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傑不分夷夏身,高低只看胸中術。
在沈元和結章鬼的友情遊戲結束之後,六谷部和湟水部算是徹底劃入了沈家的勢力范圍,這是青塘承認的附屬關系,結章鬼還專門給沈元劃分了靠近宋境的草場,雖然不是很富庶,但是足以讓這兩個部落過上不錯的日子了。
能做到某個位子上的人必定不會是草包,如果是草包也會是更高層次人的棋子,沈元現在越來越深刻地認識到這一點,這個社會裡,一個人名聲可能騙人,財富可能騙人,但是一個人的位置是不可能騙人的,真正能夠坐穩某個位置的人都不會是廢柴。
沈平,韓宗武,結章鬼這些人哪個不是一等一的好人物,就算是看上去最人畜無害的結章鬼也有著足以統領整個青塘的胸懷和能力。
古人差的從來不是心機和智慧,而是方向和經驗,沈元看著遠方的東京,這邊的動靜這麽大,希望那邊的注意力能被吸引住,讓報紙的傳播可以沒有任何阻礙的通行大宋的每一個角落。
第二天的陽光現身的時候,沈元的第二批物資也來到了青塘,隨著這些東西來的還有當初和他談判的喬永,看來世家那邊又有了自己的新主意,跟著這些物資過來明顯是想和他坐地起價。
“喬先生,不知此次來有何事啊。”沈元客氣的寒暄讓喬永十分舒服。
“哈哈哈,巧了,我剛好來草原上有些事,遇到沈公子真是他鄉遇故知,要不要一起喝兩杯。”喬永找了話頭想跟沈元單獨說兩句,青塘這塊肥肉他們一定要吃。
甲央本來在一邊查驗著物資,此時聽到喬永的話也有些猶豫,很多話他作為沈元的手下是必須說的,不然以後被沈元發現了必然落不到好。
可是現在這個情況確實不好上去提醒,便急匆匆的去帳篷那邊了,王晴兒在沈家的地位完全不比沈元差,只是王晴兒一直不干涉家務罷了。
喬永看著遠去的甲央心裡暗罵一聲,這些異族的小人當初就該滅口,此時多嘴,必然要壞事,可是也沒有辦法,只能看世家給出的籌碼能不能打動沈元了。
沈元看著這些人的動作心裡也有了些猜測,看來喬永這些人心裡肯定有鬼,說不得手底下有什麽反製自己的手段被甲央知道了,此時想從自己手裡挖取更多利益卻顧忌甲央吐口。
不過沈元也沒在意拉著喬永就熱情的找了個帳篷,叫人取了酒肉來,兩人盤坐在地上等著對方開口,酒是一杯接一杯,寒暄的話從三皇五帝到文玩古董,卻罕見幾句關鍵性問題,沈元這邊看喬永必然是要把自己灌醉了再談就慢慢開始裝醉,等喬永看沈元差不多了才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沈公子,我也不瞞你,青塘這邊我們要佔一份子,我們出人出力都樂意,將來若是宋境有變,青塘立時就會成為我們起事的根基,就算大家相安無事,有青塘在沈家將來也是大宋新的將門,如折家和種家一樣。”
杯中酒此時才算喝出了幾分味道,這些人恐怕是想要在青塘基地建立之初就滲透進去,最好能和自己家族通婚不斷,這樣兩家人就成了一家人。
到時候哪怕是為了孩子,沈家也必須和這些家族站在統一戰線上對抗宋廷,而且就喬永熟稔的手段來說,這一套應該不是第一次用出來了,恐怕折家和種家也難免被這些人影響。
喬永還在等著沈元的回話,沈元卻悄然的睡過去了,任由喬永喚醒也不見動靜,這人呐,想糊塗容易,想清醒可就難了。
喬永見狀也是無奈,這小狐狸裝睡這一招白瞎了自己帶來的好酒了,不過今日能躲,明日能躲嗎?此次不完成自己的目標,自己回去也沒法交代,硬磨吧,反正自己有的是耐心,只是甲央啊甲央,你是必死無疑!
王晴兒進來的時候就抱怨個不停,早說不讓沈元喝酒了,每次答應得好好的卻總是反悔,可是看著沈元凝重的表情又不好多說什麽。
“晴兒,你怎麽來了,是不是甲央吐出些什麽消息。”
甲央跪在王晴兒身後像極了家奴,聽到沈元的話之後腦袋深深地貼著地面,他與沈元交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總是敗在這年輕人手下。
甚至今天連自己的性命都在這人一念之間,他打定主意以後就做沈元的家奴了,不然也不可能吐出那些要命的秘密,說了就意味著自己隨時隨刻都可能被殺死。
“呵呵,這些老狐狸的老伎倆了,他們不光在你身上投資了,沈平那邊也是這些老狐狸在支持,甚至有些老狐狸還專門教導了一番,沈平當初從戰亂中逃脫之後被甲央扣在手裡,這些老狐狸強行夜襲六谷部折服甲央,派人在六谷部教導了沈平不少東西。”
王晴兒有些譏諷的說道,這些人的如意算盤可真是打的精明,沈家這一代最有資質的兩個年輕人都是他們的棋子,沈元和沈平無論誰獲勝了他們都能從中漁利。
“晴兒,這些人這招高明啊,雖然老套但確實是好用,甚至沈家內部都會支持他們的做法,你信不信,我們族長和族老絕對是知道這些事的,甚至我父親也知道。”
沈元端著剛泡好的茶小嘬了口說道,這人呐就像杯中的茶,看起來乾巴巴的,往水裡一泡,給點溫度各種各樣的味道都出來了。
“嗯?怎麽可能,難道沈家和他們……”王晴兒有些震驚,他一直以為沈家只是個普通的地主家族,現在聽沈元這麽一說恐怕也沒有那麽簡單。
沈元看了甲央一眼,總覺得這人很可憐,從頭到尾都是別人鬥法的工具,此時逃離了世家的掌握怕是難逃滅口的命運。
只是自己又算什麽呢,恐怕自己是別人鬥法的工具之一吧,互相牽製,獲得那些黑暗裡的利益,人生在世都是工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