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歷四年(1576年),六月五日上午,天津右衛衙門。
此刻大堂裡坐著三人,其中一名年近五旬的老者居中而坐,天津右衛的指揮使羅烈成陪在老者右首坐下,左首邊儼然坐著的是昨天碼頭上的那位中年漢子。
只聽那中年漢子笑道:“戚帥,你倒是個急性子,一把子年紀了,還從薊鎮快馬趕來,這一路顛簸的,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聽聞此言,戚繼光衝對方拱手一笑:“呵呵,遊先生,實在是心癢難耐啊!您可不知道,您替閣老送過來的火槍火炮,老夫實在是喜歡的緊。
如此神兵利器,世所罕見。如果能夠大批量的裝備邊軍,從此九邊無憂啊!這樣的好事,遊兄先想到了我,兄弟承你這個情,改日一定要登門拜謝。”
戚繼光衝中年漢子說這話時,語氣竟然十分的恭敬,絲毫沒有薊鎮總兵官的架子,明擺著把對方擺在了同樣的地位上。
陪在末座的羅烈成心裡暗自嘀咕,怪不得聽人說這戚繼光很會打仗,更會做官。
軍中流傳戚繼光的操行不如俞大猷,卻比俞大猷更加果毅過人,的確不是空穴來風。
這中年漢子身份不凡,正是當朝首輔張居正的幕僚遊七,平時都替張居正處理家事和一些私事,是張居正絕對的親信。
遊七有著這樣的背景,不要說是戚繼光這樣的武將,一般的文官在他面前也不敢拿大。
如今張居正權勢滔天,牢牢掌握著朝政。現在是萬歷初年,由母親李太后處理朝政。
而張居正可說完全得到李太后的充分信任,而年幼的朱翊鈞對張居正更為信賴,故張居正能一心一意推行政令。
張居正在經濟上行“一條鞭法”,在政治上則整飭吏治,任用賢臣,在防守方面先是任用名將戚繼光抵禦沿海為患的倭寇,安定南方後,又將戚繼光調往薊鎮,鎮守北方。
在水患上有潘季馴四次治河,成效顯著。如今國家收入大增,加上能夠解決國防邊患的問題,萬歷四年,歲入達到四百三十五萬九千四百余兩,歲出三百四十九萬四千二百余兩。
後世稱張居正執政的這段時期為“萬歷中興”。《罪惟錄》上說,張居正執政時期,“使東至四海,西至甘州,五千裡幾無烽火”。
這樣一位功勳卓著且權勢滔天內閣首輔的幕僚,到哪裡都會讓人高看一眼,也怪不得堂堂的總兵官戚繼光刻意奉承。
不過,這遊七為人倒是很有分寸,他客氣地謙虛道:“戚帥,此言過了!在下可不敢當,這都是朝廷的恩典。
相爺體恤您功勳卓著,鎮守邊關辛苦,有了好東西肯定首先想到的你。對了,那火槍火炮真的像您說的那樣神奇,難道比神機營的火器還要好。”
戚繼光正色道:“遊先生,實不相瞞,我敢說只要有一個千總部全員裝備這種火器,只要運用得當,對陣韃子的騎兵,哪怕是野戰,完全可以做到以一當十。”
“什麽?果真如此?”
“絕無半句虛言!”
“嗤!”
聽到戚繼光如此肯定,遊七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王實這小子還真是下了血本,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筆。
此刻旁邊的羅烈成湊趣道:“戚帥,火槍火炮我不知道怎麽樣。但是我看您騎過來的那幾匹馬實在不同凡響。
我這輩子可從來沒見過這麽高大神駿的戰馬,難道這也是碼頭上那個外藩進貢的?”
