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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白嵐傳》第9回 威道之劍-泰阿
  侯成取回帛書,星夜兼程,馬不停蹄的趕往漢中幽然閣,卻不知太師甘龍這邊已經是風雲湧動,暗藏殺機。

  當侯成來到山中的幽然閣處時,此時的幽然閣已經是燒的一處焦黑,牆倒梁塌,眼見此景,侯成心中一陣恐慌,趕忙下馬前去查看。

  在廢墟之中已然是一團烏黑,卻不見屍體殘骸,看到這,侯成方才松了口氣,暗自思忖到:

  “這也是甚是奇怪,究竟是何人所為?此處居所,甚是僻靜,尋常人也難以尋到,到不像是為了殺人所為,更像是為了掩人耳目,莫不是玄奇姑娘親自所為?”

  侯成將身上馬,在山谷四周查探了一番,在後山出果然找到了些零碎的腳印,根據侯成多年行走列國的經驗斷定,那些就是玄奇和兩個小兒的腳印,確認了白嵐性命無憂,也不枉自己千裡迢迢從秦都趕來!

  只是這景監危難之時囑托自己一封帛書要親手交給白嵐,這茫茫人海,可是何處去尋?

  正當侯成自己這般想著,忽聽得遠處一陣騷動,一下警覺起來,暗自下馬,前去查看,卻見山中的幽然閣處人頭攢動,看那些人的裝束,貌似是漢中郡守府內的差役,幾人在廢墟之上轉了幾圈,好像是在找什麽東西似的,一番尋找,一無所獲之後,又匆忙離去!

  侯成還在疑惑,這漢中郡守府內的差役跑到這荒山野嶺來作甚?

  “交交黃鳥止於棘,誰從穆公?子車奄息,維此奄息,百夫之特。臨其穴,惴惴其栗。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正當侯成全神貫注的思索著,山林中傳來了一陣幽然的小曲聲,侯成一下躡手躡腳的躲藏起來,無奈那馬匹卻無處藏身,待到那聲音越來越近,那來人忽然止步,自言自語道:

  “何人在此藏身?鬼鬼祟祟?意欲何為?”

  侯成一看來人,卻是一俊朗少年,全身著著粗衣麻布,交領長衣,頭戴著一頂竹編鬥笠,腰系一根三股草繩,黑白雙色布帶束手,兩腳草鞋裹腳,而背上卻背著一把用麻布包起劍鞘的劍,嘴裡還銜著一根蘆葦草,表象雖是平淡無奇,但明眼人光從那劍柄也可識得那劍絕非凡物,那少年雖衣著其貌不揚,恰似山野村夫般,但其氣宇軒昂的氣質,倒是一般凡夫俗子所不能比!

  此時那人已距侯成百步之遙,似乎發現端倪,站在原地自問著,侯成難免惺惺相惜,趕忙起身施禮道:

  “哦豁!~少俠真是對周遭之事,了如指掌啊!侯某甚是佩服!觀少俠年歲,卻有如此見識,在下行走江湖多年,可是少見!”

  聽完,那來人手指了指前方馬匹,一臉輕蔑的說:

  “少拍馬屁了!你那馬不是在那邊麽?我眼又不瞎!那馬又未栓住,肯定是有人在附近啊,我其實也沒看到你,只是胡亂出言一詐,看看是否有人埋伏附近而已!”

  侯成哈哈大笑起來,說道:

  “沒想到少俠是個直爽之人,如此坦蕩胸襟,倒是世間少有啊!”

  那少俠卻沒有搭理,看了看侯成一身的打扮,倒像是個江湖人士,招呼都不打一聲的將手背過身去拔劍而出,那透過樹林的婆娑光影,照在那如鏡的劍身上,一下耀眼奪目,直撲侯成雙目,少俠橫劍於胸,與侯成說道:

  “我觀你身配利劍,一副遊俠姿態,倒也像是習武之人,且不論你何故躲藏於此,在下聶某鬥膽向先生討教幾分!”

