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裡荒坡難掩遼闊,數十萬雄師難保西寧。
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沈元還沒有陪伴王晴兒多久就被青塘的使者催促不停,又馬不停蹄的踏上了趕往青塘城的的旅途……
黃河百害唯利一套,沈元看著荒蕪的隔壁在靠近青銅峽時迅速變成綠色的奇景,無比唏噓的感歎道,母親河所有的溫柔似乎都給了河套地區,奔騰洶湧的黃河對大宋幾近任性的程度,甚至逼得大宋的都城都要擔心被黃河淹沒,高懸的黃河好似一把懸在大宋頭頂的利劍。
但是在這裡,就在這裡,沈元下馬碰了一抔新鮮的泥土,沈元的情緒幾近憤怒,蒼天啊,這麽好的土地為什麽不在宋人手裡,這裡不該長草啊。
草在農人眼裡就是一種最大的罪過,這裡要是滿滿的種了稻子麥子,種了苞谷,種了高粱,該是多好的場景啊。
王晴兒看著沈元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本想勸勸沈元不要太在意,可是看著這光禿禿只有草的土地也實在說不出口,在土地裡誕生的民族實在忍受不了這種對土地的羞辱。
黃內侍赤紅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寶貴的財富,要不是攝於青塘的兵力實在過去強悍,他黃爽甘願做狄武襄坐下一小兵,哪怕為其牽馬執蹬也願意啊。
結章鬼看到沈元的貪婪也沒有生氣,反而有一種自豪的情緒在臉上,青塘人佔據的這片土地是整個河套地區最肥美的,黃河被困在漫無邊際的灘塗上,只能不斷地用自己的水源滋潤著路過的每一片土地,更不用說青海湖的水像是永不枯竭一般的供應著整個青塘的支用。
漫長的旅途中悠遠的笛聲是唯一能撫慰人心的甘霖,結章鬼的笛聲裡滿蘊著快樂,陽光,征服與自信,悠揚的笛聲像是他個人的寫照,讓隊伍裡的每個人都散去了一身的疲勞。
路過的牧人聽到這熟悉的曲子紛紛趴在地上高聲頌唱著古老的歌謠,角廝羅的功績無可比擬,結章鬼的仁慈永存於世。
當笛子交到沈元手上時又是另一番光景,作為這一行的兩個焦點,沈元的風格與結章鬼完全不同,如果說結章鬼是和煦的春風滋養萬物,沈元就是密林裡的溪流在蜿蜒的山道裡前行,空靈幽靜而富有情趣,少有的哀而不傷之音,讓人聽完之後只有平靜,而無悲戚。
王晴兒看著吹笛子的沈元,眼睛裡充滿了小星星,沈元或許不是最出色的那一個,隨著他父親多年宦海漂泊,出色的年輕人多了去了,可是沈元卻是最特別的那一個,沈元的眼睛裡總是充滿著對她的關懷和縱容。
哪怕她想接管家裡的產業沈元也輕描淡寫的答應了,作為一個骨子裡的女強人她很感激這個男人,也很愛這個男人。
淺淺的草色在不斷往西的過程中開始帶起了寒霜,忽而大雪天降,一行人似乎在月宮裡一般,看不到前路,也難以追溯來路,眼前只有一片白,一片無垠無際的白,沈元的臉色突然變得極差,美麗的事物總是致命的。
草原上白災的危害遠不止牛羊被凍死,遊牧的人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根本無法定位自己位置,這也就意味著一旦進入白災除了等雪停誰都沒有辦法解決問題。
王晴兒還在一邊高興地歡呼著大雪的降落,身處蜀中的人總是對於大雪的降臨感到興奮,蜀中的雪總是仁慈的,是豐收的征兆,薄薄的雪覆蓋在大地上給了土地孕育生命的力量,王晴兒第一次看到這麽大的雪還以為來年肯定是豐年。
沈元看著旁邊像個小姑娘一樣雀躍的晴兒也不好意思拆穿她美好的幻想,只是看向結章鬼,在這個時候只有結章鬼這樣在草原上生活了半輩子的人才有可能把他們帶出雪原。
漫天的風雪並沒有給結章鬼帶來一絲絲的壓力,隨身的狼犬在雪地裡就是最好的向導,這些中心的夥伴總是能帶他走出險境,不過能看沈元古井無波的神色上多一絲波瀾是他生平最快意的事,這算是一種惡趣味吧可能。
只是當他放出自己的狼犬時,沈元就收回了自己的擔憂,這人天生就是賤皮子,總時間不得別人好,認識結章鬼這麽久了,這人總想佔他便宜。
從最開始的爭論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到後來各種各樣的小算計,哪怕能讓沈元吃那麽一小驚,結章鬼都會高興得不行,樂此不疲的做著小孩子的惡作劇。
一群人在兩隻狼犬的帶領下走進了神秘的青塘城, 彎曲的河谷裡一座不大的城池坐落在水邊,城外滿是剛種下的苗子,在河谷溫暖的氣候裡稍微長出了自己的稚嫩的根芽,一株株,一簇簇滿滿都是新生的希望,周圍的青塘人也不像遊牧的牧民,更像是在大宋一座小城裡生活的悠閑市民。
只是城門口一長串被綁住手腳的男人顯得格外刺眼,誠然,任何美麗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青塘的雄壯造就了他的富裕,也同樣產生了無數被捕捉來的小部族,這樣的人就像甲央的六谷部一樣,失去了祖先的勇武,在新一輪的較量中被角廝羅狠狠地拉下來,隨時面臨著死亡的威脅。
甲央,甲央看著長長的隊伍打了個寒顫,還好自己早早地站好了隊,不然遲早這裡有他一席囚牢,隨即往沈元身邊靠了靠,只有緊緊地追隨沈元,才會讓董氈的彎刀不會在一個普通的夜晚落在自己的勃頸上。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青塘城表面上的繁榮遮閉了雙眼時,沈元看到了不同的東西,青塘看似複雜的制度裡充斥著古老佛教的痕跡,他現在算是明白角廝羅的軍隊為什麽這麽強悍了,出身高昌的佛子怕是得了佛教的真傳,只是這裡的佛教似乎被改良了什麽,充斥著大量的剛烈信息。
“結章鬼,為什麽青塘城的人如此不同,他們……”
“寶杵倒持,金剛怒目亦是佛祖的慈悲。”一個慈眉善目的老者在門口迎著沈元的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