“沒錯!”戚繼光點頭說道:“的確是他們進貢的好馬,我找懂馬的人專門驗過,正是漢武帝派遣大軍遠征西域,
搶回來的天馬,當年每匹比同樣體重的黃金還要貴重。”此言一出,兩人更是面面相覷,見過進貢的,可特麽的從沒見過這麽大手筆,這可是下了血本啊!大水漫灌。好像還不夠震撼,戚繼光又補上一刀。
“這批火槍火炮做工精湛,尤其火炮最令人讚歎,射程居然可以達到五裡地。尤其那炮架做的神奇,兩匹馬就可以拉著到處跑。
那兩個輪子不知道是用的什麽材料。這麽大的火炮,行動起來十分的方便,行軍的時候絕對可以跟上馬隊。”
此言一出,遊七立刻想到了外面的馬車,的確,那馬車輪子不知是什麽材料,跑起來輕便快捷,而且還不顛簸。
這下子,眾人都非常期待與王實的初次見面,等會兒會不會又有新的驚喜?
正在大家浮想聯翩的時候,軍兵通報,王實一行已經到了衙門外,等候召見。
聽說客人來了,戚繼光和羅烈成兩人齊齊把目光投向遊七,這位才今天的正主。
遊七這人頭腦十分清醒,如今主家權勢滔天,自己現在被人捧的高高的,那都是張居正的面子。
將來要是主家栽了,那自己肯定是個粉身碎骨的結局,居安思危。還是得保持低調啊!
作為幕僚,遊七這些年越發有了危機感,多次直言勸諫。可惜主家一直聽不進去。
張居正善於玩弄權術,縱橫捭闔於宮闈與朝臣之間,由於他個性很強,過於負責和專斷,未免得罪了一些僚屬。
而清丈田畝、改革賦稅,又觸動了一些官僚集團的既得利益;他辦事雷厲風行,鋒芒畢露,因而也樹敵過多,很難說張家將來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遊七是主動求來的這份差事。自己未雨綢繆,千方百計為張居正家留條後路,也許海外是個不錯的選擇,也不知道這個外藩是否值得信賴?自己是不是杞人憂天。
哎!不管將來能不能用得上,自己也算是對得起張居正的知遇之恩,盡了一個幕僚的本分。
收回心神,遊七無奈的苦笑,點頭吩咐道:“去吧,有請貢使!”
“是!大人。”
軍士領命而去,不多時,那名軍士就領著三個人走了進來,遊七等人看去,只見為首一名少年郎身材高大,足有一米八五,在這個時代實屬罕見。
王實皮膚微黑,模樣倒是一般,只能說是中人之姿,算不上英俊瀟灑。
但是在場所有人見到他,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從他身上感覺到一種氣質,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陽剛。
男人可以不帥,但不可以沒有氣質。有氣質的男人魅力十足,他們懂得怎樣加強自我修養、怎樣增長能力、怎樣為人處世、怎樣把握機會。
何況王實這個進化了幾千年的妖怪。
王實是個有氣質的男人,從他這次生命開始的一瞬間就充滿了激情和戰鬥力,生命的遺傳因子就決定了他永遠是衝鋒陷陣,總是追求新的目標。
王石走進大堂的時候,戚繼光三人瞬間有些失神。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三個人不約而同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王實在大堂站定,抱拳揖手行禮:“外藩貢使,舊港宣慰司第五代都指揮使王實參見三位上官。”
聲音中氣十足,態度不亢不卑,舉止落落大方。戚繼光不由頜首微點,顯得十分欣賞。
遊七已經拿定了主意要拉攏此人。此刻不再猶豫,他站起身來說道:“貢使,請先接旨吧!”
說罷手一揮,從堂後走出十幾人,為首的是名老太監,那太監展開一卷黃軸,待王實等人拜伏在地,行完規定的禮節。
這才用尖利的嗓子大聲宣讀聖旨。這聖旨駢四儷六,把個王實聽的頭暈腦脹。大概意思勉勉強強還是聽明白了。
聖旨意思先是說舊港宣慰司施家滿門忠烈,忠君愛國雲雲,大肆地誇了一通,然後讓王實進京覲見陛下,皇帝要親自封賞等等。
這份聖旨一出,等於是朝廷正式承認了王實的身份,沒想到心想事成,一切發展得這麽順利。
王實松了口氣,暗歎自己的好運氣。
他恭恭敬敬地接過聖旨,心情愉快的他自然出手大方。少不了給傳旨的人奉上厚厚程儀,一個都沒落下。
不用說別的,只要看那幫太監和錦衣衛個個笑的見牙不見眼,一下子就跟王實的手下混得無比的熱絡,那親熱勁看得讓人眼熱,就知道這幫人這一趟收入不菲。
等宣旨的眾人離去,大家重新坐下。遊七這才給王實介紹:“王指揮使,我先跟你介紹一下。這位大人是薊鎮總兵戚繼光戚大人。”
王實先是一怔,隨後大喜,總算是見到一個名人了:“見過戚帥,呵呵,將軍威震四海,沒想到今天能夠見到將軍虎威,小子三生有幸啊!
