄,最終選擇出今晚最後一首詩詞。”
剛說完,一位青衫男子便直接跳上了台,長相普通,不甚出奇,不過行為卻相當高調。
只見他一登台,手中書扇唰地抖開,台下更有幾人助威呐喊。
“本公子今日寫有一詩,贈予佳人竹溪。”
眾人朝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不過十五六歲,朱唇皓齒,生得十分好看的姑娘正拉著同伴的手,見著這麽多目光看來,更是躲躲閃閃,臉色微紅。
輕輕咳嗽一聲,青衫男子朗聲說道:
“吾家學本孤,
愛酒覓南鄰。
竹喧歸浣女,
溪橋瀏瀏清。”
“噗——”
在台下的楚珂直接噴了出來,隨即便捧腹大笑,周圍眾人也是噓聲不斷。
“哈哈哈哈,就這種藏頭詩也敢上台?”
“簡直是,貽笑大方啊哈哈哈……”
“哈哈哈,雖說這詩不怎地,但這位公子的一片真情還是值得肯定,哈哈哈哈。”
“……”
台下眾人哄笑,台上的青衫男子只是眉頭一挑,毫不在意,反而向著那位叫做竹溪的姑娘露出了他自己認為最有君子風度的笑容,然後緩緩走下台。
接著,似乎是受到了青衫男子的刺激,眾位才子紛紛登場,各式各樣,或哀怨、或遺憾、或相思,首首詩詞被直接念了出來。
抄詩的人卻抄得很有章法,抄到前幾句,聽到台下反應寥寥,紛紛搖頭的,立馬將筆一擱,等著台上人念完自己下去;而若是聽到那種呼聲很大的,就抄得十分起勁,剛剛誦完詩,他也馬上抄完,並且直接張貼出來。
正此時,又一白袍士子走上台階,白袍一揚,開口唱到:
“一曲清歌,
多情無計,
思量裡,
不知此意,
有個人難比。
莫惜花前,
還似當時醉,
愁如水,
酒醒香起,
夢覺春來睡。”
唱罷,台下眾人紛紛叫好,呼喝讚揚之聲響起,抄書人當即把手中紙張一甩,三尺長的紙被掛到了台前。
白袍男子見狀,微笑點頭,向著眾人以及抄書人作揖敬禮,施施然走下台階。
楚珂見狀,趕緊扭頭望向岑文。
“羽書,差不多了吧,前面這些詩詞我都快看不下去了,你趕緊上去教教他們什麽才叫做真正的詩詞!”
旁邊的人看到楚珂如此貶低前面眾人,不由得插嘴道:
“你這小女娃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雖然這詩詞大會不過只是些年輕人愛玩,但你旁邊這位公子也不一定強得到那裡去,別上去了跟第一個一樣念起了藏頭詩,哈哈哈。”
“對啊對啊,別到時候連抄書人都不抄,那可才丟臉呢……”
聽到這些人如此說, www.uukanshu.net楚珂竟然只是白了一眼,沒有理會,只是睜大了眼睛,一臉委屈地看著岑文,大大的眼睛裡寫著:快去幫我教訓他們,狠狠打臉!
岑文啞然一笑,點了點頭,將木劍自劍套中取出,又把劍套交給了蕭康,眼睛望向了台中。
腳尖突然蹬地,竟直接飛身騰起,自空中緩緩落下,正處台中央。
地下眾人突然見到這等身法,頓時一片嘩然,抄書人更是眼睛一亮,持筆之手往上一揚,作勢欲寫。
只見岑文將劍移至眼前,左手食指和中指撫過劍身,眼中精光一閃,一劍刺出,同時嘴中唱到: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回劍,劍尖上挑,劍鋒爭鳴。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再揮劍轉身,騰身翻轉,劍影翻飛,木劍越舞越快,質地再次變作玉劍,一道道劍輝散落,台上的地板有絲絲龜裂。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時見許兮,慰我彷徨。”
此刻,劍尖朝上,岑文右手變握為抬,向上用力頂劍,自劍柄處劍芒浮現,並一路彌散而上,玉劍衝向天際,劍芒四射,岑文抬頭望天,嘴上喃喃: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話落,負手伸掌,玉劍自空中衝下,歸於掌中。
握劍,左手負於後背,岑文緩緩抬頭,眼中一絲淚光被劍芒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