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江湖行六

　　“公子爺喝茶。”飯未吃完，楊長歌就燒好一壺茶湯端上來，所有的家務事當中，她就會乾這個。

　　看見楊長歌我就想起妮兒姐，沒法比，一樣的都是女子，差別大的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好在有奶娘、小玲這樣粗笨的使女作陪襯，楊長歌也就順眼了許多。

　　智誠和尚放下飯碗就端起茶盅喝茶，楊長歌顯得很高興，覺得自己還有點用，見我沒有喝茶的意思，倒滿茶盅雙手捧著放在我面前說:“公子爺，小玲她們都說奴婢烹製的茶好喝，您嘗嘗。”臉上的表情很執著。我要不喝這茶她不會罷休，端起茶盅呡一小口，楊長哥立馬笑容滿面，有些得意地說:“好喝吧，只要是公子爺喜歡，奴婢常給你烹製。”

　　“好喝，長歌，放下茶壺，拎著累的慌，你先出去，我和智誠叔、王喜管家說點事，好不。”

　　楊長歌很不情願地收拾好碗筷退了出去，王喜擠眉弄眼地說:“這丫頭長大了。”智誠和尚也在壞壞的笑。

　　“笑啥，這都十天了，智誠叔打聽的怎樣！他們在杜家莊多呆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我沒好氣地說道。

　　我雖然去過一趟杜家莊，見過杜家莊主人杜老大和那位如狼似虎的杜管家，知道那座莊子高大堅固、房屋眾多，卻對他們的底細一無所知，僅靠智誠和尚、李強兩個人的力量貿然去救人是癡人說夢，有可能讓王七他們死的更快，王喜去過不止一次，連人家的正門都進不去，只有在仆人呆的院子裡喝口水，吃個黑鍋盔的份。

　　“找幾個江湖上的朋友打聽，根本打聽不到杜老大這號人物，更別說杜家莊內部是什麽樣子。”智誠和尚陰著臉無奈地說。

　　“智誠叔，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去一趟杜家莊，帶上楊長歌。”

　　“公子爺，帶個女娃兒能幹啥。”王喜說。

　　“貴公子出行怎能不帶侍女，你以為我們是去搶人，公子爺的意思是光明正大去要人，長點腦子。”智誠和尚臉色放晴。

　　“還有更好的辦法嗎?那個杜老大應該知道我的身份，我們明著進莊子他反而不敢下手。”

　　我知道智誠和尚不僅僅是在打聽杜家莊、杜老大的情況，十天來他極少在家，一定是去了杜家莊，白天觀察杜家莊的集市、房屋，夜晚在莊子房頂上穿梭，我甚至想像的出他在房頂上被人追擊，為躲開箭矢兔子一樣蹦來跳去，狼狽逃出險境的樣子，盡管他從來沒有提起過，除了冒險賭一把，我沒有更好的選擇。

　　杜家莊的集市仍舊繁盛熱鬧，稅丁面前的大木箱還是那個老樣子，我們沒帶任何貨物也被告知要交人頭稅，馬匹按人頭繳納，稅丁也沒有上次那樣嘻笑顏開，即便是我衣著華麗，腰間的金魚袋上用金線繡著麒麟，人家看都沒看。

　　杜家莊園門口的家丁到是很客氣，我丟過去一塊碎銀子說道:“煩你通報一下，我要見杜老大。”這話很托大、很無禮，帶著仆從、侍女的貴公子就應該是這樣的傲氣，至少我就這麽想。

　　“請問公子爺尊姓大名，小人也好回復管家老爺是不是。”家丁看了看我身後的智誠和尚、王喜和楊長歌，手法嫻熟地接住碎銀子，很識趣地彎腰報拳說道。

　　“錯了，本公子叫李怡，要見的人是杜老大，不是管家。”

　　“要見大老爺必須得管家同意，公子爺稍候片刻。”家丁拱拱手進了大門並關上門板。

　　一會兒出來管家迎了出來，朝我深深一揖道:“公子爺一年多未見出落成人了，大老爺今日恰好不在，公子有事不妨告訴我也一樣。”

　　杜管家沒有讓客進門的意思。

　　“大管家，杜家主人不在也得讓客人進門對不，攔客於門外太不講究了。”我還禮說。

　　“公子是貴人，家主不在，我一下人不敢擅自招呼入門，再說山野人家哪有那麽多禮數可講。”杜管家不卑不亢地說。

　　這就是明著告訴我:“知道你是誰，就是不讓進門。”

　　“既然杜管家這麽說，本公子也不強人所難，王七、王木頭、王婭、王妮兒這些人在府上吧，煩請管家讓他們出來和我見個面總行吧。”我盡量壓住怒氣說。

　　“王七他們啊，公子爺是說王家旮旯那些人，怎麽可能在這兒。他們是反賊余孽，前一陣官府抄了王家旮旯，人抓走了，現在在府衙還是節度使府就不知道了，這些事是官府出賣葫蘆峪沙石料場我們買下那兒時聽官爺講的，雖然杜家買下了那塊石料場，人在哪兒真不知道，公子要找人應該找官府才對。對不住，山野寒舍不宜留貴客，請便。”杜官家說完，一拱手退回門內，哐啷一聲關上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