聽說將軍不光是用兵如神,文采亦是菲然,書法更是一絕。戚帥,要不,你給我簽個名吧!”
“呃!臭小子!竟敢調侃老夫,小心老夫抽你這瓜娃子。”
戚繼光佯裝惱怒,老臉有些微紅,他倒是喜歡別人誇他有文采,書法也是練過的。但是說他書法一絕,就實在有些過了。
“咦,戚帥,你怎不信呢?小子句句發自肺腑。我跟您說啊!待會請您揮毫潑墨,就寫那句但願海波平。小子先送給您一個寶貝,保證你覺得值。”
說到這裡,王實向後招招手,囊佛捧著一個匣子走了過來。
王實走過去打開匣子,從裡面取出一副雙筒望遠鏡。
捧到戚繼光面前,看這王實整一個自來熟,戚繼光搞得有些哭笑不得,迷惑的看著手中的望遠鏡。
此時望遠鏡還沒有傳入中國,更不要說王實手上這種八倍的雙筒望遠鏡。的確可以稱作寶貝。
“戚帥,此物名曰千裡鏡,實乃行軍打仗的利器,可以助大將軍料敵先機。來,我告訴你怎麽用。”
王實邊說邊替他打開鏡蓋,指導他如何使用,如何調整焦距。然後示意他舉在眼前看向廳外。
戚繼光將信將疑的舉到眼前向外看去,門外的兵丁一下子就近在咫尺。他嚇得手一哆嗦,差點把望遠鏡給摔在了地上。
然後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戚繼光像風一樣衝了出去,三兩下就竄上了院牆,是的,你沒看錯,老頭子爬牆上去了。
而且那身手,根本看不出是個半大的老頭。把眾人唬得目瞪口呆,一愣一愣的。
在院牆上比劃了半天,戚繼光突然仰天大笑。笑完這才跳了下來,他愛不釋手的撫摸著望遠鏡,那樣子就像面對心愛的女人。
“好好好,果然好寶貝!哈哈哈哈,這一趟果然來得值,小子,多謝了!老夫答應你了,就用一幅字換了你這個寶貝。可不許反悔啊!多寫幾幅都無妨。”
遊七有些尷尬的咳嗽一聲,又繼續引薦那羅烈成,王實當然不會厚此薄彼,這樣拉仇恨的事情他絕對不會乾。
又奉上了一副望遠鏡,同樣又演繹了剛才的那一幕。只不過羅烈成更加不堪,喜得鼻涕泡都出來了,那樣子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好容易遊七做了自我介紹,王實頓時表現得肅然起敬。
張居正的幕僚,心裡哪敢小覷他。禮物那是必須的。投其所好,奉上了兩盞款式不同的七彩八寶琉璃燈。
名字這麽唬人,說白了就是玻璃製品,兩盞做工別致的煤油燈而已。
讓人關上大門,王實親手點亮油燈,蓋上燈罩。頓時把光線不太好的大廳照得格外的明亮。
再加上兩盞燈做工精致,在火光的映射下美輪美奐。晚上不管擺在家裡面,或者拎在手上,用來裝逼那是杠杠的。
這的確是個驚喜,遊七自是非常喜歡。
文人嘛,大家都喜歡紅袖添香,燈下看美人這個調調。這件禮物既好看又實用,非常合他的口味。
眾人皆大歡喜,重新落座後遊七和王實又寒暄了幾句。
這時,戚繼光突然問道:“王指揮使,老夫想要請教,你進貢的那種燧發槍和野戰炮,可是出自你手下的工匠。”
王實立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正是想靠這幾樣東西在大明打開局面,讓朝廷能夠同意他在天津辦一個商館,怎麽可能會讓大明有生產這種武器的能力。
況且,那槍管和炮管都是無縫鋼管制成,那都是後世的工藝,根本不是現在鐵製的槍管和炮管可以比擬的,至少絕不可能炸膛。
“戚帥,您是前輩,就叫我王實吧,叫聲小子也行。實不相瞞,這批火器是購自萬裡之外的大洋洲。是用生絲換來的。
我也曾經讓人仿製過,但是很難!這種火器的工藝複雜,很難生產。其它的部件還好說,尤其兩種部件很難仿製。
不知道您有沒有注意到,槍管和炮管,都不是鐵製的,據說是一種無縫的鋼管,絕對不會炸膛。
我們仿製了很久,無一例外都失敗了。工匠根本就想不明白鋼管是怎樣生產出來的?
