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隨著道宮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身為中型城關的上墉城,來往車馬人流也越來越多,許多從小城或者鄉鎮趕來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畢竟上墉城也是擁有屬於自己的上墉道宮的,只是跟江陵道宮比起來就差了很多,但是對於很多來自鄉鎮的人來說,他們生活的地方幾乎都沒有正統的道宮,雖然一樣有參加道考的資格,但是當地道宮的資源以及師資能力都是遠遠弱於大城池的。
對於岑文來說,每天的生活並沒有太多變化,他早就取得了江陵道宮的入學資格,這也是岑越和柳昭雪告訴他的。
當時江陵道宮的一位負責教職入學工作的老師是他們的同學,路過上墉城,便跑來岑府做客,於是在他還很小的時候,就給他做了一系列關於天賦資質的測驗,毫無疑問的,他便成為了江陵道宮的特招生,也就是可以直接入學江陵道宮,而不用去參加道宮入學測試。
楚珂的情況跟他差不了太多,自臻庭在元大陸掌握話語權後,宣揚的治理方案一直都是人人平等,人人修煉,每個人都有跨越自己階級的機會。但是不可否認的是,特權階級在已存在過的時代中看來,都是存在的,並且從未消失過。
可是若沒有臻庭提出這個口號,也就不會有那普及天下的頂尖修煉功法《武元經》,也就不會有每年一次的道考,更不會有道宮這樣近乎免費教人修煉的組織存在。
以往在岑府,岑文的生活作息很規律,上午固定打坐搬運氣血修煉易血境,然後吃各種珍貴藥膳補充能量,接著回去讀書、午睡,醒來後練習劍法,累了就繼續讀書直至夜晚來臨,如果父母回來就會指點他,最後總結一天的所獲所得。
可能會有很多人無法理解這種生活,覺得單調無聊。但是,在岑文看來這樣的生活反而讓他期待每一個明天,因為每一天,都有不同的感悟,都能學到,了解到更多的,不一樣的世界,這也許就是母親告訴他的“知萬裡路”吧,他覺得這樣的日子,是充實而幸福的。
直到幾個月前,他固定的修煉頻率因為一個小女孩而產生了波動。自從上次岑府一別後,幾乎每周,楚珂都會來找岑文至少一次,第一次楚珂寫信過來說是要來找岑文玩,岑文不想自己的修煉節奏被打亂,於是委婉拒絕了。
誰知第二天楚珂直接叫楚家的車夫把自己送到了岑府的門口,岑文不得已只能讓楚珂進來。
“哎呀,人家不會煩你的,你就在那修煉,我這次主要是代表我父親來看望伯父伯母的!我就順道來隨便看看你,不會打擾到你的。”
想起第一次楚珂自己來到岑府時的樣子,正在舞劍的岑文嘴角不由掛上了一抹笑意。
楚珂真的說到做到,來了之後,也只是靜靜看著他練劍,或者到岑府自己逛逛,偶爾也拿著劍舞幾下,只有在岑文休息的時候才跟他說上幾句話。
慢慢的,幾個月也就這樣過去了,岑文也漸漸習慣了楚珂每周一次過來的頻率,並漸漸的成為了兩人之間的默契。
岑文如今已然修煉到了易血境巔峰,距離圓滿也只差一步。
而楚珂,比之岑文更是絲毫不差,明明比他還小了幾個月,修為境界卻跟他持平,不,甚至比他還要高上一些。
因為楚珂修煉的就是《武元經》,而《武元經》在固體境界只有六重,楚珂現在已經達到了第二重巔峰,而修煉有九重境界《朝元決》的岑文也只是到了第二重巔峰。
當然,修為境界不能這樣來計算,實力更不能這樣計算,這些等到了道宮後才會有詳盡的測量方法。
今日,是岑文生日。
不過他卻絲毫沒有要慶祝的想法,就當做往常的日子過就行了,除了今晚上去給母親煮一碗面。畢竟,自己生日的這一天,母親肯定是受苦的一天。
今天楚珂也來了,這應該也是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最後一次她來岑府了。因為再過兩日,他們就要出發去江陵了。
下午,岑文依舊在湖心亭外的園地上練劍,楚珂曲腿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目光輕輕地盯著岑文,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自己張開小嘴兒在那噗嗤笑了出來。
邁入融境後,岑文的感觸是,這是一個危險的境界。
融自己所愛於招式之中,琴棋書畫都可。這讓你的招式多了無窮的可能性,自然可以讓招式天馬行空,甚至威力更大。
但若是沉迷於此,樂此不疲,反而有礙武學的精進,最後得到的是兩不著調,得不償失,武學沒成,愛好的技藝, 也有所退減。
融境最重要的,是靈動,而不是刻意地融入其他東西,若是非要丟棄劍而用扇子來使劍法,那不是很可笑嘛。
岑文又想到了母親曾經對他說過的“純為根,精為神,恆為魂”這三句話。“精”才是在練習招式時最應該注意的,融境只是代表一層境界,卻不是前進的方向。
所以岑文的劍法,每次用盡全身力氣去練習的招式只有一式,那也是他唯一會的真正劍招:點劍式。每次岑文練習劍法的第一招和最後一招也必定都是點劍式,但是每一次刺出這一劍的角度、心情、姿態都是不同的,雖然只有一招,卻是變化多端的一招。
收劍,岑文背對著湖面。
楚珂見到岑文收劍了,忙跑過來,大大的眼睛彎了起來,“岑文,今日是你生辰,我給你寫了首詞,寫了好久呢,快聽聽,我給你念啊。”
不待岑文回答,楚珂便又裝模作樣清清嗓子:“
青草綠陰中,
不是春風吹了。
莫道一年相見,
有人間無好。
隻應笑我如何少,
今日幾時到。
休問此生難得,
但願君同老。”
背完最後一句,楚珂眼珠轉溜了一下,想看看岑文此時的表情。
岑文看著楚珂靈動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來轉去,隻覺得這妮子真是可愛,不禁笑上眉梢。楚珂見著岑文笑,心下頓時覺得一塊小石子落地,展顏回應,笑顏如花。
這突如其來的動人風景,竟是讓岑文一時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