  侯成剛想推辭,卻不料那少年不由分說的持劍便刺,

侯成本無心與那少俠纏鬥,劍未出鞘,只是雙手握劍著去擋,卻沒想到那少俠卻有著雷霆之力,劍法倒是大開大合之勢,也容易招教,那力道卻劍劍臂力千鈞,砍得侯成氣喘籲籲。  不一會侯成的劍鞘上早已是劍痕累累,入木三分,怎奈那少俠卻仍意猶未盡之意,朝著侯成直招呼著,眼見此狀,也不是辦法!再這樣下去,恐怕那劍鞘遲早要分崩離析。

  侯成馬步一扎,脫了劍鞘,兩劍擊打在一起,如火光電石,劈裡啪啦,聲聲入耳!

  那少俠一下熱情高漲起來,撇嘴笑道:

  “先生好劍法,還請不吝賜教!”

  侯成後撤一步,回道:

  “哈哈哈!少俠好氣魄,侯某就承讓啦!”

  兩人在這竹叢裡,劍刃相擊,聲嘯於林,侯成也來了興致,將那少俠的招式一一拆解,那少俠也是心有會意,不顧其他,專心的將渾身解數施展開來,倒要看看侯成如何化解。

  不過多時,兩人已經來來回來上下幾十回合,那少年雖力大如牛,但也精疲力竭,滿頭大汗,而侯成卻身有余力,淡定自若,只是自己所持的劍身,早已經是劍刃如鋸,如犬牙一般,滿是缺口,眼見那少俠已是疲倦姿態,侯成連忙叫住:

  “好了!好了!我倆已經對決許久了,暫且歇息下!”

  那少俠聞聽侯成如是說起,心裡也正有此意,將自己手中之劍,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了下去,隨即往地一趟,滿口喘著粗氣,還不忘對侯成稱讚道:

  “先生真乃高人,我聶某心知先生有意謙讓,只是在下想試一試平生所學究竟有無用處,今日一見,都是些不入流的招式,讓先生見笑了!”

  侯成見剛才的狂妄小生,現在卻客套起來,一下也沒反應過來,自言道:

  “少俠如此年紀,盡然有如此身法,已經是不錯的了,更能虛心求教,已是難得,倒是侯某好奇,吾身所賜佩劍,雖不是傳世名劍,但也是由當今上等工匠所鑄,與我伴隨多年,行走江湖,周遊列國,卻從未有過如此慘狀,敢問少俠名諱!所持之劍,喚做何名?出自哪位鑄劍師之手?”

  那少俠聽著侯成這一連串的疑問,不慌不忙的將插在地上的劍拔出,用袖口將泥土抹淨,那劍身卻完好如初,不損一處!侯成眼睛,也是唏噓不已,這天下竟有如此寶物?

  少俠娓娓道來著說:

  “我叫聶攏!此劍造劍之人我並不知道,此乃家父所傳,吾父自小便無從見過,隻知他原來只是個郡上屠夫,以販賣屠肉為生,我自小便是被村裡鄉鄰帶大,從未見過吾父一面,只是待到些許年之後,一位老者,將此劍交於我手,說是我父已經亡故,僅留此物,交於我保管,而後,又得遇見些江湖人士,習得些簡陋劍術,從此便仗劍走天下,如遇持強欺弱之人,倒也能行俠仗義,若是遇到打不過的,也只能倉皇而逃,先生聽得此言,還望不要見笑!”

  侯成對聶攏之言,大為驚奇,蹲身去瞧那劍,突然目瞪口呆道:

  “這!這豈不是名劍泰阿麽?你方才所說,你姓聶!你父又以販肉為生!那你父豈不是名滿天下的義士聶政麽!”

  “依先生此言,可認得家父?可與我說說!”