還有就是燧發槍上用的彈簧,這個倒是容易一點,勉強可以仿製出來,但是效果肯定達不到原裝的水平,而且還不耐用。”
遊七有些疑惑:“哦!如此說來,只有大洋洲可以生產,難道說你知道這條海路。”
“遊先生,我們也不知道這條海路,不知道大洋洲在哪裡?十幾年前,我父親救過那幾個歐羅巴的海商,這才有了交情,願意賣給我們武器。
我們在關島上種桑養蠶,就是為了換取他們手中的這種武器。
他們每兩年來一次關島,每次都會帶上一些我們需要的武器,不過數量不是太多。
如果朝廷需要的話,我可以引薦你們認識。如有必要,朝廷派信得過的人在關島上設一官衙,直接用生絲和他們交易。”
聽到王實說的如此坦然,遊七有些不敢置信:“王公子,此話當真?你真願意讓朝廷在關島設官衙,直接插手地方事務。”
“遊先生,這根本就不是問題。我等本是大明的軍人,服從命令本來就是我們的天職。
再說,我們從來沒把自己當做過外藩,當年永樂皇爺設舊港宣慰司時,就明確說過,舊港是屬於大明的領土。我們就是守邊的邊軍。
可惜的是,我們沒有完成任務,喪師失地。恥辱啊!
這些年來,我等以關島為基地,臥薪嘗膽,總算又恢復了一點元氣。
如今軍資、武器我們不缺,我們現在最缺的是青壯,因此力不從心啊!
這次我等歷盡千辛萬苦才回到大明,正是想得到朝廷的支持,希望朝廷能派出王師,收復曾經的失地。”
聽到這裡,遊七和戚繼光相互對視一眼,半響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遊七這才答道:“王公子,我也不瞞你。請朝廷派出軍隊,這恐怕不行。
畢竟大明的水軍早已不是鄭和下西洋的時候了,根本沒有遠洋的能力。”
“哎!我也知道朝廷的難處,可惜呀!我們兵少將寡,這輩子注定是回不了故土。”
王實裝做很失望的樣子,神情失魂落魄。看到他這副樣子,戚繼光倒是有幾分同情。投桃報李,他眼珠一轉有了個主意。
堂中眾人沉默了一會兒,戚繼光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王公子,不知道那關島有多大的面積,適不適合耕種?”
王實怏怏答道:“戚帥,老天爺算是眷顧我們這幫遊子,那關島大約方圓三四百裡,島上土地肥沃,河流縱橫,物產十分豐富。
難得的是,島上還有一個大型的金銀礦和銅礦,所以這次進攻我們帶來了大量的金銀。
可惜我們人手不夠,那個超大的銅礦根本沒辦法開發出來。這次我們歸來也就想把這塊寶地獻給朝廷,也算是我們為丟失舊港做點補償吧。”
王實說完這些,抬頭看去。卻發現遊七等人都驚訝的合不攏嘴,像看傻子一樣在看著他。
拿報紙上墳——哄鬼咧!守著這樣的寶地,還不如開開心心的做個土皇帝,竟然要獻給朝廷。這人是不是有病呀?
見此情景,王實頓時猜到這些人在想什麽。他兩眼泛紅悠悠說道:“幾位大人莫非不信?哎!你們都是飽漢不知餓漢饑。
守著一個孤島,你就是有金山和銀山又有何意義?堆在一起,不過是一些好看的石頭罷了。
再說,我們這幫人都是鄭和下西洋留在當地的大明軍人後裔,誰不想落葉歸根啊?
這些都是各位大人無法理解的,只有蘇武牧羊,也許才能形容我們的心情。”
王實的這番鬼話,說的他自己都幾乎信了,何況是這幫從未出過國門的大明土著。
遊七有些信了,他很激動,別的不說,光是島上有個大銅礦,這對大明缺銅缺得都快發瘋了的屌絲朝廷意義太大了。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這可是大功一件啊!難得這般人如此忠心,願意雙手奉上。只可惜,就是距離遠了一點。
思索了片刻,遊七試探著問道:“王公子,你從關島回到大明,用了多長的時間?”
“回稟大人,我們用了一百一十天。這次我們借著黑潮,一路上還算順風順水,雖然遇見了兩次風暴,總的來說還是比較順利。
我們航線還不太熟,如果多跑幾次,航線熟悉了,估計九十天左右就可以跑一個單程。
回關島可能速度要慢點,主要是洋流不對。預計也不會超過一百二十天。總之,一年往返一次,應該沒有問題。”
“碼頭上這樣的大船,你們有幾條?是你們自己造的嗎?”
“哦,總共有三條,這條是最大的。這船是我們在異域商人幫助下造的,但再要造這麽大,以後是不可能了,主要是找不到合適的龍骨,小一點倒是沒有問題。”
“嗯,那另外兩條小的可以跑這麽遠嗎?”
“應該沒問題吧?不過沒試過,說不好。主要是海上風浪瞬息萬變,誰也不敢保證平安無事。”
“嗯,的確如此!近海都很危險,何況是遠洋航行,很容易迷航。”說到這個,曾經組建過水軍的戚繼光深有感觸地附和道。
眾人又閑扯了半天,在指揮衙門用過餐後,王實和遊七約好了啟程的日子,這才告辭回到了碼頭。
……
回去的路上,囊佛小聲嘟囔道:“公子,想不到你濃眉大眼的,騙人都不帶眨眼的。
那關島上哪來的金銀銅礦,說的跟真的一樣,還四季如春,拜托,那裡是熱帶。四季如夏才差不多!”
王實在他腦門上一拍, 笑罵道:“你個克隆人懂個屁!東南亞多的是銅礦,將來不都是我們的。這叫投其所好,你知道嗎?
張居正和萬歷小皇帝有一個共同的缺點,這兩位都非常的貪財,尤其是後來的萬歷,更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我告訴你,讓朝廷派出大軍去收復舊港是不可能的,這虧本的買賣朝廷絕對不會做。
但是如果說我要替朝廷開發關島銅礦,承諾每年上繳給朝廷多少銅,你說朝廷會不會樂意?”
“那肯定會呀!”
“嘿嘿,我說我人手不夠,上疏朝廷,希望能招些流民去挖礦。你說朝廷會不會樂意?”
“既安置了流民,又開了礦,兩全其美。那朝廷肯定會樂意呀!”
“我問你,我們缺銅嗎?”
“不缺呀!我們隨便一台海底的采礦車,每年可以采上幾萬噸呀!”
“嘻嘻,招募好人手後,我先送過兩三百噸銅和一部分金銀。你說朝廷會不會開心?
要擴大產量,就需要增加人手,我們慢慢的提高產量,這個理由合不合適呀!這天津會不會建個我們專門進貢的碼頭?”
“嗯,這肯定會,不過朝廷肯定會派人去監管,十有八九是文官或者太監。”
“沒問題呀!我們正缺人手了。到了我們的地頭,貨到地頭死,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哼哼,如果不上道,我們把他們留在島上,克隆一個出來回國述職,取而代之而已。”
“公子高明!”
“哈哈哈!小樣,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盡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