  聶攏饒有興致的向侯成請教,侯成才覺遇到了名士之後,連忙對著聶攏躬身抱拳,施禮說道:

  “莫非少俠不知?

  你父曾為報韓國大夫嚴仲子的知遇之恩,拒嚴仲子百金而不受,直言家中尚有老母需要侍奉,待到其母逝世,獨自一人仗劍潛入韓都陽翟,以白虹貫日之勢,刺殺韓相俠累於階上,繼而格殺俠累侍衛數十人。因怕連累與自己面貌相似的姊姊聶荌,遂以劍自毀其面,挖眼、剖腹自殺,此事在民間早有傳聞!稱讚聶政的高義,以任俠稱頌於世!

  再說你所持之劍,為當年鑄劍大師歐冶子及其女婿乾將所鑄,名曰泰阿劍,此劍為君王威道之劍,當年,晉國兵臨楚國城下,向楚王討要此劍,楚王雙手捧劍,長歎一聲:泰阿劍,泰阿劍,我今天將用自己的鮮血來祭你!於是,拔劍出鞘,引劍直指敵軍。匪夷所思的奇跡出現,只見一團磅礴劍氣激射而出,城外霎時飛沙走石,遮天蔽日,似有猛獸咆哮其中,晉國兵馬大亂,片刻之後,旌旗仆地,流血千裡,全軍覆沒。此後,楚國國君畏於此劍的威道之力,將此劍沉於楚國太湖湖底,永留楚國地界!

  而後卻不知此劍的去向,只是留下這一段民間的交口傳說,今日,若不是自己親眼所見其劍身上的篆文,真還不敢相信,確有此劍!原來,當年聶政所持的便是這泰阿劍啊!”

  聶攏被侯成說得一愣一愣的,滿臉上寫著疑惑,想必一下也難以接受,自身本是一個無業遊民,養活自己都尚且困難,哪裡來的什麽俠士之父、威道之劍?自慚形穢的笑道:

  “先生切莫取笑我了!你說我這是寶劍,卻無你說的那般煞有其事,平日裡只是用此劍切肉倒是甚是鋒利,其他的倒也沒有見得如先生所說!”

  侯成一聽, 渾身一顫,沒想到堂堂名劍泰阿,盡然被用來割肉而食,此中境地,倒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談!要是天下俠士,聽到此言,豈不都啼笑皆非,捧腹不已了!

  “哦!剛才是聶攏唐突,冒犯了先生!還請先生恕罪!只是自己一遇到江湖俠士,便情不自禁,想要討教幾分,且不知,剛才先生何故藏身於此啊?莫不是先生察覺到了什麽異樣,方才如此?”

  侯成擺了擺手,唯恐白嵐行蹤有所暴露,自是顧左右而言其他笑道:

  “呵呵呵!沒什麽其他異樣,只是剛才下馬在此地歇息,忽聽少俠吟唱[黃鳥],不知不覺從睡夢中驚醒,以為這一路有賊人出沒!便一下警覺了起來,還望少年莫要責怪為好!”

  兩人你來我往,交談甚歡,侯成言道:

  “聶少俠出自名門之後,年紀輕輕尚有如此力臂,倘若今後如遇高人指點,必將有所大成!或為江湖大俠,行俠仗義,快意恩仇,或為一國之將才,號令千軍!”

  不料,聶攏似乎被侯成此話一下擊中一般,慌忙倒地跪拜,額頭嗑得老響,侯成不知聶攏此意為何,剛要去扶,那聶攏卻大聲言道:

  “先生剛才所言,實乃醍醐灌頂,讓晚輩茅塞頓開,方才與先生對招之中,晚輩早已有仰慕之心,如今聽得先生此言,晚輩不才,懇請先生收我為徒,晚輩所仗之劍,便獻與先生,權且當做拜師禮,待到日後有所成就,晚輩斷不忘先生師徒之恩!”

  侯成大驚失色,連忙起身說道:

  “此事可是萬萬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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